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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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此言是何用意?”夏侯延年略带不满地问道。这沈淮,从来就是性格乖僻,如今虽然当上太尉,官拜一品了,却仍然性情不改,让人琢磨不透。
沈淮无视于夏侯延年投来的不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简直无礼!夏侯延年气结,又不好当着皇帝和使臣的面发作,只得将怒火暗自压下。
白泽的使臣硬挤出一丝笑容,略显尴尬地说:“此番奉我们国君之命前来朝见中元皇帝陛下,确实是有事相求。”
沈淮冷哼一声,早就看透了他们的来意,若非大难临头,他们又岂会如此慷慨大方?
夏侯延年顿时语塞,不甘地瞪了沈淮一眼。
崇华坐在高高的皇座之上,沉默地看着下方众臣,他知道白泽此番派来使臣,绝不会那么简单。
那群使臣忽然跪下五体伏于地面,虔诚无比地行礼。领头之人高呼:“我们受国君重托,请求中元皇帝陛下出兵支援白泽,拯救我们的国家!”
崇华微蹙眉头,“白泽有难吗?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几名使臣全都露出愤恨的神情,领头之人道:“白泽即将遭受灭国之灾,皆因那天杀的强盗,我们共同的敌人,雅尔丹人!”
一听到雅尔丹三个字,天和殿上顿时犹如沸水炸开了锅。
雅尔丹是中元的夙敌,自中元立国以来,两国交兵不断。十多年前,北殇王殷斯尧率领他的玄冥军镇守中元西部的要塞燕台关,打退了雅尔丹。
四年前,雅尔丹再次出兵,进攻中元边境的天然屏障,柔兰城。当时的东靖王世子,也就是崇华的堂弟殷熙年,率兵全力抵抗,最终玉石俱焚。当崇恩带着救援队伍抵达柔兰时,看到的仅是熙年和他爱人双手相握的冰冷尸首。
那是中元皇朝难以抹去的一道伤痕,也是崇华和崇恩心中最深处无法平复的伤痛。尤其对于崇恩来说,殷熙年是他的至亲之人,熙年的牺牲,让他痛彻心腑,也完全改变了他的性情。原本单纯胆小的少年,经历那次变故后,变得坚定而刚强,偶尔流露出的冷酷,连崇华都感到陌生。虽然这些年来,崇恩不再提过此事,但他身边的人都看的出来,崇恩从未放下过熙年,从未放下过四年前的柔兰之战,从未放下过和雅尔丹不共戴天的仇恨。
雅尔丹,就是插在中元心口的一根刺,一呼一吸,都会牵动到那份痛楚。
只听那白泽的使臣继续说道:“这两年来,雅尔丹不断扩大版图,吞并它周围的弱小城邦。如今它羽翼已丰,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们白泽国了。所以,我们国君安萨陛下,请求中元皇帝陛下的庇护,助白泽打退雅尔丹。白泽国愿意永远臣服于中元皇朝。”
中元已有众多附属国,并不在乎多一个白泽国。但是,事情牵涉到了雅尔丹。崇华的目光望向下方挺直站立的崇恩,但见他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看不清他的面容。
“众位卿家有何建议?”崇华询问道。
众人沉默,和雅尔丹交战,绝不是小事,没有人敢随便提议。
那使臣见状,又道:“这次前来晋见陛下的还有我们白泽国的公主,莫兰儿殿下。安萨陛下愿意将公主殿下许配给中元皇帝陛下,以结姻亲之好。”
朝堂上已有人纷纷议论开来,中元皇帝殷崇华,今年二十有二,却未曾娶妻,也不曾提及此事。中元的男子一般年过二十,就会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但皇帝陛下显然一点都不着急中元未来的继承人。中元历来的规矩,大臣无权干涉皇家的私事,因此虽然有人对皇帝不娶妻感到疑惑,却也从未有人敢提出质疑。
崇华脸色沉重,低头不语,半晌,才徐徐抬起头,望着下方,问道:“不知安平王对此事有何看法?”
崇恩回望着他,双瞳幽黑深邃,仿佛要将人吸入眼中一般。
“微臣认为,皇上应该迎娶白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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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和亲公主(三) 。。。
“微臣认为,皇上应该迎娶白泽公主。”崇恩镇定地回答。
有些大臣开始附和,是啊,我们的皇上也该娶亲了,何况对方是白泽的公主,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你再说一遍。”崇华看似平静的问道。但崇恩已看出,自己的皇兄此刻只是在竭力强压怒气而已。
崇恩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重复道:“微臣认为,皇上不应辜负白泽国君的好意。迎娶白泽公主,对两国都有好处。”
夏侯延年也跟着笑道:“王爷说的对,我们中元与白泽国如能结亲,定是一段佳话。”当然,白泽国的势力和财富不也同时归于中元了吗?
崇华似乎丝毫未听入夏侯延年的话,双眸紧紧地盯着崇恩,怒火在眼中凝聚。
“混帐!”只听崇华一声怒喝,竟将案头的所有东西“哗啦”扫落在地。
奏折纷纷滚落下来,连玉玺都没有幸免于难。
夏侯延年大骇,急忙扑上去接住玉玺,紧紧护在怀里,这可是中元的立国之本啊!他高声呼着:“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心中实在搞不清楚,为何平日里内敛老成的年轻帝王,会如此失了体统,在白泽使臣面前失礼。
天和殿上的所有人,包括白泽使臣在内,纷纷下跪磕头,不敢说话,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碰皇帝的怒火。谁都没想到,皇帝为何会突然间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发雷霆。
一片沉寂中,崇华撑着额头不语,眼角青筋乍现,明显是怒不可遏。半晌,才逐渐平复下来。他站起身,抬手一摆:“联姻之事,容朕考虑之后再作答复。诸位使臣辛苦了,先在使馆住下吧。”声音已有些许无力。
崇恩和群臣一样跪在地上,听到此话,微微抬头看去,只见崇华离去的背影显得如此寂寞,顿时心中感觉酸楚,后悔不迭。
崇华望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身形高挑,不似中元女子那般娇小,皮肤白皙,却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玫瑰色的润泽,秋水似的明眸透着柔和的蓝。身穿一件淡粉色蝉翼般的纱衣,隐约现出姣美玲珑的曲线,雪白的曳地长裙配冷紫色绫罗腰带,腰口系一串银铃,随着她的行动,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这就是白泽国的公主,莫兰儿了。
莫兰儿同时也打量着这个中元的皇帝,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人,她还百般不愿前来。却不曾想到这个皇帝如此年轻,不止年轻,还英俊挺拔,气宇轩昂,眉目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逼人的贵气。这样优秀的男子,若真能成为自己的夫君,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想及此,不由脸颊浮上红云,那姿态,既有小女孩般的娇憨纯真,又带着些妩媚妖娆的风情。
崇华并不知道莫兰儿内心的活动,出于礼节性地和她聊了一些白泽国的风土人情,随后便想告辞。他此刻脑中翻腾的尽是崇恩在天和殿上说的话,已无闲心去思考一些别的,更不想再面对着这个给他带来这些困扰的公主。
谁知这位公主竟然叫住了他,略带羞涩地问:“你,你不睡这儿吗?”
崇华脚下一个踉跄,幸好有宫人扶住了他。
“朕有自己的寝宫,不会住在别的地方。”
莫兰儿有些不满地撅起嘴来,“我父王说把我嫁给你了,夫妻不是应该住在一起的吗?”
这白泽国的女子都是这么胆大直接的吗?
崇华有些头疼,说:“公主殿下,朕想你可能有所误会。朕已有所爱之人,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人。”
莫兰儿丝毫不在乎地说:“皇帝不都可以三妻四妾吗?我不介意和其他人一起侍奉你啊!”
崇华寒着脸,正色道:“可是朕介意!也许别的皇帝喜欢享齐人之福,但朕一生只忠于一人!”
莫兰儿非但没有生气,而且眼中闪耀着欣喜的光芒,“想不到你是那么深情的人!我想,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崇华无语,和这位公主是完全说不通,再待下去可能会更加纠缠不清。于是借口处理政务,匆匆离开。
莫兰儿望着他离去,露出一抹微笑,自言自语道:“真想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呢?”
皇宫内的马场上,围了许多的人。不管是地位显赫的文武大臣,还是普通的侍卫宫人,都如出一辙地好奇张望着,眼前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麝香马啊。
那麝香马从外形上看,并不比中元的马匹高大多少,但身形矫健精壮,毛色纯净光亮,威风凛凛。眼睛特别明亮,充满了灵性。更与众不同的是,与一般驯良的马不同,它们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野性,甚至有种野兽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一位白泽的使臣骄傲无比地说:“我们的麝香马是天地精灵幻化而成,普通人根本别想骑上它们。在我们白泽,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骑麝香马!”
负责驯马的宫人犯了难,这可怎么是好?若是驯养不好这些马,岂不是丢了中元的面子,皇上也面上无光啊!看来一顿责罚是逃不掉了。
使臣见他们面露愁容,哈哈大笑:“我们进献给中元皇帝陛下的马,基本都是驯服好的。若是野马,只怕会误伤了皇帝陛下的龙体,坏了两国的邦交啊。”
驯马官这才面露喜色:“白泽国的大人们想得真周到啊。”
“不过,”那使臣又道:“那一匹棕色的,野性难驯,我们的勇士也驯服不了。但我们国君说它是一百年,不,一千年才出一匹的神马!所以一定要献给中元的。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带来的。从未见过性子那么烈的马,生人根本近不了它的身,我们有一个勇士还差点被它踢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一匹特别健壮的骏马,通体金棕色,在阳光下金光熠熠,宛如披了一件金丝甲一般。那匹马姿态极为优美,骄傲地昂着头,透着一股霸道的王者之气,仿佛天地万物都被踩在它的脚下一般。连别的麝香马经过它身边时,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靠它太近的样子。一眼便可看出它就是这群马中的首领,尊贵不凡。更为特别的是,在它的额头正中,有一处嫣红的花纹,形状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灿烂夺目。光是远远看一眼,就知道这匹马有多难驯服了。不止难,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驯马官不由哀叫道:“若连白泽国的勇士都驯服不了它,那我们中元更没人能奈何得了它了。”
“谁说我们中元没人了!”背后传来一个冷若寒冰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男子,骑着一匹黑马,悠然自得地向这里走来。那名男子年近二十,一袭纯白如雪、纤尘不染的长袍,银白色束袖,脚上是一双同样银白的暗花长靴。外披一件明艳照人的海棠红锦缎披风,滚边处是深宝蓝的如意云纹,额上系了玫瑰色抹额,上绣金色朵云。与他华美锦衣相称的,是一张精致绝美、清冽冷傲的容颜。右脸上一道并不算明显的淡淡疤痕,非但没有损伤他的姿容,反倒为他平添了一丝妖异的瑰艳。
那个驯马官见到来人,顿时欲哭无泪。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烧高香了,否则怎么把这位小祖宗给招来了?他可比一百匹烈马都难应付啊!
“楚将军怎么有空来这里啊?”驯马官谄笑着迎了上去,想扶楚凌云下马。谁知楚凌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