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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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6)
早上张妈人还没有进入灶间,就听到兰草的笑声,“林婶,干嘛我们祁府的仆人都要穿着青色的衣服,都一个颜色多容易出错啊,我今早上困死了,差点摸错了香莲的衣服去穿,呵呵,还有啊,穿着这衣服,就好像脸上贴了字,我走在街上,人家问都不问东西送哪里,就知道是祁府的人出来买东西,林婶,好别扭呢,为什么不能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兰###呀,林婶我这几十年的都穿过来了,还不及你这穿了三个月青衣的丫头牢骚多,进来的时候你就知道祁家的规矩多,这会子受不了了,等自个嫁出这个园子了,想穿什么穿个够,祁府规矩多不假,可是例钱多也是真啊,这几年就当给你自个攒嫁妆吧。”“林婶,你真是的,什么嫁不嫁的,嗯,林婶,你说昨个夜里老夫人和老太爷争的那个是和不是,到底争的是什么东西?”
“兰草,你在说什么呢?”张妈突然开口,她倚着灶间的门框,眼风凌厉地扫向站在灶台前的这个二十岁上下的俊俏丫头。兰草被张妈突然唬着,那双本来乱转的活泼眸子定在眼眶中,一瞬间失了颜色。“张妈,兰草又没有说什么,大早上的,爷都还没有起来,你又何苦立什么规矩呢?”林婶从大锅前立起微微发福的中年女子身体,温和的面孔也因张妈的质问而略带不悦。“林婶,这丫头犯了祁府的规矩,议论主子,都是你惯的吧。仗着老太爷宠你,你倒越发会调教丫头了。”张妈冷笑一声,林婶有气,转身去搅热水,不愿和张妈多费口舌,以免多生是非。灶间烧火的王大力,挑水的柱顺两人听到张妈这话,动作都僵了,不敢看林婶,转而将同情的眼光投向了兰草。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张妈铁青着长脸,逼近到兰草跟前,什么话也没有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干净利落,打得兰草傻在了灶屋中间,“不懂规矩的死丫头,背后嚼主子的舌头,这些都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教你的!”张妈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四周,王大力和柱顺都赶忙别过头去,紧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儿,表明发生的这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张妈心里一阵得意,林婶的话语所引起的那丝不快,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烟消云散了。“兰草,这一巴掌就是要你长记性,也不知道紫竹姨太是怎么教你府中规矩的,来了三个月还这么多嘴,在大房的屋里白呆了,你给二姨太送完水就在这里老实候着,一会儿我禀明了老太太再来收拾你!”张妈狠狠盯了兰草一眼,别过头,将祁老夫人梳洗的脸盆硬塞在林婶的手里,叮嘱林婶及时添水,然后炫耀般地环视了一番,绷着布满皱纹的长脸,转身欲走,林婶背过身去,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轻飘飘地溜进了张妈的耳朵,她立时定住脚步,回转身看着林婶的背影,说道:“林婶,你这姑娘的发式梳得真好看,若只看你的背影,不知道你的年纪,我还真以为是一个胖点的大姑娘呢,难为你这几十年梳头的心思呢,真比我这老媳妇的发式讨人喜欢呢。”“咚”的一声,林婶的热水瓢掉到了大锅热水中,张妈瞥了林婶抖动的背影一眼,仰着头转身去了,将那一丝得意的笑容,丢在了灶间人的眼中。
听到张妈细碎的脚步声消失殆尽,呆立着的兰草回过神来,抿着小嘴一声不吭,轻轻用手臂环住了林婶。“兰草,你在天福大爷的房内,本来没什么,可是你却是伺候紫竹姨太的,你以后言语要更小心了。”林婶手抚着兰草印有张妈指印的面颊,眼睛却红了。后来还是王大力趁水开转移了话题。大家心情刚刚好转,就听到了张妈凄厉的叫声,兰草止住回忆,心想,张妈到底看到了什么,那样一个厉害的角色,如何会被吓成这样。
(3)
眼瞧着没有人注意自己,而林婶也听到了香莲的说话,正要转过身去制止香莲不要乱说,兰草已悄悄向祁老夫人的睡房窗户移动,用唾沫润湿了手指,点穿了窗纸,向睡房内看去,想看看张妈看到了什么才如此反常。
“真的杀人了,真的杀人了,有鬼啊,真的有鬼!”兰草看后忽然疯癫起来,吵吵嚷嚷的,扰得众人心烦不安。祁天福本来和祁天寿在说话,突然被打断,不耐烦地看着兰草,一迭声地问:“谁把这个丫头带进府的,一惊一乍的,还在这里偷看,还不快点给我拉下去,在这里吵死人了。”兰草毫不理会,尖叫着打断了他:“杀人了,鬼杀人了,杀人了,血呀,都是血,有鬼啊,有鬼啊,云娘的鬼啊,真的杀人了,还说不会,真的,真的!”她一边刺耳地叫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脸上的五官痛苦地皱缩在一起。几个男仆冲上去要拿住兰草,兰草却乱打乱闹,踢翻了长廊上的花盆,砰砰碎了一地,而且竟然闯入了老夫人的睡房,跌倒在尸体的旁边,兰草嚎着蹿了起来,手里扯起老夫人身上的红布,匆忙中绕在了自己的身上,兰草显然要把红布扯下来,不想越扯越乱,一时尖叫连连,府内顿时人心大乱,祁天福铁青着脸,让男仆进去把兰草连同红布扯了出来,重重丢在老夫人睡房外,祁天寿从红布中揪出兰草,上去打了几个耳光,兰草顿时吓呆了一样不再惊叫,林婶担心兰草犯了主子的忌讳,会被从府中赶出,冲上前无奈地撕扯着兰草的双手,扭头向祁天福求情:“大爷,老太太去的蹊跷,这孩子刚来咱们宅子,一时吓着了,您看这孩子先放我那里行吗?请您请个大夫瞧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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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7)
“不行,你,还有你,你们把这个丫头给我丢到柴房去。”祁天福一口回绝,指着面前的几个人吩咐道。抬头看到祁路管家已经回来,便对祁天寿说道:“二弟你们几个先看着这里,千万不要让人进去,别弄得都像这个丫头一样,弄乱了屋内的东西,等张大人来了,免不了还要查验一番的,现在大人还没有来,按我们刚才商量的,我和祁路先去老爷子的房间看一下。”
“别,别,千万别。”祁天寿闻言一把拉住祁天福,“这差事还是让他们几个干,我让祁琴留下等着张大人,哥,我跟你去老家伙的房间一趟,你就一个温吞水的模样,真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老爷子,哎,你们几个也一块跟着。”祁天寿随意指了王大力等几个人,同时带上了柱顺,看到祁天福并不乐意,便道:“放心,我见了老爷子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我知道了,会有分寸的,走吧。”就匆匆跟在祁天福的后面作势要走。
“其余的人都给我回自个的房间,谁也不许出来,等一会儿县衙来人了再到这里来。祁琴,你记得点一下人。”祁天福厉声对愣在当地的人说了几句,和祁天寿一起去寻父亲。
祁府的大院全部由青石砌成,三进三出的院落,老夫人的院落就位于整个宅院的最北边正房,而与其它的大宅不同,这个最北边的正房北边,被老夫人建了一个小小的园子,封闭在自己的院落里面,这里就是王老太爷住的地方,必须通过祁老夫人的院落才能到老太爷的园子。祁天福和祁天寿绕过母亲正房朝北欲进入父亲的小院,突然看到房墙下有两个瘫倒在地的男仆,定睛看去,竟然就是母亲的两个护院,原来他们一直在这里呕吐,眼看都已经吐成清水,浑身还颤抖不止,怪不得刚才一直没有见到人。祁天福瞪着这两个瘫倒的护院,心下很是惊诧,以往母亲和自己出去打理商行帐务,总是这两个随侍左右的,记得有一日行至桑园镇后山,突然有毒蛇掉落母亲的竹轿,这两个护院冲上去一把就扯下了毒蛇,两人一拉,毒蛇环扣的骨头立刻脱节,简直就是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解决了危险。可是如此有胆量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如此这般,难道是因为年龄大了,胆量反而小了,竟然还让他们兄弟俩人给母亲护院,看来出事是早晚的事情,祁天福更觉懊悔不已。祁天寿轻声说道:“都吓成这样了,一时半会儿又跑不了,还是先去看看老爷子,回头再说,让王大力先把他们弄到院子里去。”祁天福点了点头,让王大力看着这两个护院,并把他们先拖到母亲的院落里面去,随后和祁天寿走向父亲的小院。
(二)光绪十年九月初七晨
张大人迅速反应过来,颔首一笑:“不曾劳烦,太爷多礼,事关府上老太太,但是夫人已死多时,哪里还有情形如何,敢问老太爷昨夜身居何处,方便告之吗?”
(1)
祁天福带人刚打开王老太爷的小院院门,一阵扑鼻的花香就随秋风袭来,倒是沁人心脾,把众人的惊恐抚平了几分,抬眼看去,眼前一朵火红的云围绕着一座小小的木楼,秋风清冷,红云波涛起伏,小木楼仿佛一条孤独的小船飘荡在红色的水面上,走近后大家才看到眼前的红云原来是一片奇特的红色花朵组成,花瓣硕大,红得妖冶艳丽,不知道此花姓名,只觉开得无比烂漫。
祁天福和祁天寿今日带来的仆人多是自己院子里的人,这些人并没有来过老太爷的小园,看到这片花海均是面带惊异,祁天福祁天寿等人显然已经见惯了这些花,并不留意,带着众人上了小楼。这座小楼一楼并没有房间,只是支撑小楼的立柱,一行人径直上了小楼,刚到二楼居室门口,一股异样阴冷的风就迎面吹来,祁天寿“刷”的一声躲到了祁天福的身后,抖着声音说:“阴风啊,被阴风吹到会折寿的。”祁天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进,众人赫然看到这里只有两个相通的小小房间,窗户大开着,一个劲儿往屋里灌着冷风,霜降过后就要立秋了,这风突然吹来自然有些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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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8)
屋里白纸翻飞,到处乱七八糟,仿佛被抢劫过一样,不知是昨夜主人忘了关窗,秋风肆虐造成这般凌乱,还是主人匆忙中找什么东西,遗留了这般混乱情景未及整理。所幸王老太爷王逸名屋内设施简陋,东西不多,几眼就看明白了,屋内的器物均是藤制品,藤桌,藤椅,藤床,而在祁府各个院落里主子房内的陈设不是紫檀木所制,就是红木所制,祁天福和祁天寿显然并没有感觉到这些设施用具和王老太爷的身份并不相符,也没有理会几个仆人诧异的眼神,径直走到父亲的床前,只见铺着白布的床褥整洁摆放,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既然柱顺到现在为止是昨夜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小楼,床铺自然还没有整理过,显然王老太爷晚上并没有在小园里睡过。
祁天福沉思着,脸上的表情是意料之中,但又掺杂着惊异猜疑,祁天寿随意俯身捡起了地上纷乱的纸张,看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