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1-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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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可以成就为出色的指挥官,他自己也不讨厌军营的生活。可是,考高中时生母把他接回来一起住,认为家里当兵的人太多了,
不差他一个。后来他想:如果当时不离开,不遇到林小洛,他的人生也许会改写。
只是,时间是一维性的,失不复返。
在家人口口声中的“闯祸”这个大帽子当头盖下,柳下溪本人并不认为那是闯祸,他不过是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那是柳下溪在警校第三年的暑假。他到了四叔父的驻地某独立炮兵团,他的叔父是此团的副团长。
柳下溪很懒,保持神清气爽外貌的他,这个缺点总被人忽略(懒的定义就是:明明看得到的地方,布满灰尘也不会伸手掸掸,而他
又是那种看不惯却不肯动手的主)。他在叔父住处的房间一直有勤务兵帮手在收拾。
勤务兵姓齐。
在部队,做勤务兵的外貌不会差到那里去。
柳下溪来的第一天就是这位小齐给他送来晚餐的。
第一印象非常好:蓝桉似的身形,干净清新的面庞,淡漠的眼神。
“这种人做勤务兵是可惜了的。有压不弯的腰肢!不过,世上的事没有弹性则易折的。”柳下溪私底下想,他虽然不是军人也算是
当过实习小兵吧,对部队那一套生存法则是懂得,他的亲人们在这上头算是经验丰富的那一小撮。
为了锻炼他,叔父命令他进新兵连一起出操受训。柳下溪的优越待遇到第二天就被取消了,他搬进了新兵们的宿舍。
柳下溪有早起的好习惯,难得的假日,天才刚启明他就跑出了营地。
其实是宿舍太热,全是精力过剩雄性的味道,柳下溪并不喜欢汗臭味,他是爱干净的,天热是要冲多次澡消掉身上的热气,他频繁
跑出营地是他发现了森林深处有一清澈的小湖。
但这天,有人比他还早到。他跑到这小湖边里天已经亮了,柳下溪清清楚楚看到…他只好打道回府,他没有偷窥的爱好……自然不
好留在原地……小湖里有两名男子在交合。他眼尖,认得出这两人:有过几面之缘的小齐与团里的参谋长,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柳下
溪知道这个人,姓姜跟自己的四叔父不对盘,常常意见相左,如果不是上面有团长压着,两人一定会拿起枪来互斗。连带的是柳下溪也
讨厌这个人。
“居然有这种事!”如果闹开了这位姜参谋长只怕……这种邪恶的念头也是闪过柳下溪的大脑!只是,他压住了这略为胺脏的念头
……事情闹开肯怕受到伤害更深的是小齐。真是有污眼睛……军营里有些地方并不干净,柳下溪也算是见怪不怪,只是替小齐可惜。
标杆一样的男子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才对。
柳下溪的四叔父目前跟自己的妻子处于冷战中,当然没有到离婚的地步。军人离婚影响不好,柳下溪认为叔父只怕不会离婚。四叔
父有个女儿,今年八岁跟她母亲住在一起。
柳下溪的四叔父叫柳苍云,军衔是少校,年龄是41岁。身高有一米八一,是响当当的北方汉子,国字脸,留有斯大林式的胡须。
放假日,宿舍的人依旧不少,在职军人要离开营门也是不容易的。柳下溪那天自吃了中饭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看书,正看到精精有味
之处……突然营里传来紧急戒备的鸣笛声……。“发生了什么事?”新兵们相互打探,跑出门的很快回来道:“不准擅自离开宿舍,好
象发生了什么大事!”
先找上柳下溪的是叔父的勤务兵江源。他偷偷叫人地把柳下溪叫到他先前住过的房间,关上门就先哭了起来。江源身为叔父的亲兵
,以前就见过,在叔父身边也将近三年了。“柳副团长被拘禁了。”
“为什么?以什么理由拘禁的?”
“姜参谋长被人用步枪砸死在房间里。昨天开会时听说柳副团长跟姜参谋长大吵了起来。所以,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柳副团长…
…姜参谋长……怎么办?小溪。”
天就快亮了,邹清荷没有合上眼睛。大脑一点也不疲倦,他站了起来,把风扇调小了一档。柳下溪倦缩着身子,才刚刚睡着。他还
要上班,不应该拖他讲述过去……那并不是愉快的回忆。
打开房门,邹清荷吓了一跳,客厅突然多了一个人坐着,有见鬼的错觉。
季佳坐在客厅里,石像般的僵硬。
他转过脸来,脸上浮出了笑容:“肚子饿了。”他小声道。
邹清荷给他下了碗面条,盖了个荷包蛋。季佳坚起了拇指:“味道不错。”吃东西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昨天晚饭他也没有客气
,怎么就这么饿?
放下碗筷,季佳抽出纸巾擦完嘴道:“下溪他是很懒的。昨晚,我重新想过了,有关你们之间的事,我收回自己的话。你跟小洛是
不同,我在想小洛跟下溪是性的维持,缺少了精神的融合。小洛是绝对不会为下溪打扫屋子,洗衣服做家事煮饭的,而柳下溪也不会主
动做这种家事,他们两人注定只能维持华丽的表面,不能组成家庭吧。小洛喜欢上光荣我在想是不是胡光荣拥有管家婆的细胞。当时,
我们四人的杂事都是光荣一手包办的。他是很会做家事的,才能让我们的宿舍清爽舒适吧。”
邹清荷暗想:这算不算是被食物收买了?
“你有没有跟下溪说回北京的事?”季佳不放过他继续在说话。“反正你也高考完了,可以一起去啊。”季佳诱惑道。
一起去北京?有些心动。
万一考不上北京的大学,只怕这是自己去北京玩的好机会。只是他没有钱,全部积蓄只有二百多元,连路费都不够吧。
“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季佳好象洞察了他的心思,直接道:“这点小钱下溪不会放在眼里。”
“我还有事。”邹清荷仓皇地站起来。两个世界的人啊,一直以来被忽略了的掩藏住了的差异,现在却是如此地清晰。
是难看地逃跑了……邹清荷有些瞧不起自己。不是一开始就察觉了柳大哥有不错的家境么?到现在才来计较算不算骄情?如果是女
子身份,倒可以用“灰姑娘”这个名词来夸耀于世。而他与他这种关系,只能难看躲在室内吧。这是沮丧的认知,连最亲近的朋友与家
人也是无法宣告的。
街道上还没有行人。清晨的夏日,天空与大地划清了界限……偶尔从石板缝隙爬出的杂草上还挂着露珠……风里带有了温度抚着脸
,吹干了他眼眶里的潮气。
邹秋菊请了假在家休息,她妊娠反应得历害,口味变怪了,老想吃酸的。李果的母亲很紧张,李果更紧张。李母的意思是要她离职
在家等待孩子出生。秋菊不想辞工,忙碌惯了的她怎么肯锁在小小的空间里等待做母亲?
除了睡就是吃,还真不习惯。她忍不住嘲笑自己是劳累命,可以享受的时候却不自在。身材走形了,变胖了。
“考得不好?”拿桌面上的软垫子丢他,这看着丧气的弟弟傻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邹秋菊心里有气,这股
闲气不能向婆婆发,不能向老实的丈夫发,不能向自从母亲去世初展笑容的父亲发,只能发在弟弟身上了。
“大慨还过得去。”邹清荷慢慢地道。
“哭丧着脸干嘛。”邹秋菊翻白眼,上窜下跳的丈夫今天终于上班去了,耳根好不容易才清净……她也不是特别担心弟弟……跟以
前不同了,现在的家境来说,并不是只有读书才是出路。考不上大学,大不了让弟弟学驾驶,将来顶替父亲当司机,养活自己也是没有
问题。私心里,她并不希望弟弟孤单在外地求学。
“小七约我去外地玩。”不过早就被他推掉了。
“那就去啊。奋斗了三年,可以轻松一下。”邹秋菊大口大口吃着新鲜的桔子,清荷是不肯吃的,看着就酸,起码也得等桔子黄澄
澄吧。邹秋菊看着弟弟还是垂着头,突然明白了:“哦,没有钱啊。大约要多少?”她掏出钱包,不用还债,零用钱有公公婆婆给,她
的工资每个月都是好好地留着。
“不用了。”邹清荷拒绝,怎么好意思拿姐姐的钱?脸皮还没有厚成那样。“我想在这段时间找份零工做。”
“不卖烟了?”见他真的不要,邹秋菊收回钱包。
“生意并不好,现在是运输的淡季。”依靠客流量来做生意的他也跟着进入淡季。
突然不用考试了,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呢。
两姐弟沉默下来,秋菊不是话多的人,邹清荷对姐姐尊敬多过亲切。
“我去买菜。”邹清荷站起来。
“多准备两个人的。你姐夫打电话回来,柳大哥跟他的朋友过来吃中饭。”
“噫?”
“你不是昨天住在柳大哥家的么?他没有跟你说?”邹秋菊奇怪道。“你们吵架了吗?不对,你们这种脾气是不可能吵架的,只会
生闷气!是他的朋友的原故?”
有时,邹清荷真害怕姐姐的敏锐。
记忆的铁轨…04
季佳看表八点四十分了,柳下溪还没有起床的迹象。“真是的,也太悠闲了吧!”同期毕业的他上班忙得龟孙子似的……偶尔羡慕
……他才不合适这种宁静的小日子。他重重地敲响房门,门没关紧,一推就开了。
柳下溪醒转,睁开眼见是他有点儿发怔,眼睛四处转了一下这才飞快翻身起来床。
“清荷呢?”柳下溪漱口刷牙洗脸换衣服出来,只见么季佳安稳坐在客厅里。
“不知道呢,突然就出门了,也没有说什么。”季佳放下手里的书,柳下溪的家真无聊,连电视也没有,平时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
,跟做了和尚一样。
“你跟他胡说了一通吧。”在柳下溪目光转冷,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事情,那怕是以朋友的名义。
季佳举起了双手,以投降之姿道:“天地良心,我没有!”说得大声了些:“真的…是真的没有胡说!你已经不相信人了么?”他
也是害怕的,当柳下溪把温和的眼神转变成利剑仿佛可以刺穿……穿胸过腹。季佳到底是不怕死的,他忍不住加了句:“身为执法者诱
奸青少年,你还真是知法犯法噫。放了那孩子吧,这条路不好走。”
“哼哼哼。”柳下溪从鼻子吐出不宵之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成了卫道者?”他拨了通电话回局里,请了半天假。
他干脆坐下来:“把话一次说清吧。”
“说得也是。自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好好说过话。”季佳拂了拂垂在额前的发丝,腔调里带有了夹音“你还是一直无法原谅他们么
?我觉得胡光荣起码是不愿意伤害你的。走不出过往的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对待这孩子?”
“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柳下溪抬起头冰冷道:“我的事希望你不要管。邹清荷我是不会放手的。活着能遇上自己喜欢也喜欢
自己的人并不容易。你弄错了,胡光荣与林小洛都弄错了。你们小看了我,看错了身边几年朋友的秉性。或者说你们根本没想过要了解
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恨过他们,只是为自己觉得悲哀:居然在你们眼里……我是需要别人退让、将就感情的人么?你们把我的自尊与
骄傲踏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