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缸·花床-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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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动。
“我很好。”高皓清很平静,接着叹了一口气,“从网上无意中看到了你们家的不幸,就试着打以前的老电话号码,没想到还打得通。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就连夜打过来,没惊着你吧?”
“没有没有。”我心里说,你烫着我了。
“你的家境现在不太好吧?”
我嗯着。
“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轻易不会要别人的钱物,”高皓清顿了顿,“这样吧,我直说,有件事,如果你愿意,请你帮我办一下,我付给你酬金,行吗?”
“行行,只要我能办,不要提钱。”我有点紧张了。
高皓清笑了笑:“在我们村后面有个大庙岗子你知道吧?”
“知道啊,当年我和如达常去那上边玩,岗子上面是柏树,下面是杂树,艾蒿特别多?”
高皓清嗯了一声,咳了一下,“听我父亲说,那庙岗子原来是个大庙,最盛时和尚百人,庙堂69间。最后一位方丈是济惠大师,他死后,就葬在了庙后……”
“皓清叔,你说这什么意思?”我截了一下。
“高僧圆寂之后,有火化的,也把肉身放进葬缸埋葬的。现在,我要说的就是埋葬济惠方丈的那只葬缸。我也没见过,但我父亲见过,他说那缸为清白瓷制成,外面有莲花和青蛙图案,上口直径有三尺九,深五尺九,上面有个盖儿。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真是个刁人,直接说自己想弄到那只葬缸不就完了嘛。我说:“皓清叔,你要它有什么用啊?”
“噢,我的一位朋友对这个有点兴趣儿。”高皓清说着又咳了一下,比刚才稍显剧烈。
我长长地嗯着,一时不知道干还是不干,于是,我就问他:“叔,咱不是外人,我认为,你给如达打电话让他完成,不是更好吗?”
“不,”高皓清答得极坚决,“我决不会让他去做这件事。十年前,我离开了这个家,让他承受人间屈辱,我知道,他恨我,他不会原谅我的。我更情愿让他认为我已经死了。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我才会联系他,才会好好补偿他,但,决不是现在。所以,这件事,不管你干不干,你都不要告诉他,求你答应我,好吗?”高皓清极其严肃地问我。
我郑重地答应了他,他说的不错,如达就是一直在怀恨他。稍顿,我又有点为难地说:“按说,这个葬缸应该属于国家,对吗皓清叔?”
“是啊,偷挖它肯定违法。这样吧,你考虑一下,过几天我再联系你。现在,你先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汇点儿散钱,全当叔叔送给你和孩子的一点心意吧。”
我知道他是想收卖我的心,不过,我还是故作高洁之士,推辞。但高皓清一再坚持给,最后,我只好找到我那个只剩十元的银行卡,把号读给了他。
我记好了,高皓清笑了笑,又没事儿一样,问我公安局有没有熟人,他想打听个老朋友。我想到了安南方,说有。他说,让那个人帮我打听一个叫安南方的家庭情况。我乐了,说真巧啊,我说的熟人正是安南方, 我们是斜对门邻居。高皓清嗤地再笑,说,他现在过得还好吧。我说,不太好,离婚了,两个孩子都跟他了,女儿刚结过婚,办婚事把他都给榨干了,儿子还在上高中,听说学费都成问题。
高皓清感慨说,真是人生无常啊。说完,他说先这样吧,我们之间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讲,尤其不要对安南方讲,最要紧的是,不要对如达讲。
我连连答应。他说,明天注意查看一下银行卡,就挂了电话。
真象做梦一样。不会是高皓清在愚人节给我开玩笑的吧?可是他给我开这玩笑干吗呀?他有资本和我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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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与和尚的孙子是狗友
其实,我和高皓清的儿子高如达,是好得就象永远在线的QQ一样,好得就差同性恋了一样的狗友。
说来,他们家,也是一个悲惨家庭,而高皓清在我眼里,更是个屈辱的符号:他们家,在天堂庙村,除了他们高家,村子里的一百多户人家,都姓殷。高皓清的爷爷叫高二存,是个单身汉,三十岁时才捡了个男孩儿,取名叫高德印,也就是高皓清的父亲,高德印长大之后,衣食无着,高二存就把他送进了天堂庙,当了一个小和尚。临解放前,高二存去世了,年青而虔诚的高德印就去了杭州,到传说中的济公呆过的那个灵隐寺去求拜佛,回来之后却还俗了,因为他领回了一个美丽的女人、也就是高皓清的母亲,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一张嘴就咿咿呀呀的酥掉人心的南方音儿,现在倒是能说一嘴纯正的我们当地的方言了。而当时,更叫村民爆眼眶子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个妓女!本来,在这个村子里,高家就是唯一外来户,再加上一个和尚一个妓女凑成的家,这下,他们家就成了村里的痰盂儿,特别是村长殷保成,更是整天嚷嚷着要把他们俩撵出天堂庙。后来,高皓清出生了,也是被村长的儿子殷常乐从小欺负到大,直到后来他考入省城的师范大学,离开了村子。高皓清也是配用“玉树临风”这个词儿修饰的男人,所以,大学刚一毕业,他的老师,一个离过婚的女讲师就对他说,要是他和她结婚,就可以留校,留在省城。高皓清把这种天上掉“可口可乐”的好事儿当成了可耻可笑,于是,他只能回到当地,成了我们市的一所高中的哲学老师,所以,本来神经绷得很紧的殷常乐马上又开始重新欺负他们了。最过分的一次是,这个坏东西竟然企图强奸高皓清的老婆。引发家庭惨剧的,是高如达家的那头黑公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这驴,听如达说,经常脱缰在村里乱跑,撵上谁家的母驴,举前腿而上,堪称标准驴种。有一天,那是我们上初三时,离中招考试还有一个多月,是个星期六,我又跟如达去他们家玩。他家在城南三里的天堂庙村。刚到村口,正好碰见他家的那头驴又咬断缰绳在村口撒野,那头驴,通体灰黑,又高又壮,偏长了个四个白蹄子一个白嘴头子,真他哥的威风,标准一个美驴子。如达正给我吹这驴如何能跑能追,那驴忽然一磨头跑向栓在路边树下的一头驴。如达一见,可吓坏了,他一边拾起砖头猛砸那头黑驴一边惊恐地说:那是村长家的母驴,可不能叫它上!但我们两个小男孩儿的砖头无法阻挡大公驴势不可挡的雄风,当我们的砖头落在驴背上时,它的兽根已经准确无误在昂扬挺进了母驴的体内,并顾自享受,直到淋漓痛快之后才掉头而去。那一时刻,我很惊讶,惊讶于驴性之疯狂,也惊讶于其兽根之雄伟。以至于每每在城市的大街上遇到驴车,我还会想起那惊动少年心的暴野而撩人的一幕。而就是那天,当那头驴成功地把队长殷保成家的母驴上了之后,整个天堂庙的人都气疯了,不但帮着殷保成父子杀了那头驴,还帮着他们按住高皓清,让殷常乐把一个黑黑的骗粪蛋儿塞进了高皓清的嘴。最叫人发指的是,当夜,殷常乐还强奸了如达的母亲,之后,他还说这才算扯平了,人驴两清了。惨剧随后发生,如达的母亲上吊身亡,接着,如达的爷爷被活活气死,奶奶也气瞎了双眼,高皓清跑到公安局报案,但殷保成的表侄儿是公安局当时的一个副局长,硬是把这案子给压住了。高皓清不顾一切地去找殷家拼命,又被痛打一顿,于是,他点了队长家的房子,随后不知去向。殷保成亏良心,也没敢再追究,就这样,一波大劫之后,如达痛失三个亲人,辍学回家,和奶奶相依为命。就是这会儿想起来这事儿,我都替他们家心疼,为他们家不平。唯一让人好受一点的是,老村长殷保成十年前就死了,而他的儿子殷常乐又在两年前不知道怎么地就瘫了。
这些,都是去年冬天如达喝醉之后给我说的,他说,他恨他们这个家,恨他的爷爷奶奶,更恨他的父亲,恨他为啥死心眼儿,当初不和那个女讲师结婚,这样,他一出生就是个和我一样的城里人了。他一字一沁血地说:是他爹毁了他的一生。所以,五年前,如达在我的帮助下,在城里租了间房子干起了中介公司,接着又好歹找了个农村的老婆,生了个女儿叫清清,比我儿子小两个月。赚了点儿钱之后,他又赌气在村子最西头弄了个独院儿,盖了四间房,不再和奶奶住一个院了,当然也很少回去看老人了。如达这样做,我很不满意,骂了他好多回。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被谁给毁了呢?又是谁在残酷地折磨着我们这个家族呢?
唉,想想就腌心。
而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高皓清到底能出多少钱让我去挖葬缸子,五万?还是十万?如果确实让我心动,哪怕违点儿法我也干,因为我现在太需要钱了。
玻璃窗上传来零碎的叭叭声。下雨了,春天的雨。
外面一定很凉。但我的室内温度是20度,是的,空调开着呢,为的是让室内保持在18至20度,这,是人体感觉最舒服的温度范围。我,就是要让儿子泡在这个最舒服的温度里,虽然他毫无知觉,虽然这需要钱。不说我,光儿子的消费,一个月最少也得一千五。上个月刚从如达那儿掂了两千元,又要干碗儿了。要知道,我连个工作都没有,只是个自由撰稿人,自由撰稿人是很自由是没有人管你,可是,钱管着呢。
第四章 先自慰后自灸 艾草蓝烟
从收藏夹里点开一个黄色网站,刚看了几个女人的裸体,右手就已经开始失控。唉,说实话,做这种事情,心里实在是悲壮,因为我要想找个女人且不用花钱是件很容易的事,如果我愿意。
右手做那种往返动作时,胳膊肘硌得有点儿疼,肘下面一本硬皮书,是那本黑皮圣经,这是信奉天主教的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遗产。这些天,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我就翻翻它,感觉这圣经真是了得。怪不得母亲生前曾说:天地可以消失,圣经不能增减一字。有时候,我都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学哲学,学神学也许更好些。因为,讲哲学的是一大帮人,还各说各理,而讲圣经的,只有一个上帝。
那么上帝,现在我来问问你:我自慰算不算作恶?我不求你饶恕我,只要不罚我就行了。
其实,关于自慰,我有过一次最光荣的经历,那是人家请我自慰的,不但算得上明目张胆,还算得上正大光明。那是在上海读大三时,有个精子库告急,求购精子,我带着学生证就去了,轻松过关后,人家给了一本黄色小说,让我在一个小房间里边看边“拔苗助长”,事后,还给了二百块钱。想想,子孙满天下,走到哪儿都有自己的血统,那该是怎样一种国王般的豪迈呀。就是现在,我也想捐啊,前段儿看报纸,省城新建精子库,公开了收精子,只是省城太远了,我还得照顾儿子呢。
手,静止下来,身子也松弛下来,正好响了一个雷,象是给我喝采。感谢上帝,你原谅我了是吧?
至少,自慰胜过嫖娼。而我的道德底线就是不嫖,经济底线是不能嫖。据说,在我们城里,买一次淫要一百块,够我儿子两天的营养费了。不过,看来,我倒是应该找个不花钱的情人,不为情,只为欲。“纯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