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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化雾1-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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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恨过他们,只是为自己觉得悲哀:居然在你们眼里……我是需要别人退让、将就感情的人么?你们把我的自尊与
骄傲踏在脚底下了,真是可笑啊。”

  季佳口结,他是直爽的人,说出口的话很少经过大脑过滤。

  但是,柳下溪与他不同。这个人总是以温和的面孔对待朋友,不容易生气(生气了就不得了)。出手大方不重金钱,讲义气、会打
架、不推御责任、不会把花花肠子用在朋友身上,是值得信托的好朋友。只是,也常常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太可靠太安全反而让
身边的人忽略他的存在。

  “我离开,只是对他们失望。朋友之间不常有,有段时间很亲近很好的知已知心,慢慢就不联络了断了音讯,甚至连容貌也是记不
起来的。我并不想面对一副对我愧疚的面孔。感情转薄或者消失的时候,怎么就不对我明说?我会需要一具毫无内容的肉体?这是对我
的污辱!虽然林小洛死了,在我眼里也没有‘死者为大’就可以免除活着的人心里的重影。胡光荣呢口口声声以不想伤害我来做借口,
真是自私啊。这样的朋友我就需要么?”

  “你偏激了。”季佳挤出这几个字来,他毕竟不是当事人,立场也是脆弱的。这种和事佬做起来也不愉快。有些后悔对着胡光荣拍
胸打包票的愚蠢自信。

  柳下溪耸耸肩一副随便你怎么看,我还是按自己的步伐过日子的样子。

  真是不了解他呀。那怕曾经自认为友情是没有缝隙的,破裂起来跟臭鸡蛋似的,难闻也难看。

  柳下溪是留了心眼的,他没有必要告诉季佳:当时的自己有多痛苦多愤怒!那本就是双重的背叛。只是,也不值得他强求。在南下
的火车上,他的心出奇地平静下来。这种事阻止不了他人生的旅程,不是起点也不会是终点。

  挣破了茧便是蝶化。

  换种心态,蓝天还是高高在上。

  他愿用心中一潭池水饲养属于自己的清莲。

  深思过……林小洛是不羁的野马,他却是他的鞍他的缰绳……所以……野马才脱缰而去,对他而言胡光荣是他的原野他的青草吧。

  临到出门邹清荷还是没有回来,可以肯定那孩子心里别扭着啦。亏他仿效“一千零一夜”以他感兴趣的案件来吸引他……案件才开
了头……当然,柳下溪自己也不会告诉他,自己也没有几件案子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只是些课堂理论知识与小说为范本……从清荷的眼
里看得到明显的崇拜与信赖,真有些不好意思。

  “小鬼下的面条好吃。”季佳打破他的思虑。

  “哦?!”柳下溪眼睛一亮,这倒是提醒了他。清荷他一定去他姐姐那边,肯定是他做午饭……那么午饭有下落了。

  “把腰挺起来!”邹秋菊用鸡毛掸子敲邹清荷的背。“老头子似的。”看不顺眼啦真想踢上一脚,怕动作过大动了胎气。

  “自卑了。”吃完饭就赖在他们家不走的季佳火上加油。

  邹秋菊横他的白眼:“他凭什么自卑?”

  季佳坚起拇指赞道:“强!相见恨晚啦。怎么好女子都急着嫁人了。”

  邹秋菊不理他的油嘴。陪坐在客厅,不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邹清荷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象是一支经过严霜的残叶,真是难看!

  自卑么?也算不上,只是很茫然吧。邹清荷也是理不清自己所思所想些什么。

  柳下溪陪李果出门了,回来时,一人提着一篮筐水果,一人捧着箱冰棒。

  李果笑如春花。真让人羡慕。

  柳下溪挨着邹清荷坐下,欣喜地发觉他并没有特意拉开距离,便乘人不注意的时候用腿撞击他的腿。一直垂着头的邹清荷飞快抬起
头来,绯红掠过面颊……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暧昧过。正确来说,柳下溪没有正式挑逗过他,虽然确定了两人“拍拖”这种字面的慨
念,却考虑到邹清荷面临高考不能让他分心,两人的关系定义在良师益友上。

  柳下溪要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见他转过脸来附在他耳边迅速道:“今天我会早点下班,我们甩开季佳,去吃冰,你五点钟在冰屋
等我。”本县城只有一家冰屋,有漂亮的三色冰激淋雪球。还是去年新婚没多久的姐夫曾经带他与姐姐去过。

  有点做贼心虚,邹清荷站了起来,不用看就知道他的脸是红色的。庆幸头发长长了,最前沿遮住自己的眼睛。躲进房间一直等他们
上班去他也没有出来。

  季佳下午去找他的远房亲戚了,柳下溪松了一口气,这牛皮泡制的灯泡也够亮的。

  不像自己!邹清荷的手拍了拍镜中的人影的脸。梳发,整衣领。逃避非勇者所为。他,冷静下来的他并不缺勇气对不?在意着什么
?是柳大哥的身世还是他有一位过世了的男友?邹清荷把自己关在静室里翻转大脑寻找心中的答案。

  是对未知领域的迷茫与不安吧。自己与柳大哥会走到那一步?考上大学的自己或者考不上大学的自己将以何种身份呆在柳大哥的身
边?邹清荷是善于思考的人,有着举一反三的学习技巧。

  鱼与熊掌。正常的适合亲人、社会规范的人生与柳大哥,这取舍之间真正细想起来鱼未曾得熊掌更不曾见啊。

  柳大哥并不属于他啊。所以呢,所以呢,这苦恼是愚蠢的吧?!

  “断袖分桃”只是他看到的《文心雕龙》里的典故,没有实体认知。

  期待的是柳大哥这个人而不是“断袖分桃”这个故事。

  没有约过会啦。“吃冰”是动词不带感情色彩,可是加上“约会”这个名词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毅然地打开了房门。客厅里的躺椅上,姐姐的睡脸拖出了长长的口水。他轻轻地给姐姐盖上了薄毯。

  沐浴在夏日的夕阳下,皮肤染上了尘。

  满身暑气消融在冰屋的清凉里。还早,冰屋没有客人。看着高大的柳下溪端着小巧的碟盘,笑吟吟朝他走来,感动总是瞬间产生。

  “我现在不会回北京。”柳大哥打开话匣子。

  “……不是说…那位…林小洛的忌日到了么?”稍稍慢了半拍,还是在意那个名字的。有人说:“死去的人总是生根在活着的人心
里。”

  “林小洛他是在执行任务中保护了胡光荣被人枪杀的,当时并没有死,子弹卡在脑袋里了。取出来后就没有醒来过,一直躺了三个
月才被他家人放弃。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心爱人的性命,这是他的选择。详细经过我并不知道,在事情发生之前的一个月,我们已经和平
分手了。分手之后,他与胡光荣调回了北京,我跟季佳还在做乡警实习。你觉得我无情么?”

  邹清荷摇摇头,他回答不出。他的经验也浅薄的,他的初恋只是单恋罢,可也是有生生手绞着心脏般的痛。被双重背叛了的柳大哥
应该是经受了“车过腹痛”。

  柳下溪抓住邹清荷放在膝上的左手:“清荷,你知道么?人生是由时间均匀地铺砌而成,就如铁轨等距离地存在着,一直延伸到目
的地。我是由过去走向现在的。逝去的时间我没有法子更改。你能理解么?”

  那是只温热的手。

  邹清荷心也一热,有句话脱口而出:“我陪你去趟北京吧。”

  这并不是柳下溪想要的话,他一时间有点拐不过弯来。北京肯定是要回去的,前提是邹清荷被北京的学校录取。

  为了营造浪漫的气氛,生性并不浪漫的柳下溪计划着两人初夜之前的节目:第一站吃冰;第二站饭馆里吃好吃的饭菜;第三站看场
电影。然后回家借着势把邹清荷吃干摸净,确定既定事实……。

  “柳大哥…你…你四叔父拘禁…后来怎么样了?”邹清荷为了叉开目前两人之间浓烈的暧昧情素,找回了未完的故事。

  真是大煞风景的少年啊。柳下溪莞尔,果然不能对他用心眼哟。

  记忆的铁轨…05

  没有四叔在后面撑腰的军营,柳下溪是寸步难行。

  编外人员的他虽然没有被驱逐出营地,但被勒令不得随意移动。他间接地被软禁在最先居住的那间宿舍里了。

  只靠江源偷偷溜过来传递消息:被拘禁的不仅仅是叔父一人,包括叔父的心腹,以及几位营、连级骨干……平时跟死者有过节的人
都被一视同仁地单独拘禁了。

  这是重大的恶性事件!死者是中校军衔……“开始侦讯了么?”柳下溪拍了拍江源僵硬的肩膀。

  江源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呢。”

  “有没有传你问话?”柳下溪打量着这并不机警的勤务兵,现在只有倚靠看上去一点也不可靠的他。

  “没有。”江源摇摇头。

  “死者的死亡原因与时间有没有打听出来?”

  “消息封锁了。”

  “任伯伯人在那里?”柳下溪口里的任叔叔是本独立团的团长任飞翱。

  “团长下令的。”江源忿忿。柳下溪知道四叔与团长派系不同,平日关系表面化。任飞翱的个性是沉稳内敛的,比起没有经受挫折
一帆风顺的柳苍云更得士兵们的拥戴。他是从普通士兵立下无数功勋才升到这个位置的。柳苍云则是军官学校的士官又有背景支持,多
少不受他节制。

  任飞翱在小事上从来就不干涉这些有着各自来头的军官们,反而被气势盛人的下属给压制了。

  在这和平年代……向心力与凝聚力明显有些松懈。当兵已经不算义务或者可以说对军官们来讲是职业的一种。我国是政治领军是党
领导军队,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了十多年……团长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在新科技新理念的治军口号下明显力不从心。

  军营里的政治斗争从来就不比起党内地方商业这些场合逊色。

  铁的纪律只能让人表面的驯服,内心激荡着的血液也有浓稠与稀薄之分……事件被发现任飞翱难得地果断起来,下令全面封锁,把
可能涉案的人物不分官阶地隔离起来。

  但能瞒得了多久?

  任飞翱的隐忍并不是本性…也曾有过鲜衣怒马任性妄为的年华…英雄老迈、美人迟暮。

  越来越多上面关照的下属到来,他更加有心无力了。

  他的独立小王国,进入了诸侯分割的时代……没有把事情闹上去,他只好做那协调之人,左右不逢源。

  姜参谋长是任飞翱的自己人,两人有十几年的战友同袍之谊。他的死任飞翱非常震惊,甚至可以说是不肯相信的。

  他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任何人也不见,燃着的香烟放在烟灰缸的凹里,由着烟雾摇曳。他见过不少人死亡,唯一这次想不通。

  老姜他是职业军人,身手也是不错的怎么就被人用普通步枪的枪托胡乱砸死了?如果是军人动手,更应该干净利索。行凶的步枪找
不到……。

  任飞翱在等……这案子处理得不好直接就是他被迫退休吧。可是,他还精力充沛并不想离开自己效力半辈子的军营。

  他看得出老姜并不是当场死亡,他的宿舍并不是作案现场。奇怪的是受了伤的老姜为什么不请军医治伤。也就是说找不到死亡现场
与凶器,同样也难找到凶手。个人恩怨还是其他纠纷?

  任飞翱了解老姜。那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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