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影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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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躺了好久,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txt小说上传分享
喋血丛林6
怎么了?那些人不是玩命的追我吗?按理说早就该追上了,为什么他们不来抓住我或者干脆宰了我?他懒洋洋的张开眼睛,稍微欠了一下身子想看个究竟。
只看了一眼,张孟潭就重新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感到非常奇怪的景象。
追赶他的那些土著居民此刻远远的站在山坡上,似乎有一道拉直了的无形的绳子拦住了他们,众多土著此刻挤挤挨挨的站在一起,但是最前面的人在那个平台下面形成了一个整齐的行列。
土人们冲着张孟潭指指划划,在吵嚷着什么,也有几个人把手里的标枪向他投掷过来,但是标枪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就落到了地上,但是没有人走上来拣回自己的标枪。
“怪了!”张孟潭暗自思忖,刚刚他们还拼命的追赶我,怎么现在距离这样近,他们反而不敢上前了?他回头四下里看了看,忽然注意到了那个山洞:莫非这个山洞有些什么古怪,让这些土人不敢轻易过来?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异常凶猛的野兽?想到这里,张孟潭有些心里发毛,抬起脚往旁边挪了几步。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山洞,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张孟潭盯了好久,直到发现山坡上的土著们忽然没有了声音。
等他醒悟到后面忽然没有了嘈杂的声音的时候,回头看时,原来追赶他的上千名土著居民此刻已经井然有序的在原来的位置上排成了三个方阵,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就像古代战争中的某种阵势一般,形成一个很规则的“品”字形,最前面的那一排人就在那个平台的下方,平台上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张孟潭觉得奇怪:难道他们这样打打杀杀的不是因为我和程高,而是我们降落的时刻正好赶上他们要举行的什么仪式吗?这些未开化的民族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风俗,千万要小心,万一惹毛了他们,就是政府出面也救不了我们了。
看上去,那个品字形的每一个方块似乎都有三四百人,这样看来,整体人数真的有一千多了。刚才那些人疯狂的追杀他,而现在却忽然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这让张孟潭觉得非常不可理解。他往下走了几步,想仔细看看他们正在举行的是什么仪式,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把被俘获的程高也带来了,自己是不是有可能和他们进行一下沟通,能否施展自己的谈判能力求他们放了程高。
他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的样子,那些土人显然发现了他,但是谁也没有上来追击的意思,而是继续着他们的仪式。
张孟潭迷惑不解,继续前行,等他走到一片开阔地,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山坡上的平台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惊呆了。
平台的正中立着那个顶上无法的老年土人,此刻他面对祭坛,背对着张孟潭,双手上举,正唱着那首莫名其妙的歌曲,他的左边有一个简单的木制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头上带着花冠的中年土人,此人似乎有着很尊荣的地位。右面是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那个汉子双手捧着一把木刀,仰面朝天,似乎正在祈祷着什么,而位于他们三个人和土人方阵之间的祭坛上赫然横卧着程高。 txt小说上传分享
喋血丛林7
张孟潭和祭坛之间的距离虽然并不是很近,但是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那种骇人的景象了。
程高静静的横躺在那里似乎睡得很安详,但是他的前胸却插了一根长长的标枪,标枪笔直的向上指着,没有一丝颤动,显见这致命的一击对方是用了全力的。白色的衬衫上渗出了几大块红色的血迹,全部都已经干透了,显然他受到的打击并非来自一处。
他的头颅被土人打得粉碎,脑浆早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了无生气的半个空壳,从外形上还隐隐的能看出程高的样子。他的飞行夹克此刻正反穿在那个老年土人的身上,看起来这些土人甚至连衣服怎么穿都不知道。程高的左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向外弯着,显然那条腿早就给人打断了。
张孟潭须发倒竖,目眦尽裂,他蓦然狂叫一声:“天哪——”,向后退了几步,后背一下撞到一棵树上,全身无力,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一个孩子看到了张孟潭,立刻伸手指向他,同时用稚嫩的声音高声叫道:“喀拉卡!”
整个山谷都在大叫:“喀拉卡!喀拉卡!”
几条标枪向张孟潭投了过来,但是大都在距离他至少五米以外的地方落了地。投得最近的一根几乎擦着他的肩膀插入了他身后的地上。
“我……我……我……我…………,天哪,怎么会……会……是……这样……样啊!”
张孟潭野兽一样的大哭起来。他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双手死命的砸着身边的草地:“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回应他的是回荡在山谷里面雄浑的声音:“喀拉卡!喀拉卡!喀拉卡!”
土人的队形骚动起来,有人离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似乎要上来攻击张孟潭,但是那个土著老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于是众多土人忽然面向张孟潭的方向跪了下来,有人指着张孟潭的方向大喊:“撒南,撒南!”
没有人再投掷标枪,很快,他们的队伍又恢复了刚才的三个方阵。
张孟潭不知道撒南是什么意思,更不懂什么是喀拉卡,他也不想知道,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刚才还活生生的程高居然在捻指间就惨遭杀害,他失声痛哭。
张孟潭撕心裂肺的哭叫着:“天那!天……我操……你……妈……”
突如其来的伤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尽管他本能的感到程高可能凶多吉少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个半年多来与自己朝夕相处情如手足的战友会以这种凶横的方式被人结束了生命。
张孟潭无力的靠在树上,泪眼模糊的看着土台上似乎被当成供品的战友。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故乡
当我离开它的时候
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
他以一种让人心碎的声音低声唱了起来,似乎一切的愤怒、自责与思念都化成了歌声。
“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
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
啊…亲爱的战友
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和蔼的脸庞……”
喋血丛林8
透过朦胧的泪眼,他看到平台上的三个人已经转过身来,绕到祭坛的对面,那个老年土人仍旧在唱着那首歌曲,同时做着简单的手势,而那个头戴花冠的中年土人已经面对祭坛跪到了地上,另外那个精壮的土人也双手托着那把木刀,单腿跪在中年男人的身后。
“啊…亲爱的战友
你也再不能听我弹琴听我歌唱
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
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
老年土人的歌声停止了,他向躺着的程高的尸体做了一个手势,头戴花冠的土人走上前来,伸手握住了插在程高胸前的标枪,啵的一声拔了出来,回头面向众多的土人,把那标枪高高的举了起来,喊了一句话,立刻有一个土人在人丛里面挤了出来,来到平台上,双膝跪下,以一种自豪而崇敬的表情看着土人的头目。
他双手接了标枪,立起身来,转身面向大家,向上一举:“阿米喀拉卡!”
众人轰然叫道:“阿米喀拉卡!阿米喀拉卡!”
张孟潭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尽管依旧在哭泣,但是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冷静的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只在打靶时用过的###式手枪,打开弹仓,就像在训练时所做的一样,用拇指把亮晶晶的子弹一粒一粒的弹到了地上,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居然没有一丝颤抖: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日你妈的!”
他重新机械地把那十粒子弹安了进去,打开保险,慢慢的站了起来,伸手擦干了眼泪。
“王八蛋!”他大喝一声,声音宏亮中带有一点嘶哑,然后抬手向天开了一枪。
枪声撞到群山,声波又次第传了回来,形成一阵怪异的声浪,让所有的土人都吃了一惊。
老者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孟潭,头戴花冠的男人则惊惶四顾,手里握着标枪的那个土人,显然就是他给了程高致命的一击,此刻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愕然的看着张孟潭,而那个手里拿着木刀的土人正立在程高的尸体前面,高高的举起木刀,正要向程高的颈部斩落,此刻也木雕泥塑般的停在了那里。
张孟潭慢慢的向下,走向平台,动作僵硬中带着冷酷,一千多个土人仿佛被催眠一般愕然的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想到应该向他进攻。
此刻他明白了,这些土人正在向他们的神灵献上祭品,而祭品就是程高和自己。他们现在不向自己进攻,大概是因为仪式还没有完成。——他们最初向程高进攻的时候也是等唱完那首歌曲以后才动的手。
半个小时以前他还心惊肉跳,玩命的要逃脱开土人的追杀,每一丝的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个半死,可是现在,愤怒让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程高成了他们的猎杀对象,他们从来就没有和这些土人发生过任何的关系,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情如手足的战友被他们残酷的杀害了,而在这以前,他本来是有机会救回程高的,可是当战友伸出求救的手的时候,自己却可耻的逃跑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喋血丛林9
事已至此,我张孟潭还有什么好怕的?既然要打,妈的老子奉陪到底,看看到底谁他妈的狠,不就是一个死吗?
他不再管什么部队纪律,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讲什么纪律?再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面也没有那么一条,说别人要杀你,你就乖乖的等着的道理。
他咬紧牙关,把脸上的肌肉拉得生疼,直到嘴里充满了血腥的气息:报仇!
他慢慢的走到平台的上面,距离平台上四个人的距离大概不到五米的样子,在这里,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土人脸上的汗毛。
张孟潭的瞳孔收缩,目光冷酷,面对着上千土人,他露齿笑了,然后慢慢的举起手枪,严格遵照训练要求的姿势,手臂伸平,枪口自上而下慢慢的移动,等那老人光洁的额头与手枪上的准星以及枪尾的豁口连成一线的时候,张孟潭扣动了扳机。
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即使在以后很久,张孟潭都确信自己当时清楚的看到了子弹飞行的轨迹,清楚的看到子弹进入那个土著老人额头颅骨关节部位的瞬间产生的爆炸效果。老人的头骨忽然爆裂开来,如同一个人猛的掀开茶碗盖子一样,他的脑盖忽然弹起,向后翻了过去,因为还有很大的一块头皮相连,致使他的脑盖像一块怪异的抹布一样在他的脑后荡来荡去,同时,子弹击中时产生的巨大冲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人白花花的大脑毫无遮盖的暴露在阳光之下,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沟回,几处诡异的血迹慢慢的在他的大脑上面蔓延开来。
张孟潭的鼻孔一开一合,兴奋的看着他一手造成的后果,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感觉,只有复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