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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妖精标本-第45章

小说: 妖精标本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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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走!”发话的依然是西蒙,夏尔特很想仰头看一下他说这话的表情,更想问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只能发出低沉嘶吼声的他,根本没人理会。
  
  “哥,把他和艾伦?威尔逊关在一个地方吗?”这时说话的是库珀,听到他对西蒙的称呼之后,夏尔特一时愣住了。从舞会见到西蒙的那一刻,夏尔特就感觉他变得不一样了,但说不出什么地方改变了,现在看来,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自己从来就没看透他。
  
  “同样喜欢咬人的怪物就应该关在一个笼子里。”语调像是调笑又像嘲讽:“就怕没正式宣判之前,他们就互相把对方咬死了。”
  
  越听越觉得浑身发寒,夏尔特这一刻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西蒙曾经傻乎乎的笑容。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就只配用怪物这样的称谓?
  
  铁闸门落下之后,夏尔特才得以观察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这个铁笼大概有普通的房间一般大,四周都是铁栅栏,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就像空中楼阁一样被架空悬挂着。这里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一个小洞勉强射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四肢僵硬得像是冻僵了,绞痛半分也没有平息,夏尔特死死咬住牙关才不至于痛叫出声,一旦开了口,恐怕就停不下来了。现在已经足够狼狈,他不想陷入更悲惨的境地。
  
  过了一会,夏尔特才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接着那投下来的一点光,他看到铁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因为光线微弱又离得远,他也不能完全确信那是个人。想起刚才库珀的话,夏尔特这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艾伦。
  
  清了清嗓子,夏尔特想叫他,但一开口,依然是那咽唔一般的野兽声音。他试着又叫了几声,仍然以失败告终。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角落里的黑影动了一下,夏尔特低头喘息的时候,一小团的东西滚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指勉强勾起,夏尔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包着药丸的纸团。
  
  纸团沾上了泥污,里面的药物也是。夏尔特看向角落里的人,可是那团黑影除了刚才的一动再没半点暗示,如果不是真真切切握在掌心的纸团,他都不敢确信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四周安静得诡异,夏尔特盯着手心的药丸,那药丸原本是乳白色,边缘沾染了一些泥污,看起来不是很干净。拿着犹豫了许久,感觉情况也不可能变得更糟,夏尔特下定决心后便将它塞进了嘴巴里。因为是干咽,药丸卡在了喉咙,浓烈的药味让夏尔特差点就吐了出来,狠狠咽了几口口水,药物才顺利吞了进去。
  
  味道难闻,效果却是不错,夏尔特等了一会就发现僵直的手指能够曲伸了。他试着弯了下手指,虽然还不够灵活,但拿东西已经没有问题。
  
  恢复到差不多,夏尔特才小心翼翼朝着角落靠了过去,一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入。不得已掩了鼻子,又靠近了一下,夏尔特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角落里的人裤子上一片湿漉漉,残破的布料混合了变得浓黑的血液,双腿骨头都错了位,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这样的伤即便得到合适的治疗也不可能痊愈到能够正常行走,夏尔特继续往上看,他的上半身瘫软在血泊里,无数道的血痕布满了胸口,脖子和脸部也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脸型,夏尔特根本认不出来这是艾伦。
  
  昨天的舞会上夏尔特才见过他,不敢相信曾经英俊的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短短一个晚上,就将一个人毁得不成人形,其心之毒,可见一斑。
  
  “艾伦?”尽管曾经有过矛盾过节,但眼前的这般惨象让夏尔特不由放低了声音,他根本无法想象曾经那么爱他的西蒙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瘫倒的人张开嘴巴,浓黑的血就溢了出来,一抹惨笑挂在残破的嘴角,声音嘶哑得听不出往日的语调:“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夏尔特。”
  
  “你……”一时之间夏尔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能进到这里……”说到这里,艾伦顿了一下,开口说话对现在的他而言并不容易,气管一开口就会发出漏风一样的可怕声音,他任凭血滴着,休息足够了才接着说了下去:“大概已经见过他了吧?”
  
  “你是指西蒙?”夏尔特反问。
  
  “西蒙。”艾伦笑了一声,即便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夏尔特也能感觉出那份凄凉悲痛,“准确的说是爱德华侯爵。”
  
  “爱德华侯爵?”夏尔特受到的冲击不下于艾伦知道真相的震惊,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试着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西蒙正是库珀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兄长——爱德华侯爵?”
  
  “是的,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以为是开玩笑,毕竟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逐渐放下戒备,一步一步敞开心扉,试着完全相信一个人,以为对方是自己荒芜生命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没想到却是刺人的荆棘,最锋利的部分对准最柔软的心房,不留半分情面用力扎入,甚至抽出,一次再一次戳刺,发出高昂愉悦的笑声。
  
  “威灵顿是你杀的?”联想到威灵顿的死,夏尔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没有艾伦的帮助,谨慎到极致的威灵顿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杀死。
  
  听了他的话,艾伦沉默之后,问了他一句:“你知道格纳已经死在了监狱里吗?”
  
  这个名字已经像是前世的记忆,夏尔特早就已经将它与不愿回忆的过去一起尘封。没有格纳,夏尔特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会是怎样,但在那改造痛苦的日日夜夜,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被卖到美洲当苦力,比起生不如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也许会多一点希望,多一点光明,不至于绝望。
  
  “格纳死了,威灵顿死了,等到我们两个也死了,这个秘密就能够永远长埋地下。”
  
  “秘密?”夏尔特不明白艾伦话里的意思,“你指的是什么?”
  
  听到他明显不像是假装的疑问语气,艾伦笑了一声,像是怜悯又像是惋惜,“夏尔特,你真是天真得可怜!”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可怜,没想到还有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到死的一刻还不明白真相,一无所知。
  
  “你以为那些生化实验只为了杀一些无足轻重的人?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摸样只是为了那简单的一个实验?”艾伦的话慢慢融化了那庞大的冰山,崭露的一角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尽管还未窥探得全貌,但已经足以让人恐惧。
  
  夏尔特突然战栗起来,那些被一点一点联系起来的线索,那些开始串联起来的前因后果,那些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东西,终将要现出鲜血淋漓的丑恶原貌。




41

41、Chapter41 。。。 
 
 
  “你到底什么意思?”夏尔特发现自己的语调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实际上在心灵的深处,他一直在恐惧着某些真相,害怕残留的期待会像风中的残烛,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剧烈的呛咳让艾伦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听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没有公爵阁下的默许,谁能在他的地盘抓人?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敢承认,还在为他找借口吧?”
  
  即便心理有所准备,赤|裸裸的话语还是让夏尔特的脸色迅速褪为惨白,几乎站不住,“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有计划的接近安德烈?普利斯,实际上对方也抱着和你相同的想法,而且最终是你落入了圈套。你接近他是因为感情,他接近你却是为了长远的打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和威灵顿的争斗中处于劣势,他不仅骗过了你,骗过了威灵顿,也骗过了所有的人。连环凶杀案罗杰尔的死,火车自燃事故中的重伤,霍华德城堡里的困境,他一次次徘徊在危险的边缘,看似实力受损,实际上不仅利用连环凶杀案除掉了格纳,在霍华德城堡中铲除了霍华德一族,现在更是因为普利斯堡名下的庄园也遭受过攻击而摆脱了嫌疑,连威灵顿这样的老狐狸都因为放松戒备被一击即中,更何况你?”
  
  听完他的分析,夏尔特双手握紧,“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这些话?”
  
  “证据?”艾伦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意相信就当我在讲笑话,这些对我这个半个身子埋进棺材里的人都没有意义了。”
  
  艾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实际上你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从你踏进这个地方开始。”
  
  夏尔特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实际上在公爵夫人房间里被打晕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没有看到打晕他的人的长相,但夏尔特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那独一无二、只属于安德烈的香味。他醒来之后没有质问他,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只是水中花,镜中月。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应该相信彼此,可是一连串的谜团都直指安德烈,他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在此之前,夏尔特已经查到了宫廷乐师案的一些眉目。当年是安德烈指控宫廷乐师杀害老公爵,让他因杀人罪被处以极刑。这件事的开端,是他去拜访了重病的公爵夫人,准确的说,是第二任的公爵夫人。第一次在普利斯堡见到壁画上的女人,夏尔特就认出了她。夏尔特一开始不敢置信,自己的母亲竟然成了显赫的贵族夫人,但事实面前他不得不接受。更讽刺的是,他一直爱着的人,竟然对自己的母亲有着特殊的感情。
  
  亲眼目睹母亲杀死父亲,这是夏尔特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小时候常常被酒醉的父亲打骂,两人之间缺乏基本的沟通,更别说感情交流,但是父亲始终是父亲。在那些珍贵的童年记忆中,唯一的温暖就是他的母亲,他一直深深地爱着她,尽管最后被遗弃了。知道母亲在这座城堡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夏尔特百味杂陈,直到知道老公爵死亡的真相。
  
  宫廷乐师与母亲有过情分,母亲当时与死去的父亲起争执是因为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是宫廷乐师的儿子,女王陛下也曾经说过他的长相与宫廷乐师很相相似,如果这些推论都成立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安德烈就是污蔑他的父亲,并将他害死的人。
  
  占据脑海的这些想法几乎要让人窒息,夏尔特捂着胸口喘息,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了,空气越来越稀薄的疼痛,最后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血。目前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夏尔特想要一个真相,支撑了那么多年的执念,如果一下子全部轰然倒塌,他要依靠什么继续生活下去?
  
  出乎夏尔特意料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被铁笼被拖出的时候,夏尔特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与艾伦一样的下场,但没想到事务缠身的公爵阁下竟然有时间屈尊来见他。
  
  安德烈逆光站在他面前,地上的剪影犹如生长在暗夜中的蔷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跪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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