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后记-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乐一向不喜欢眼前这位贵妃娘娘,以前明明和自己家的皇后娘娘没什么交情,偏偏在主子死后做了一场好戏,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看了就叫人恶心。于是面上也淡淡的:“娘娘没别的事不如去皇上养心殿去瞧瞧吧,皇上方才还提起想和你商量拟旨册封的事呢,皇上吩咐我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劳娘娘费心了。”
贵妃心里不悦,却分毫未露,“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先去养心殿了,这簪子的事,”说着看了眼跪在一旁哭的眼睛红肿的夏桐秋梧:“念是初犯,又刚进宫,本宫就不拿宫规处置了,赶紧打发出去,另谋生路吧。梁妹妹以后带人进宫,可是要仔细了,再出这样的差错,可不是撵出宫这么简单的了。”这本来是梁贵妃早早准备好给秦谖说的话,不想事情竟然出了这么大差,想来便有气,闷闷的拂袖而去了。
长乐与众人行礼送毕,才看着秦谖,“秦小主现在不知是否方便,奴婢奉皇上口谕有几句话想要问明白。”秦谖有些不甘的看这事便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草草解决了,但终究没有办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她看看长乐,百感交集,自己自然是知道她的来意的。
于是面色恭谨,“皇上有命,我恭从便是,不如去我屋里再谈吧。”待长乐点过头,便对刘晴等人告辞,眼里流露出的谢意真挚无比,今日若非她们,自己恐怕脱身都有些难了。又转头看过梁晓,也打了招呼后随长乐匆匆出门了。
进了屋里,秦谖一反方才恭谨态度,对如镜如花道,“你们先出去,趁着这功夫折些鲜花来,屋子里也好闻些,可惜没有柚子,有柚子更好,亲自剥了放房里到处都是清新的果香味道。”说罢假装不曾注意到长乐变了的脸色,眼里看着二人出门,又亲自关了门才转身面对起长乐。
长乐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二人静静对坐了半晌,秦谖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是关于我的身份的,纵是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毕竟在这宫里,除却皇上不算,除了你和未央,加上袁侍卫,有谁还会在意我的这三言两语呢。”
说着不禁红了眼眶“本来对你,有满腔的话要说,现在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那么,便从我七岁那年落水的事开始说起吧。”
长乐闻言大惊,本来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无比熟悉的,现在听了七岁落水这四个字,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你是,你是皇后娘娘?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秦谖望着这房里的天花板,目光忽然渺远了起来,不理长乐的惊慌失措,继续缓缓道:“那时因为你与我赌气,使我失足落了水,惊慌万分,我也舍不得与你自幼的情分,便把你打发去买糖云,与你商定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起我落水时候你在场,包括未央。这才使你没有受到牵累,否则啊,你我也没有今天相见的缘分了。”
“那时父亲当了太子太傅,日日去给太子授课,我也得以常常进宫去见太子,那时回来总与你说,那是世间最好的男子啊。如今发生了这么多,我也曾自问过可曾后悔与他相识,又随他进了宫里。答案却是无怨无悔的,也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我又回来了……我本来可以用此身份远离这吃人的宫里,却还是不舍,也不甘。对了,我竟然一直无从知道,只有从你这里问起,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可还好么?皇上呢,素来的嗽疾可有好些?”
☆、第九章 识别身份
长乐忽然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在那软榻上坐着的,仿佛真的是一起长大的那个女孩,自己跟着她从孩提到髫年又到了总角,过了及笄之年,随她进了宫,当了那六宫之主,皇后娘娘。自己曾经觉得会一直陪她到有一日白发苍苍,此生不离不弃,可是却不曾想三年前……这些年长乐一直恨自己,为什么要把皇后娘娘一个人一个人留在那个桃林,让那一别成永别,让那以后从此这六宫内再也没有了她。
内心的挣扎让眼前清晰起来,软榻上坐着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纵然有几分姿色又如何能和皇后娘娘绝美的花容相比,纵然这气息再熟悉,这话语再动情,伊人已逝,终究谁都不是她的主子。长乐收了悲伤的神色,面色变的悲愤:“你到底是谁,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是不是,是不是……”长乐想了半天,这些话除了自己与皇后娘娘,实在没有人能告诉她,连未央也不知道那年瑞珠落水的真相。但若眼前这人真是皇后娘娘,她岂不是大白天的见鬼了么,都传言宫内有真龙坐镇,百鬼莫侵百邪不入,怎么就出了邪祟,不,皇后娘娘不是邪祟,纵然死了也是鬼雄,长乐的心彻底混乱了。
秦谖默然的看着长乐脸上神色变幻,伸手想去抚,手却在半空中凝住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接着说:“很难接受是么,我当时也是啊,那么多不可置信,那么多天方夜谭都一个接一个的发生着!我在桃林竟然见了柳絮,还有我的孩子,他……”秦谖声音忽然颤抖了,闭了闭眼,长乐面上也是一恸,她知道娘娘和皇上有多期待他们的孩子。
“我的孩子,给我了当母亲的机会,每一天的感觉都是那么奇妙,可是那一天,我深刻的感觉着他从我体内抽离,还有我的全部力气,死一遍的感觉,往事历历在眼前一闪而过,仿佛很多年,不过是一瞬……”
长乐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个叫做秦谖的女子,竟然将桃林那惨事说的宛如亲临,感同身受,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都怪自己啊!
秦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握着长乐冰凉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会自责,这事不怪你,在意识丧失的那一刻我以为是天要绝我,可等我重新呼吸到这世间的空气,闻到花香,感受到雨滴和阳光的时候,我觉得这才是天意!这三年我想明白了许多,桃林那次,分明是*!上天是要我重新回来讨要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
长乐开口了,却听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目光讷讷,“皇后娘娘又怎么变成如今这身份相貌了呢?”
秦谖忽然笑了,长乐只觉得看来平常的秦谖笑容竟然如此动人心魄,一时恍了心神,那边秦谖慢慢的说,慢慢的回想:“不止你觉得不可思议,我又何尝不是这般觉得,等我再醒来时候,房间,身边的人,父母,还有自己的相貌,都变了,我每天孕育着的小生命,那些奇妙的感觉也都离我而去,我成了秦谖,詹事府正詹事之女,我是失足落了水,待发现被救起时候已经气息奄奄,找大夫看说要准备后事,棺材都准备好了,谁知我又醒了,只是病的糊涂,胡言乱语,呵呵,很可笑是么,这是后来秦家上下统一的口径,也是被我最后接受的真相。”
“我病好后,慢慢的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日日苦思着你们,元真,未央,袁鹤还有你。在我知道我还能有重新入宫的机会时候,又开心起来,一心为选秀准备着。可是,等冷静下来,看到了希望,却又深深惧怕那一日的绝望重演,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一定不能辜负!我开始读书,不再是曾经喜欢的《诗经》,也不是父亲让我读的《女训》,那些对**来说完全没用,我读史书,我读杂文,我读市井小巷才卖的宫廷秘史,我细细揣摩,学会了察言观色,是为了培养自己。让自己能够在入宫后,好好的生存下去,可以长久的陪着你们,何况,在这**之中,还有我的血海深仇!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害的我如今一无所有,我怎么能任凭那人高枕无忧下去!”说着语气急切了许多,颤抖的手重重的握住长乐的手,仿佛像借此像她传达出心里的感情,被压抑的,被埋没的,被深深隐藏的,今天终于可以有了一个宣泄的地方,泪水,潸然落下!“长乐,我在宫里没有人可以依靠,我需要你帮我,像以前一样,帮我,我要拿回属于我的并且永久的守护住,我要像以前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元真身边!”
长乐忽然便相信了这个故事,相信眼前这位真的是自己日日缅怀的皇后娘娘,虽然出奇的离谱,但是她从那双眼里,那双手里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却是明明白白的真实感。其实她早就信了,却一直说服自己,子不语乱力乱神。但是现在那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女子,曾经一起长大入宫几乎半步不离的那个女子,那个三年前以为是诀别了的那个女子,现在又重新回来了。
她抽出了尚在秦谖手里的那只手,看到秦谖眼神里的一抹痛意,站了起来,缓缓的跪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大礼:“奴婢长乐,拜见皇后娘娘。奴婢知道皇后心里受了委屈,难以释怀,但所幸我们终究还有再见的时候,以前奴婢日日自责,不得安睡,如今可以睡了好觉了,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您,陪着您。”说着,泣不成声。
秦谖赶紧抹了泪,扶起她,“快些小点声,难道不怕隔墙有耳,惊动了旁人么?在宫里多呆了这几年也没长点心眼。看你还一口一个奴婢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么?”长乐忙收了声,兀自默默垂泪,“我知道了,娘娘,刚才那不是跪着行礼么,索性规矩做全了。娘娘不用防着别人了,我这就回养心殿回明皇上,皇上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你重新做皇后娘娘,好好查清楚当年的事,我们不是都安心了么。”
秦谖连忙道:“刚说你没心眼你还真是不争气,这事千万不要告诉除了你以外的人,且不论他们是信或不信,就算他们相信了,皇上相信了,凭我这样子,还能做皇后么,上面毕竟还有着太后呢,下面还有百官。以后日子还长慢慢打算,只要你肯信我,我便放心了。”
长乐闻言低头愧然:“我果然是不长心眼,想当初若不是我,娘娘也不用受今天的苦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娘娘变了,我也要变。”
秦谖看看满脸愧疚的长乐,心中不忍,“你不用再想过去的事了,我那时候已经被盯着算计了,纵然那日你没有走,以后也不留神会有什么新的招数,以那时候我的心性,早晚会落人算计,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我那时候感觉一片昏黄,仿佛看到了一双鞋,蓝的,绣着黄鹂,可是没力气抬头看清来人就没了知觉。最有可能的是故意支开你的和嫔,可是按照时间来看,和嫔那时应该和你在一起,那么我看到的那双鞋的主人又是谁呢。”
秦谖低头思索一阵,忽然抬头:“对了,那天是谁最先发现我的,你可还记得?”
☆、第十章 圣旨
长乐闻言一愣,仔细想了许久,才回答:“似乎是宫人们先发现的,等我从和嫔那里回去往桃林走,发现宫人们乱作一团,四处去报信,待我赶到时候已经被围了好几圈,却没见有主子娘娘。”时隔这么久,那一幕长乐却还历历在目,她疯了一样的拨开众人冲了进去,见娘娘倒靠在一棵树下,苍白的脸没有了生机隐隐发青,满地的柳絮,瑞珠身下的柳絮还染了血,与妖娆的桃花交相辉映。
秦谖冷冷道:“我看那双鞋精巧无比,宫女断然不会穿那样的,行走不便不说,还妨碍做事。一定是这宫里的主子,既然我最后见的是她,她却反而刻意避开众人,分明是心里有鬼。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长乐也恨恨的说:“娘娘您以前一向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怎么会有人有这般歹毒心思,实在可恨,有朝一日被我知道,一定要禀明皇上将她挫骨扬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