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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空中骑士II冲上蓝天-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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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先出去了。」我又看了一眼Teacher,离开房间。
    挟在手上的烟,最后还是给我丢进大厅的烟灰缸里。
    我冲出室外,淋着雨跑进停机棚。
    飞机已经在停机棚里,库房铁门半掩。站在照明灯旁的笹仓抬头看我。
    「怎么了?」他问。
    我绕到飞机另外一头,马上发现机头引擎上的整流罩有个洞。
    笹仓走上前。
    「其中一具引擎会报废大概就是这东西搞的鬼。」
    「修得好吗?」
    「废话。」笹仓发出闷哼。
    「什么时候修得好?」
    「明天早上就好了啦。」
    「是喔……」我叹口气。
    我闭上眼睛扬起头。啧了一声,牙齿咬着嘴唇。
    「妈的!」嘴里啐骂。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笹仓说。
    「绝对是刚开始的时候,」我想了起来。「那家伙从左边靠过来,我才稍微楞了一下。那个时候……可恶!居然……」
    笹仓盯着我发笑。
    「早知道直接杀了他。」
    「妳没立刻攻击他吗?」笹仓挑眉,歪头不解。
    「早知道先下手为强。」我又叹了气。「妈的。」
    笹仓走到库房角落旋开压缩机开关,引擎开始启动。
    此时的我气急败坏,想狠狠地随便踢个什么东西发泄一下也好,却只能轻轻触碰遭毁损的整流罩。心里想的跟实际表现出来的行为反差极大,人类的心理还真难以捉摸。
    整流罩还有些余温。
    它代替我流了血,好可怜呀!
    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手插进口袋,我命令自己往机棚门口前进。
    直到笹仓把我叫住。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什么?」我大声问。
    「伞还我啦。」笹仓吼着。
    我径自走进雨里。目标办公室,目的是取回笹仓的伞。途中和恰巧离开的Teacher擦身而过。他也没有撑伞。彼此交换冷冽的眼神,没有言语。他往宿舍方向走去。
    目送他的背影,我再度踏出脚步。
    这是我调来这里的第二天,也是和他最初的飞行。



第一话  金属擦刮声


    然而多方观察鸟类面对飞行运动时的应变能力,根据此一经验法则得出以下结论,即人类凭借本能可理解其最基本的变化;而且身为该种飞行器创造者,人类同样也具有毁灭的能力。

    ——李奥纳多·达文西


    1

    坐在床上,我抱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起老家的桥,以前每天都会骑着摩托车经过。桥上常常站着一个大块头,两手箍住自己的头。每次总见他心事重重地往河面看,所以都看不到他的脸。
    一天天过去,他仍杵在原地。那家伙绝对是个怪胎,路过的行人也刻意避开。
    每每经过桥上,我都担心他该不会想从桥上跳下去。可以的话,至少不要我在场的时候做出那种事,因为这种情况下无论硬着头皮伸出援手,或不得不找别人求救,都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不知道那家伙后来怎样了。
    搞不好真的纵身一跃,成为桥下冤魂。
    我并不想追究结果如何,却万分希望对于那座桥,能有其它可堪回首的记忆。
    脚步声停在房门口,有人敲门。
    「是。」我作答。我是这里的新成员,能做的只有应门。
    打开门,来的人是药田。昨天我才跟他第一次见面,简单交谈过几句。挂着圆框眼镜,他异常苍白的脸上有块明显的紫色淤青。
    「晚餐呢?」他说着,使了一个眼色。
    「谢谢,」我点点头。「我没胃口。」
    「早说嘛,大家都在等妳。」
    「我知道了。」
    「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很好。」我站起来摇头否认。
    「大伙儿想听听妳今天发生的事,妳就当做善事吧,总比装模作样……」
    「嗯。」
    「妳真的在装喔?」
    「没有。」
    药田闷哼一声,笑了出来。
    「我一下就到。」我对他点点头。
    「我也想听吶。」他抿嘴一笑。
    关上门,确定脚步声已走远,我推开窗户吸取外头的空气。空气如水母般湿滑,吸进的气体沾满水气。
    换下一身战斗服,我离开房间。雨已经停了,路灯周围好像起了雾。这样的天气是普通抑或异常,我还不甚了解。
    餐厅位在一楼深处再下几个阶梯,跟办公室同一栋大楼。那边的窗户正对中庭,平常看得见部分管制塔,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只剩下一片漆黑。被黑夜笼罩的空间像水族馆似的,片刻不得安宁。
    餐厅聚集了十个人左右。药田坐在前头,其它人我还没来得及记住他们的名字。清一色的男性里没有最重要的Teacher。骁勇善战的故事就此画上句点了吗?没有合田,笹仓也不在;在座的人都穿着便服,也不清楚他们是否都是飞行员。
    我先进去厨房,里面有个老妇朝我走了过来。她非常臃肿,身上的围裙显得好小一件。
    「听说妳不想吃?」对方先开了口。
    「对不起。」
    「真拿妳没办法,等一下可不要喊饿。」
    「我没事。」
    「喝点汤怎么样?」
    「不了。」我摇摇头。
    回到大家引领企盼的地方,药田帮我拉开椅子。
    我坐在药田旁边。对面坐着两个人,隔桌三个人,再过去还有四个人。每个人都紧盯着我不放。
    我叹了口气。实在不喜欢也不懂得处理这种场合。面对人群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个人偶,好想手一扭、头一摆什么也不管;甚至幻想往后倒的话,眼睛会不会自动闭上。
    「真是的……」我回头看着餐厅门口。没有人站在那里,但那是宿舍的方向。「击落两架敌机的事,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妳好像不太感兴趣,」对面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问。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往上梳整的金发,薄薄的嘴唇则是那种怎么样都笑嘻嘻的形状,很社交的感觉。他的名字,对了,叫做辻间。
    「但我们很想听听妳的说法。」
    「为什么?」
    「知道天才再多的事迹,也没办法列入参考嘛。」
    「原来如此。」我点头。原来我不是天才。
    「简单地说,」我开始解释:「当时敌机位在斜后方三百公尺、高度一百五十公尺的上方。对方准备回旋向下的时候,我已经全开油门俯冲,也放了襟翼。从角度上来看,对方错估我的速度。然后,就在相距不到两百公尺的时候,我趁势拉抬机头,对方的速度当然也更快。
    「失速?」隔桌的人发问。
    「是的,」我点点头,伸出双手模拟我跟敌机的位置。「失速前,我将油门全开,结果涡轮后流导致反转。对方正对着我冲来,抢先一步攻击。」
    「真危险啊。」辻间说。
    「两方交手,速度不是决胜关键,因为都已经够快了。大约下降五十公尺时,我向上抬升,回复舵面,立刻反击。」
    我双手一摊。
    「然后就结束了?」不知是谁冒出的话。
    「对,」我简而有力回答:「的确花了不少时间。」
    我听到有人细碎杂念的声音。话题结束,我松了一口气。好想赶快撇开烦人的事。
    「开翠芽的时候发生过几次?」倚在窗边的男人问。
    「一次……」我回答:「今天是第一次。」
    「Mark Ⅵ啊?」
    「我之前没驾驶过翠芽。」
    「那之前开什么?」
    「散香。」
    「散香?」对方抬高了音量,好像很吃惊。「这两款完全不一样啊。」
    「嗯,是不一样。」我点头。
    翠芽Mark Ⅵ是我今天第一次驾驶的战斗机,机头搭载二十一汽缸空冷式引擎,无论爬升力或速度都十分惊人,是一架重型战斗机,火力也很充足;弱点在于续航力稍弱和不擅低速回旋。至于之前所驾驶的新机种散香,机身后方配备的则是水冷式引擎,非常轻巧。
    不过散香服役的时间不长,基地对它的认知也不深,我只是凑巧被分配到这架尚待评估的飞机。其它队员都说我的签运很差,但一入基地就遇到衰事,所以之后遇到任何机种反而都能坦然以对。
    那一年我的经历就是如此。
    「我,可以回去了吗?」我问。并非刻意看着谁,但正面刚好是辻间。
    「啊,当然可以……」辻间点点头。「累了喔?」
    「不,不是这样,」我起身摇头。「我没事。」
    大家一定认为这家伙怎么那么灰暗。其实我也清楚自己的个性,尤其在面对他人的时候,下场都是这样。恐怕,「我」正是人类其中的一种典型。
    社交仪式总算告一段落,我乐得轻松。
    走到大厅,我抽起烟。离开大楼,想去停机棚看看飞机。

    2

    收音机流泄出来的音乐非常另类。
    整流罩已拆卸在一旁。搭上吊梯,笹仓站在引擎面前。或许是聚光灯的缘故,那部分有些刺眼。
    「哪边损坏了吗?」我走近问。
    「没的事……」笹仓回答,没回头看我。「一切正常,很快就修好了,用不着担心啦。」
    「你的样子看不出来没事耶!好像很严重。」
    「就跟妳说不要担心,」笹仓对我露出白牙。「看着我的脸。」
    「很假。」
    「妳真的很不信任别人,」他坐上吊梯,急速下降站在面前。「我泡了咖啡。要喝吗?」
    「好喝的话。」我回答。
    「这妳就不知道了,煮焦一点才好喝哩。」笹仓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头走。
    我爬上吊梯,往聚光灯照射的汽缸里瞧。机上轻薄精炼的安定翼像艺术品一样散发光芒,没有损坏。想起整流罩破洞的位置,我决定再仔细察看,却遍寻不着。
    「该不会你还没找到出问题的地方吧?」我提高音量问远处的笹仓。
    他没回答,我继续端详引擎。
    真的很美。
    这架飞机服役才半年左右,外表当然很完美,但我指的是它的造型很棒。机体内错综复杂的进气排气系统,简直媲美人体构造;相对于活生生的曲面,散热装置仿佛整齐排列的锐利刀片。一直盯着看的话,好像整个人会被吸进去似的。
    「喂,」下面的笹仓大叫,双手各端着咖啡。「下来。那不是妳该待的地方。」
    我抓住吊梯下到地面。
    「谢谢。」我接过咖啡。
    凑进嘴边,发现烫得不得了,喝不出个所以然。
    「还不知道哪里出问题吗?」我问。
    「想都别想,」笹仓翻起眼睛看我。「那是我的工作,妳只要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会还妳一架完好无缺的飞机。」
    「你这种态度……」我一只手摸着机身,感到一股冰凉。「根本就有问题。少装了。」
    「好啦,我知道了。」笹仓摊开手。「那具引擎确定不行了。」
    「嗯……果然。」我不禁叹息。
    「当时妳跟敌机都想尽办法要击落对方,结果会变成这样也不奇怪,妳说对吧?」
    「嗯。」
    「何况,这又不是散香。」
    我啧了一声,看着笹仓。
    这句话我怎样也不想说出口。笹仓一定看穿了我的心情,才故意说出来的吧?身在地面,他的善意或许已经到了白白浪费的地步。他是个好人。
    「总比被敌机歼灭的好。」笹仓说。
    我也认同他的说法。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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