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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极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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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你好臭。
师父你醒啦?
别挂我背上。
师父你坐著睡著了,我怕你倒了,看著你呢。
花爷半梦半醒,眼皮子上下打架,也不再说话,由著他伏在自个儿背上。
努哈儿趴在花爷背上,花爷身上的味道跟自己差不多,阳光照下来,两人就像床发霉的棉被,努哈儿渐渐也有了倦意,搭著花爷的背合了眼。
这下俩人都睡瘫了,花爷哪还坐得稳,尤其背上还有人,没多大功夫就撑不住了,直直往地上一倒,脑袋狠狠磕了两下,疼得立马就醒了。
花爷那个火,坐起来就骂,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烦我?!
努哈儿摸了摸脑袋,有些委屈,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有意啊?!
不是不是,师父你别生气。
努哈儿忙不迭将花爷扶起来,让花爷坐回去,花爷发现他的精神比起那天晚上好了许多,气顿时就消了。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将军让我去汇报情况,说到刚才才出来。
肚子饿吗?
不饿不饿,说到这努哈儿冷不丁想起了什麽,神神秘秘背过身,不知从兜里掏出了什麽,藏在背後转过身,师父我有好东西给你。
你还能有好东西?
努哈儿嘿嘿一笑,把东西亮出来,花爷一瞧,一块绢布帕子,正奇怪,努哈儿把帕子揭开,露出个烤鸭腿。
花爷一愣,营里条件艰苦,莫说鸭腿,就是猪肉都不常见。
你哪来的?
偷的。
花爷诧异,偷的?
努哈儿点点头,说桥对面把守的敌军里经常有偷溜上山猎些野鸡野鸭下酒的南诏士兵,回回都喝得烂醉如泥,本来想偷俩,可对方有狗,鼻子灵,怕被发现,掖了一个就赶紧跑了。
努哈儿说著把鸭腿往花爷手里一塞,催道,师父快吃,放久了就硬了。
花爷一时间五味陈杂。
花爷没说话,咬了口鸭腿,眉头直皱,瞧得努哈儿实在担忧,师父?你怎麽了?
太腻了,胃里犯恶心。
怎麽会呢这又不是鸭屁股。
花爷摇摇头,把鸭腿还给他,腻,不吃,你吃吧。
我不要,师父你都瘦成干了,我不管你恶心不恶心,都得吃。
花爷心想真不愧是又一个年过去了,努哈儿这下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糊弄了,索性也懒得多说,你不吃是吧?
恩,师父吃。
行,反正我不吃,我扔了啊。
努哈儿果不然急了,师父别扔!别扔,我吃,我吃就是了。
花爷忽然就笑了,直让努哈儿晃了神。
努哈儿又看了眼手里的鸭腿,师父,你真不吃啊?
花爷烦了,扬手要打,努哈儿忙不迭嘴一张,开始狼吞虎咽。
花爷瞅著他险些把骨头都一块吃了,眼神微微一化,就像春日里的阳光。
小哈,药还在吗?
在。
那就好。
努哈儿三两下把鸭腿解决了,腮帮子塞得老大,师父,我可不可以睡觉?
什麽话,自个儿找个地方睡。
努哈儿往花爷肩上一靠,师父。。。。。。
你换个地儿,头发扎著我了。
努哈儿往下挪了挪,枕在花爷胸膛上,这回花爷没再说什麽,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环过他的肩,靠在草垛上也想再眯一会。
师父,你的骨头咯得我好疼。
那你别靠著我。
师父,你怎麽会在这里。
为师高兴在哪里就在哪里。
努哈儿傻愣愣一笑,师父,我好想吃红豆糕啊。
花爷闻言,刚合上的眼又睁开了。
太阳很大,仿佛春天已走,夏天来了。
小哈。
什麽?
打仗这麽久,有想师父吗。
有啊,天天想,师父有没有想我?
花爷摸著努哈的脑袋,没吱声,盯著他发亮的眼睛看了许久。
花爷低下头,往他额头轻轻一点。
不想。
努哈儿愣了。
嘿你哭什麽?
师。。。师父亲我。。。。。。呜。
亲你怎麽了?我说你小子五行缺打不是,打你不哭亲你还哭了。
呜呜。。。在我们狼族,只有母亲才亲这里。。。。。。
。。。。。。。。。
花爷伸手往他脑门狠狠搓了几下,行了,擦掉了,没亲你行吧?
努哈儿摸了摸给花爷搓得发热的地方,还是不乐意,不行,师父要重新补给我。
补你个头,起开,自个儿睡去。
我不管,师父你得补,师父啊!
俩人正闹,冷不丁发现前不远站著个人,努哈儿一怔,还未开口花爷就出了声,你是谁?
那人原还在膛目结舌,让花爷这麽一看顿时像做贼给发现了似的,声音都虚了,我、王大宝。
师父他是大宝,我朋友。
花爷没理会,视线一出,比刀还利,你看见什麽了?
我看见。。。不我没看见。
那你有事吗?
我当然。。。不我没事。
那小哈他想睡一会。
恩!你们好好休息!
我们?
王大宝转身就跑。
他可算明白当初为什麽努哈儿能受得了什长了,努哈儿没有骗他,他师父真的比什长还可怕!
而且他们真是师徒情深!
小日子太平了两天,努哈儿又开始见不著首尾了。
花爷寻思这仗估摸是要打到立夏了。
还没等花爷寻思完,军医营送进来个伤员,瞟一眼花爷眼睛就大了。
郝率?!
郝率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臂也愣了,花丛?!
花爷一打量,郝率还是那个郝率,道袍还在,风范没了,一身狼狈。
郝率细一瞧,花爷还是那个花爷,英俊还在,潇洒没了,一身药臭。
花爷琢磨郝率这是怎麽弄的,郝率忍不住了,你倒是先给我治伤啊!
急什麽又死不了。
花儿回身拉过药箱,开始给郝率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从头到尾郝率的叫声就没停过,你能不能轻点?!我是伤员!
你这嗓门可比伤员大多了。
那得是我才这麽叫唤两声,这要是他们早疼死了!
得得得,别瞎嚷嚷,激动容易血崩别怨我没跟你说。
郝率看起来正气头上,气的什麽花爷也看不出来。
花爷把纱带缠结实了,盖上药箱就往边上一坐,找了点水给郝率。
郝率显然也渴,一仰头两三下喝完了。
你什麽时候来这当的军医啊?
军个头,来看我徒弟,说到这花爷有些好奇,你怎麽会在这?
郝率顿时没好气道,来看我弟。
哈?花爷不明白,看你弟就看你弟,你这什麽脸色?
郝率举起自个儿缠著纱带的手,愤愤不平,见过猪一样的战友吗?这就是!
好好的干嘛突然说自己是猪啊?
我说我弟!
啊?花爷不解,你这伤难不成你弟弄的?
可不就是!提及郝俊,郝率气打不一出来,花爷见他脑袋快冒烟了都,几番询问,才知道原来郝率也是听闻融天岭战了大半年不得安宁,担心小弟,便千里迢迢从纯阳宫赶了来,没想人刚到恰巧就逢上两兵交战,郝率爱看热闹,驻足观望,一望就了不得了,唐兵里带头的赫然就是他的小弟郝俊,一时手痒,便想暗中相助,没成想他为免暴露匿於丛林没有现身,郝俊却错将他当成南诏军的探子,一路穷追猛打,碍於敌兵在前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好躲躲闪闪压低声音道了句我是你哥哥!好家夥堵了句我还是你亲爹!一支穿杨箭就跟著过去了。
花爷笑了,你傻了不是,你什麽身手我不知道?你弟箭法能神到哪儿去啊还能伤著你。
郝率叹了口气,然後他说,你知道个屁!
郝率说当时情况危急,前有敌兵後有郝俊,他要再往前一步那可就得被发现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於是只能硬著头皮接他一箭,得亏射的人不是努哈儿,要不非得射穿他手臂不可。
郝率又说了,当时他确实想撒手不管了,结果倒好,郝俊被人挑下了马,这轻骑没了马可怎行,这不人刚落地几根大斧便齐齐劈来,郝率忙不迭甩手一记气镇山河,以真气保他周全之後才走的人。
花爷就明白郝率其实并非生气,而是悲哀。
可花爷又觉著不对,诶那你当时怎麽不给自个儿镇个山河啊?
郝率愤然,我这不是没想到他会射中吗!
花爷立马就乐了。
郝率对花爷幸灾乐祸的德行翻了个白眼,道,你别高兴,我看见哈儿了。
啊?小哈跟你弟一块?
恩,看样子是奉命引开南诏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花爷果不然就不笑了,有了些正色,你怎麽知道?
嗨我又不是没脑子,他们带的兵有一千就顶了天了,交战不到几回合没伤没亡的就开始落跑,不是引南诏军追是干嘛?
花爷没了话,不知琢磨了些什麽,问,那他们去的哪个方向?
郝率想想,这个不清楚,我又没多呆,当时他们在那周旋呢,不过我估计去祝融岭没跑了。
去祝融岭?怎麽这麽肯定?
你傻啊,亏你跑这来,不知道曹雪阳在伏牛山?
废话我当然知道。
那我问你,去伏牛山祝融岭难道不是必经之路?
可也不对啊,应该去赤龙坡啊。
去赤龙坡这也太明显了吧,傻子都看出来要把他们带伏牛山啊,从祝融岭直接绕过赤龙坡,往断肠丘走,没准曹雪阳就在那等著呢。
花爷一听,还是摇了摇头,这不对,你自己也说小哈带的兵有一千就顶了天了,就这麽点人,人能傻乎乎看不出有诈?
郝率就奇了怪了,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我这外人都听说了,哈儿刚到这立的第一件功就是射杀了个南诏大奖,叫什麽金克拉,说是一箭射中了脑袋,钉箭塔上抠都抠不下来,肯定招南诏军恨啊,这回不就是他带头麽,肯定想把他嗑死给自己人报仇不是。
话完郝率终於明白自个儿奇怪啥了,我说花丛,有段时间不见,你怎麽变这麽笨啊?
花爷原还想赞同句有理,这一听就不乐意,要让你这连轴转个十天半月,你脑筋也不见得多能转弯。
累的?哦那就好,我还以为让哈儿传的,那就完了。
小哈是不太聪明,也就比你弟好点。
咱能不提我弟吗?
。。。。。。
郝率猜的没错,望乡坪一带聚敌过多,可谓前有豺狼後有虎豹,不光是南诏军,那些凶猛的异族力大无穷,比起南诏军更叫人疲於应对,与此同时,幸曹雪阳那传来捷报,已将出云岭和断肠丘的敌军斩净,唐军营地不断扩大,明威将军皇甫少华率後援也已到达,冷天峰一番冥想,决定让努哈儿带领一千精兵引开在桥头驻扎的那群南诏军和怪力异族,替大军开道,他则率领大军攻下黄袍岗,再直奔羊角山,拿下第三个大营,与曹雪阳会合。
而努哈儿只要率领众兵绕过祝融岭,将敌军带入断肠丘,曹雪阳早已布下火牛阵等候多时,届时必能一举歼灭。
最後一役如箭在弦,一触即发,努哈儿依计而去,不出一个时辰,大军顺利打进黄袍岗,与援军接头之後一路直逼羊角山,势如破竹。
而当冷天峰把帅旗插在羊角山,大声宣告此役胜负已分之时,却接到留守望乡的皇甫惟明来信,信中称努哈儿带兵进入祝融岭之後遇伏,从补天石一带流窜而来蛰伏於赤龙坡的蛮人异士借此机会堵死了去路,炸塌了山壁,不光数千精兵无一生还,就连南诏军都一并埋在了地下。
冷天峰愕然,难以置信,将信反复看了几遍,一字不差,这才信了,当即怒从中来,给曹雪阳送去快报,让她以火牛阵直捣赤龙坡,铲除余党,待他将羊角山大军安置妥当,便立即前往查看。
花爷在祝融岭坐了一下午,筋疲力尽。
坍塌的山壁遍地狼藉,地上炸出了许多深坑,不计其数的尸体叠在里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敌我同眠。
岭中寂静,春风吹来,竟比冬风萧瑟。
他和郝率将在场的唐兵尸体都翻了一遍,一共数到了九百九十六,没有努哈儿,也没有郝俊。
郝率灰头土脸坐在一旁,一声长叹,我还想此役已胜,劫难就过去了,没想到这冥冥之中还是难逃命数。
花爷想起郝率去年那番话,忽然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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