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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缠绵游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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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呢,省下来待会漱口。”墨车弯了弯眉,执起白玉小碗一饮而尽,又端了茶杯细灌两口,冲淡口中馥郁的香气。
  两身纤细美丽的影子,印在雕花窗棱上,影影绰绰。墨宇从来未变,墨车一日日长大,渐成两方相映绝美的少年,是墨宇的时光从来未去,或是墨车的时光悄然追来。
  做人的药方分三等,下等味甘,做人如玉,美好几年,同常人而老。次等味酸,做人如瓷,形容不衰,却一碰就碎。上等无味,浓香,做人如水,厚载薄发,形容亦不衰,但所有做人皆缩寿而寸,三十而亡。
  墨宇多大了,他不知道。
  这是燃烧,似初阳下的露珠,一面散着夺目灿烂的光华,一面甘心情愿的蒸干自己。
  墨宇究竟是什么人,是做人的倌,还是自己的主子。十年的无虑,墨车躲在墨宇给的壳儿里安稳地度过,墨宇替他挡去了一切风雨炙阳,给他一颗玲珑剔透不染尘埃的心。可这算什么,就这么冷淡疏离的养一辈子?这是他给的安稳,还是他逼的安稳,回看这十年,他根本从没给过自己反对,怀疑,甚至是好奇的机会,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剥夺。
  “公子,该用了。”侍女举了托盘,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托盘上又是那只白玉小碗。端起小碗,是好玉,触指温润,汤汁儿的热度隔了细薄透明的玉璧沁过来,也变的温润平和。一
  饮而尽,浓香在喉头久萦不散。修长的指递了碗茶在面前,墨车贪了几口,回身看见墨宇不舍的眼,但那不舍一闪而逝。
  绿汁儿日夜不断的喝了小半年,墨车知道,什么,都停在十五岁那个擎上小碗的手指上了,说句总结的话:做人,完工。
  “墨车,今儿夜里好生歇了,明儿打早跟我出园儿。”墨宇看他喝过药汤儿,摆手让侍女下去,自己在窗旁的贵妃榻坐下。
  “嗯,往哪儿去?”墨车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十年了,他第一次要带自己出园儿,仿佛自己是一只将要重见天日的小雀儿。是关的久了吧,听说要往外去,心里隐隐的不安。
  “钱家老宅。”墨宇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钱荣?”墨车脸上的惊色更深了几分,朱华碧叶锦罗裙,散珠作泥是钱家。钱家明里是一代商贾,背地里却是皇帝的管家,封了个安逸的侯爵,和黄圈子同气连枝。这第一次就去钱家,想来他这做了十年的人事儿,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嗯。”墨宇眯了眯眼,看墨车秀眉间带过一缕自嘲。
  “墨车。”墨宇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墨车面前一尺处停住,忽一伸臂,将他围在怀里。墨车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乖乖倚在这单薄的怀抱里。
  “墨车,你是墨车……”墨宇丹蕊样的双唇不停开合,温热的气息扑进耳里,令怀中的人儿轻轻颤抖起来。
  “莫皱眉。”食指轻轻勾住下巴,指尖肌肤细如薄绸。淡淡一吻落在眉间的朱砂上。
  “今儿夜里,好生歇了吧。”墨宇语罢放开怀中的人儿,合上门走了。
  “呵……”墨车叹了口气,眼里的雾气渐渐淡下去。原来,还是要好好歇着吧,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眼下又放在唇边。好好歇了吧,莫说是红了眼睛肿了眼皮儿,就是皱眉都掉了价儿。
  墨车笑笑,这东西的味道,也真是苦呢。
  ***
  华丽的马车里垫了厚厚的毛毡,墨宇袖中揣了个小手炉靠在一边,昨儿还好好的天,早起偏生落起细细的雨,又湿又冷。墨车将手指向袖中缩了缩,一袭风从那个严谨的小窗钻进来,不妨让他打了个喷嚏。墨车眯了眯眼,愈发缩在一边,厚厚的毛毡度过来的,竟也是湿湿的凉意。
  马车走了个把时辰,墨宇叫人另装了个小手炉给他抱在怀里,渐渐腾起
  来的热气叫人昏昏欲睡。车子晃啊晃的出了城,午饭在城外的茶寨随便用了,再上车的时候,墨车干脆靠在软垫上睡了过去,虽说呼吸轻浅,倒也睡得安稳自在。
  唔,有什么在唇边轻蹭,缓慢而耐心的挑弄着,墨车被逗弄得不耐,张口想叱,被那东西得了空,一下滑进嘴里。墨车一个激灵,睡意消了大半,睁开眼变看见墨宇那张清隽的脸,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那脸上,渐渐漾开的温柔叫人沉醉,却又生生地夺人心魄。墨宇一只手半揽着他,任他浅浅的靠在怀里,身上搭了墨宇的外衫,另一只手此时正滑进他嘴里,饶有兴致的逗弄着他的舌。
  微凉的手指缠上舌头,似是耐心十足的逗弄捻挑,墨车有些怔忡,半边儿身子靠着墨宇单薄的胸膛,全然不知他所为何意。


☆、凉薄

  “墨车,我今年二十九了。”那眼里依旧有浅浅的笑意,却似乎是开到荼蘼的花,静静等待着凋零。墨车心里一酸,睡意全消了下去,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嘘,你听,外面下雨的声音。”墨宇将伸在他口中的指节抽出,按上他柔软的唇角。环在腰间的手渐渐收紧,墨宇倾身下来,俯在他耳边。
  “你看这雨,太细,太温柔,却偏生如此凉薄,直钻到人心底,彻骨的寒。”墨车只觉得耳垂上一阵阵酥麻,正被墨宇细细噬咬。
  “这缠绵悱恻的物什,总能销魂蚀骨。不是你融入它,就是它融入你。”那凉薄的唇,又从耳后转过来,细细噬咬那被手指压住的唇。墨车全身僵硬,仿佛这不是一个吻,而恰如墨宇所说,这是一只缠绵温柔的手,正把他推入万丈深渊。
  “不是你融入它,就是它融入你。”耳边朦胧不散的是墨宇低沉诱人的声音,叫人沉沦。墨宇细滑的舌探入口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馨香的清凉,一瞬间滑入喉咙,渗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身体很沉,仿佛正向着什么地方永无止境的跌下去,跌下去……
  ***
  唔,又是梦,亦真亦假,总也走不出来,你顺着它走,走不到尽头,便已泪落成行。
  梦里有个人抱着他,耳鬓厮磨,却怎的如此悲伤。那人对他说,四月十四是他的生辰。
  他看着那人将手上的翠绿扳指褪下,戴在他手上,然后那人又说,用你一生,只换得我一月,值不值得,我不想去想。
  那人吻他的脸,眉,然后在他眉心那颗朱砂上久久不去。那人握紧他的手,温柔中竟有一丝狠绝。那狠绝让他悲伤,让他想狠狠抱住那人,但他动不了,身体像是不存在。仿佛在这梦里,他只是一缕念,没有形态,没有思想,被迫看着别人的故事,那个别人却是他自己。
  那人是谁他不知道,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甚清楚。
  那人久久的抱着他,没有表情,也再没有言语,只有一丝狠绝的意味在他与他之间蔓延。
  最后那人放开他转身走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看着,等着。他只是一缕念,只有悲伤。
  他盼望着梦醒,又害怕梦醒。只是害怕醒了之后自己就没了,连这缕念都会消失,抓也抓不住,放又放不开。
  然后这梦境还是开始碎裂,他甚至感到疼痛和刺骨的冰
  冷。那缕念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起来。
  长久的黑暗。
  忽的心头儿上一阵闷痛,墨车不妨,张口沁出一口鲜血。眼里升上厚重的雾气,一切都朦胧起来。
  有微弱的烛火透过眼帘,照的心底通透温暖。墨车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红木床,雪白的罗帐滑落下去,宛如天水跌落。
  “醒了。”恍惚间觉得有冰凉的指将他的手狠狠攥住,有人用绸巾细致的抹去他嘴角的血。他拼命地看,那人却始终晕在一圈光华里看不清楚。
  “你是谁?”墨车拼命地开口,但喉咙灼烧般的疼痛刺得他声音沙哑。有人盖了温热的毛巾在他眼上,跟着嘴边滑进甘甜柔和的温水,一瞬间,所有感觉都回来了。
  “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么?”有人将手覆在他眼上的毛巾上,轻柔的按摩揉捏。
  我是谁?他这才静下心想了想,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我是谁?”声音恐惧而惊惶,微微有些颤抖。
  “不用怕,你叫墨车,你中了毒,但大夫说你中的毒不深,虽未致命,却会暂时失去记忆。”那人反手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反复摩挲。那人的手很硬,指节突出而冰凉,却并未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那……你是谁?”墨车想要抽回手,却被那人捏得越紧。
  “我叫钱荣,姓钱,名荣,字子生。是……你的朋友。”那人顿了顿,语气耐心而温柔,那朋友二字故意拖得很长,说着又伸手试他眼上毛巾的温度,感觉凉了,方才揭下来。
  视野一下明亮起来,墨车适应了一下,缓缓睁大眼睛。床头坐了个白衣公子,消瘦而苍白,端正平凡的五官,却偏有一种高贵的气质,让人仰视。
  “钱公子,我……”墨车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又被那白衣公子按在床上。
  “好生躺着,你身子虚。”那公子语气温柔,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容反驳的光。
  “叫我子生便好,至于你以前的事儿,待你恢复了,自会知晓。那之前,便好生歇着吧。”
  好生歇着吧。墨车浑身一颤,是在哪儿听过这句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哀恻,叫人难以扑捉。
  “怎么,不舒服得紧么?”钱荣见他如此,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担忧,冰
  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不动。
  “没,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恢复罢了,一时紧张,没耐得住。”他放缓了语气,盯住钱荣的眸子不放,要从这眸中找到他自己,但这人的眸子好深,深得望不见底。
  “呵,大夫说了,少则一月,多则半年,不用太过担心。”钱荣似是松了口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也勾住他的眸子不放,那双眼像无尽的黑洞,逼得他无法呼吸,只得偏移开目光,再不敢这样直视。
  钱荣见他移开了目光,也并未说什么,只是也偏了头。这时,有人端了托盘进来,见了钱荣就躬身行礼。
  “老爷,粥煮好了。”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摸样儿俏丽,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裳。
  “嗯。”钱荣并未抬眼看那女孩,而是转过头对着墨车。
  “这丫头名唤朱儿,是一直照顾你的人。你睡了两天,想必饿了,我命人煮了粥,你吃下早点儿歇了,我还有事儿,明儿再来看你。”说罢起身,单薄的身影被烛火映出半身昏黄。
  墨车点点头,强扯起嘴角冲那人笑了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于屏风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终于转手了……
  话说墨小孩儿颠沛流离的生活终于开始了~


☆、君子微恙

  见着钱荣出去,那丫头忽的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桌前,回头看见墨车疑惑的目光,竟“扑哧”一声笑起来,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丫头端了粥碗走到床前坐下,将墨车抽起来坐着,腰间垫了软枕,她拿明亮的眼睛盯了墨车一会儿,舀了勺粥送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吧。”墨车接过碗,在这她的目光里不自在的吃了几口。
  “朱儿,谢谢你。”墨车把碗递回朱儿手里。见他只吃了几口,朱儿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把碗搁回桌上,嘴里却不停嘟哝道:“以前就吃得少,现在根本就不怎么吃了。”
  “你有什么就问呢,但别太晚了,大夫说你醒了之后也不能隔太久,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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