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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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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很久后,我终于听到了一句话。
  “好,郁飞,你还敢打电话找我!”雷局长的声音凝重、迟缓,象短剑出霄,似拙实巧,暗藏杀机。
  “是的,局长,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曾在局里工作过,虽然现在不在那里了,但您始终是我的局长,真的很抱歉,报纸上说的都太夸张,事实并非如此,雷明,雷明他——”
  “可以了,你不用再说,我已经没有雷明这个儿子,你们爱怎么着都行,以后如果不是工作的事,不必打我电话。”就这样,雷局长关掉了我的电话。
  我傻了,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不知所措。
  “我已经没有雷明这个儿子,你们爱怎么着都行!”
  ——原来结果比我想象更糟糕,梦醒后,现实真是可怕。
  3月20日,我来到了江都矿务局第七分局,我曾工作过的地方,到那里正好11点40分,办公楼的工作人员正在陆续下班,就在大门口,我碰见了以前的同事小微。
  “呵,郁飞?好久不见。”小微惊呼。
  “嗯,你好啊,小微,可好不?”
  “不是很好,郁飞,你去我房间坐坐,我有话跟你说。”小微伸出手,想拉住我的手腕。
  “小微,我今天没时间了,我想见见雷部长。”
  “哦,我知道,你们的事都见报了,郁飞,想开点,我们科室的同事永远支持你们,你知道吗,陈琳大姐知道你们的事后,伤心得哭了,近来发生好多事哦,都是出乎意料之外,四年一届的新局长正在民意调查中,据说,雷局长已经和雷部长断绝了父子关系,程敏也与部长离了婚,现在的部长好象很凄惨,就只剩下你了。”说到这,小微眼圈微红,似有泪花在作崇;我知道小微这柔弱的女子暗恋过雷明。
  “知道了,小微,我这就去找他,放心吧,我是属牛的,有的是耐力和承受力。”
  在财务部里,所有的同事都已经下班,而身为财务总监的雷明却还在忙乎着,“早出晚归,以身作则”是每位领导的作风,雷明做得更是极致。
  “雷明!”我轻咳一声。
  “啊,郁飞,真是稀客啊,旧地重游吧,还记得哪张桌是你的旧爱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在这里,曾发生过一起办公室恋情,有个人的眼神象蛊,是他引诱我喝下爱的毒。”
  “哈哈,读诗呢,怎么想到要找我呢?想那个了?”
  “什么那个这个的,不明白,别跟我说天书、打哑谜,我智商大衰退。”
  “哈哈,郁飞,你知道吗?我破产了,终于一无所有,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什么?谁说你一无所有了,现在猪肉很贵哦,再怎么说我都比猪高档点,把我卖了,你就有钱了。”
  “哦,你是说,你是我的私人财产?只要我不高兴,把你往菜板上一按,咔嚓一刀,就能吃到有野牛味道的人肉包子,呵呵,那我还真不算一无所有。”
  “是啊,有了我,你就有血有肉了!”
  “哇,小子,骂我呢,没有你,我就没血没肉,连人都不是了?”
  “——”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哭,因为蓦然发现雷明憔悴了很多。
  “郁飞,聊得好好的,不许在办公室里流泪,这地板是今早小微刚拖干净的,我劝你别做对不起她的事。”雷明的声音已经哽咽。
  “好,我不哭,小时候,母亲曾替我算过命,说我能长命百岁,只是多灾多难,我想不幸才只是刚绽出嫩芽,枝繁叶茂的悲伤肯定还在后头等我。”
  “是的,郁飞,我们一起加油吧,好死不如赖活,谢谢你能到办公室来看我,一起加油吧!”
  “嗯,不必加那么多油,我想加菜,就现在。”
  “好,我们去食堂!”
  和雷明走出财务部防盗门时,我发现整个矿区一片阳光灿烂,有点遗憾的是,当时出门太过仓猝,我竟忘了牵住雷明的手。
                  第二十一章 别再问,我有自杀的念头
  二十一、
  
  那黑乎乎的玩意象一只只歪着头受无形压力束缚着的小海马,在滚烫的水里不停的挣扎,颤抖,随着水纹的波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左,有的沉入了杯底,有的浮出了水面,也有的只是无依无靠地悬浮在水中央,过了些时候,杯中水静静地变成了浅绿色,所有的小海马都静止了下来,默不作声,四仰八叉,其实,那玩意是一片片刚刚泡开的凌云白毫茶。
  “郁飞,还在发呆呢,茶都凉了,爱喝不喝!”
  “呵呵,老板,人还没走,茶怎么会凉呢!”
  “那就对了,留下来吧,你看看墙角的垃圾箱,纸满了,再也容不下你的辞职信,这信,我看了,文彩不错,你拿回去一把火报销了它,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周一上班。”砖厂老板退回了我的辞职信,表情平静,面目可亲,关于辞职,留下还是容易些,真走倒是挺难。
  “可是,砖厂里的员工都认为我很变态,我还是负责安全生产的副厂长,这对砖厂的声誉大大的不利!”
  “瞧你说的,我们厂烧出的标准砖不会因为副厂长爱的是男人就不坚固,不漂亮,不畅销,有句话说,女人是水,男人是泥,对于砖厂,当泥爱上泥,是件天大的好事,我们每天所做的,不正是想方设法让泥与泥相粘,土与土互爱吗?”
  “说得也是,谢谢了老板,谢谢您不嫌弃我。”
  “谢谢那就免了,在我这里做工,别把老板当作剥削阶级,也别把自己看似奴隶,这样,谁都好过,告诉你,郁飞,我是过来人,七七四十九了,当你爹都嫌老,这世上,没钱的人,不求上进的人才被人看不起,才是真正的变态,爱情是圣洁的,你爱谁都可以,只要你是真心的,是奉献的,都值得鼓励,就算你爱上我也没关系,当然了,如果那样,你的老板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会跟你没完没了,哈哈!”
  “那是的,老板,这点您可放心,我不会爱上您的,让您不放心的是,我会爱上您的钱!”
  “呵,说得倒是中听,那好吧,今天就继续工作,别休息了,钱是靠工作换来的。”
  “啊,星期天也要工作,那我不是奴隶是什么嘛?”
  “喂喂,我说郁飞啊,我是你老板,别没大没小的,去,回你办公室,面壁思过!”老板突然翻了脸,怒目圆睁,老虎发威还真不是病猫,见势不妙,我抽腿便跑,在门口,和十三撞了个满怀。
  “喏,郁飞!”
  “不好意思,老板发威了。”
  “什么发威了,没听说,你办公室有电话,乡下打来的。”
  “乡下?”
  “对啊,似乎情况不妙,去接啊,辞职书,我爸没批准吧!”
  “批是批了,但我又不想走了。”
  “那还差不多!”
  乡下的电话?我的后背开始有些凉意,母亲在乡下,我打给母亲的电话常有,因为真想母亲,母亲打给我的极少,除非有事,母亲想我只想在心里,不打电话,母亲的爱很深,象掌心的痣,挖出来才能看得到,只是也挖不出来,太深,被血肉层层包围,儿子的爱,浅,象枝头的叶,容易看见,也容易看不见。
  “喂,你好,我是郁飞!”
  “嗯,郁飞,我是一树,你快点回家,阿姨出事了——”
  “什么?一树,我妈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说,你快回来,快——”一树声音好紧张,听起来我双腿都发软了。
  “一树,别吓我,说啊,我妈怎么了?”
  “阿姨,哎,阿姨她好象疯了,真的,是疯了!”
  “一树,你,你别开玩笑,我从来正经,不要惹我。”
  “郁飞,你快点回来就是,是这样的,有一个人送一个光盘到村里,光盘上有你,反正,说你敲诈别人,是10万,还有——还有同性恋,我不说了,你回来就是了,村里头在议论纷纷,阿姨听后,晕了过去,醒来就疯疯颠颠的。”
  回家的路上,我只记得是在白天,有人走动,有车来往。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没有月亮,里屋也不开灯。
  母亲,她静静地坐在门槛上,头发一点也不零乱,目光也不呆滞,衣衫整齐,不象疯子。
  “妈,我回来了。”
  “妈妈!”
  我哭了,小声地哭泣,可母亲没有转头看我,眼睛也不眨一下,我哭着盛了一碗凉开水端给母亲,可母亲没有接住,我用羹匙把开水送到母亲的嘴边,可母亲还是没有张开嘴唇。村里人越来越多里集聚到我家的屋前院后,却没有人开口说话,我只看到奇奇怪怪的目光,那些目光在没有月亮没有灯光的夜里很模糊,但是,我能辨得出哪些人的眼神是惊恐,哪些是耻笑,哪些是同情,我能看得出来,这些年,我习惯了摸黑走夜路,习惯了看别人的眼神过日子,
  夜很深的时候,很多人都散去了,村长没有走,而是慢慢地走近我,然后,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我脸上,我没有感觉到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郁飞,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禽兽?”村长说,“你敲诈得来的10万块放哪,还给人家吧,还有,同性恋是什么病,是不是瘟疫?是不是电视上说的禽流感?怎么让人提起来就眉头紧皱?”
  “爸,你在说什么,郁飞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他不是!”一树说。
  “你懂什么,滚回家去,别呆在这逆子身边,他会把同性恋这种恶毒的东西传染给你的,回去,以后不要靠近这畜生,他逼疯了自己母亲,该进猪笼!”
  “爸爸,您别说了,他是郁飞,不是畜生,我相信他,他没有敲诈别人,肯定有人在陷害他,他那么善良,从小都是的,为什么不听听他解释呢,郁飞,你说句话呀?”
  我无话可说,我母亲都疯了,我还能把话说给谁听?
  “一树,还罗索什么,还不快回去,今天大家都看到了,坐小车来的国家干部都说了,敲诈勒索是犯罪,是要做牢的,哎,真是造孽啊,昨天,你是我们村里头唯一的大学生,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可今天,你就成村里的罪人,给全村人丢脸了,你可说句话,让大家听听,你是怎么变坏了,吃错药了,鬼迷心窍了?”村厂语气越来越低沉,原先的义正词严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或许,我的“罪孽”,他也逃脱不了关系,他是一村之长,他有权力按村规惩罚不义之人,他也有义务把忏悔词挂在他脸上,子不教,父之过,村长不正,村民学歪,可是,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爱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说了一次谎,仅此而已,可是,一次谎言,经过了人为的扩张,加工,润色,就变成了蛇毒,能置人于死地,母亲是疯了,可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性恋是什么东东?是瘟疾?是禽流感?还会传染?我该怎么办呢?想疯却不能疯掉的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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