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侦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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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我告诉他,我正想对他说这个意思,因为他和安格丽卡都是诗人,如果各属不同社会阶层,那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很大,我告诉你。”潘乔说。
“别这么死板了,伙计。”我说,心里又无端地高兴起来。
没想到出租车司机支持我的观点:“如果你已经追求到了,就不存在界限的障碍了。只要有爱,其他都不重要。”
“明白了吗?”我说。
“不明白,”潘乔说,“还真不明白。”
“去追你的姑娘,忘了工人阶级的那些废话吧。”出租车司机说。
“工人阶级废话是什么意思?”潘乔说。
“你知道,就是那些社会阶级的说法。”
“照你说社会阶级是不存在的了。”潘乔说。
司机说话时在反光镜里望着我们,这时还回过头,右手搭在乘客座的后背,左手紧握方向盘。我们会撞车的,我想。
“事实上不存在。只要真心相爱,所有墨西哥人都是平等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潘乔说。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司机说。
潘乔和司机开始从这个话题又引出宗教、政治议题,我盯着窗外,望着外面的风景(华雷斯和北罗马大街上的店面)单调地掠过去。我也开始想玛丽亚以及让我和她分手的东西,那不是阶级原因而是经验问题,想到罗萨里奥和我们的出租房,以及我在那里跟她度过的美好夜晚,可是,为了能跟玛丽亚相处哪怕几秒钟,为了能听到她的哪怕一句话,看到她的一个微笑,我随时准备放弃那些美好的夜晚。我还想到了叔叔和婶婶,甚至恍惚中看见了他们,手挽手走在我们经过的街上,虽然出租车危险地呈之字形拐到其他街上,他们仍然绝不回头望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孤独中,像潘乔、出租司机和我沉浸在各自的孤独中一样。接着我又觉得最近这些天好像做错了什么,在处理墨西哥新秀诗人或者生活中新结识的女人们的关系上出了差错,但是任凭我怎么琢磨都理不清哪儿出了问题,如果我回过头,那道深渊就在我身后敞开着。可是,我却丝毫不觉得恐惧。这是一道没有恶魔巨兽的深渊,不过是笼罩着黑暗、沉默和空虚这三种让我痛苦的极端事物而已,其实也并不那么痛苦,而是一种胃里的悸动,但这种痛苦有时感觉像恐惧。后来,我把脸紧贴着窗户,车子转入了科里马大街。潘乔和司机不聊了,也许只是潘乔打住不聊了,他好像不肯占什么上风,我的沉默和潘乔的沉默紧紧地箍着我的心。。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65)
我们在超过芬特家几英尺远的地方下了车。
“这儿气氛有些不对劲。”潘乔说,出租车司机开心地驶走了,嘴里骂骂咧咧。
乍一看,街上显得一切正常,但我却注意到某些异样,我对这里的记忆曾是那么鲜活。我看见街对面两个家伙坐在一辆黄色雪佛兰中。他们在盯着我们。
潘乔按了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听不到屋里有任何动静。
雪佛兰轿车中坐在乘客座的那位下了车,把手肘撑在车顶上。潘乔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又说了一遍,这儿气氛有些异样。雪佛兰边上的那个家伙模样很可怕。我想起前几次去芬特家,站在门口盯着花园,感觉呈现在我眼前的花园里充满了秘密。这是不久前的事,可是感觉却像过了若干年。
胡吉托出来让我们进去。
他走到大门口时给我们打了个很令人费解的手势,他望着停放雪佛兰的地方。我们打招呼时他也不回应,穿过大门后他就关上门又锁上。花园看上去已经荒芜。房子似乎也不一样了。胡吉托领着我们直接向正门走去。我记得潘乔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我们往前走去时他还回过头扫视外面的大街。
“走啊,伙计。”胡吉托对他说。
基姆?芬特和妻子正在屋里等着我们。
“你来得正是时候啊,加西亚?马德罗。”基姆说,热烈地拥抱了我一下。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么热情的款待。芬特夫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和拖鞋,好像刚起床似的,但很快我就得知她头天晚上几乎彻夜未眠。
“这儿出什么事儿了?”潘乔望着我问。
“没有出你想出的事儿。”芬特夫人说,一边抚弄着胡吉特的头发。
基姆拥抱过我后走到窗口,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番。
“没有新情况,爸爸。”胡吉托说。
我立刻想到黄色雪佛兰车里的两个人,隐隐约约明白了芬特家出什么事了。
“我们正在吃早餐,孩子们,你们想喝点咖啡吗?”基姆问。
我们跟着他走进厨房。里面桌边坐着安格丽卡、玛丽亚和鲁佩!潘乔看见她时甚至都不眨一下眼,可我惊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难回忆起来了,特别是因为玛丽亚的态度好像我们压根没吵过架,好像我们又重归于好了。我只记得我很客气地跟安格丽卡和鲁佩打了招呼,记得玛丽亚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接着我们开始喝咖啡,潘乔又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气氛十分热烈,其间,芬特夫人和基姆开始争吵起来。芬特夫人说这是她过的最糟糕的新年假期了。想想穷人,克丽斯蒂娜,基姆说。芬特夫人开始哭起来,离开厨房。安格丽卡跑出去追上她,这迫使潘乔也要有所动作,但最后却不了了之:他从椅子里站起来,看着安格丽卡走到门口,然后又坐下。其间,基姆和玛丽亚,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时,给我描述了事情的最新进展。鲁佩的老板在梅迪亚鲁纳旅馆找到了她。经过一番混战,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她和基姆设法从旅馆逃了出来,又来到科里马大街。这是几天前发生的事。芬特夫人发觉出了什么事儿后马上报警,很快几个警察就乘着巡逻车过来了。他们说如果芬特家想正式报案的话,他们就得回警察局。基姆告诉他们阿尔韦托和另外几个家伙在房子前,警察过去跟这个皮条客交谈了几句。胡吉托在门口听到他们好像根本就是老朋友。据鲁佩说,跟阿尔韦托在一起的那家伙要么也是警察,要么警方得到巨大好处,足以让他们故意不管。于是从那时起芬特家就开始被正式包围起来了。警官们走了。芬特夫人再次给警察局打电话。又来了几个别的警察,结果还是一样。一个朋友在电话里告诉基姆,建议他们尽最大努力坚持到假期结束后包围自会解除。只有胡吉托敢侦察那几个歹徒,他通报说又来了一辆小车,一辆通用汽车停在雪佛兰的后面,阿尔韦托和他的哥们儿,跟刚到不久的包抄者说了几句话后就吵吵闹闹地开车走了,甚至威胁性地让车轮在路面上蹭出尖锐的噪音,使劲按着喇叭。六个小时后,他们又回来了,接替的那辆小车又走了。毫无疑问,这样来来回回就是想折磨屋里的人。芬特夫人怕得不敢出去,她担心被绑架。面对这一新变化,基姆也不敢出门。他说这是为了对家庭负责,可我想他其实是害怕挨一顿揍。只有安格丽卡和玛丽亚曾跨出过门槛,就一次而且是分别出去的,下场十分难堪。安格丽卡被盘问了一番,玛丽亚大胆地从雪佛兰轿车旁走过,结果被摸了一把还被粗鲁对待。我们到那儿时,惟一敢出来开门的人只有胡吉托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66)
她们一告诉我们这个情况后,潘乔立刻作出反应。
他扬言要出去狠狠揍阿尔韦托一顿。
基姆和我试图劝他,但根本不管用。潘乔跟安格丽卡私语了足有一刻钟,然后向外走去。
“跟我一起去,加西亚?马德罗。”他说,我像个傻瓜似的跟在他后面。
我们往外走时,潘乔决心一战的激情有所冷却。我们用胡吉托给的钥匙打开大门。我往回看了一眼大房子,我想我看见基姆在起居室的窗户里看着我们,芬特夫人在二楼的窗户里看着我们。潘乔说,恐怕会很棘手。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好。谁让他自告奋勇的?
“我完全是为了安格丽卡。”潘乔说,一把又一把地试着钥匙,没有一把能打开。
雪佛兰轿车里坐着三个人,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只有两个。潘乔大踏步向他们走去,质问他们究竟想干吗。我在他身后几英尺远的地方磨蹭着,皮条客的身体被潘乔挡住了。我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我。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洪亮得像唱老情歌的歌手,很霸气却不会让人不舒服,完全不似我想像中那样斩钉截铁。相形之下潘乔的声音听上去倒是很冷酷。到后来潘乔开始结结巴巴又讲得飞快,很快就转向辱骂和攻击了。
此刻,从那天早晨听说这件事到现在,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人非常危险,我想告诉潘乔我们还是掉头回去。但潘乔已经向阿尔韦托发出挑战。
“从车里滚出来,伙计。”他说。
阿尔韦托一阵放声大笑。他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见。副驾驶座那边的门打开了,下车的是另一个家伙。他中等个头,肤色黝黑,腰粗肚圆。
“滚开,小孩子。”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他在跟我说话。
这时我看见潘乔往后退了一步,阿尔韦托从车里出来。接下来事情发生得太快了。阿尔韦托朝潘乔一靠过来(那样子好像要给他一个吻),潘乔就倒在地上了。
“别管他,孩子。”那个黑脸膛的家伙在小车那边说,身子靠着车头。我没有理他。我把潘乔扶起来,我们向大房子走去。快到门口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人又回到黄色雪佛兰里,看样子好像在狂笑。
“你真是好样的。”胡吉托从树丛里跳出来说。
“那杂种带着枪,”潘乔说,“如果我反击的话,他会杀了我。”
“我想也是。”胡吉托说。
我没有看到任何枪,但我没说什么。
胡吉托和我一起扶着潘乔向大房子走去。我们走到通向长廊的石板路时,潘乔说别去那儿,他想去玛丽亚和安格丽卡住的小房子,我们又穿过花园绕过去。后来发生的一切只能用悲惨来形容。
潘乔和安格丽卡关在小房子里不出来。女佣很晚才到,开始打扫房间,把一切都归整好。胡吉托想看看朋友们,父母不让他出去。玛丽亚、鲁佩和我在花园的角落里玩扑克,那是最初我和玛丽亚聊天的地方。我一下子觉得我们又在重复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潘乔和安格丽卡也把自己关在小房子里,命令我们出去,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吃午饭的时候,芬特夫人在厨房桌边说想离婚。基姆笑了,耸了下肩,好像在说老婆简直疯了。潘乔开始哭起来。
后来胡吉托打开电视,他和安格丽卡坐下来看一部有关蜘蛛的纪录片。芬特夫人给我们还在厨房的人端来咖啡。女佣离开前说明天不来了。基姆跟她在后院里交谈了会儿,给了她一个信封。玛丽亚问这信是不是让她去寻找外援。得了,宝贝,基姆说,电话线还没切呢。那是她的年终奖金。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67)
我不知道潘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忘记什么时候决定今晚在这里过夜。我只记得晚饭后基姆把我拉到一旁,对我的态度表示很感谢。
“我对你还是期望很高的,加西亚?马德罗。”他说。
“我愿为你效劳。”我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