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你别走-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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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屋檐照进窗子,映在这双通透清明的眼眸里,光洁白皙的肤色在阳光底下泛起盈盈白光,轮廓还有些通透,配上他被噎住之后微微泛红的面庞,看上去竟没有一丝乞丐的影子。
不禁转头对着师兄“这大漠的小乞丐都是这般细皮嫩肉么?”
师兄眯了眯眼,眼底含笑泛着精光,轻声道“这种事你自己心里不是早就知晓了么”
在大漠这地方,整日都是曝露在烈阳之下,这里几乎干燥地连水都非常珍贵,而缺水的人自然肤质就会粗糙,再加上黄沙飞石不时地朝脸上划过,这样的气候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好的肤质。
再细细观察这小孩,虽是饿了很久,吃东西的桌面上依旧是光亮整洁,没有一丝杂乱的痕迹,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怒。
我的感觉还是那样,他身上有着这个年纪不会有的沉淀坚韧。
如此好的礼节,依旧不同寻常孩子该有的眼神,显然,这个孩子不一般。
而师兄转头对我别有深意地一眼,也证实了我心里的想法。
这孩子眼中有着对旁人习惯性的戒备,并不会因为我把他带回来给他好吃好喝有半点懈怠,可见他身上藏着谁都不能知晓的秘密。
对待这样的孩子,根本不能急于一时,只能慢慢来过。
便故作轻松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无奈道“我这身衣裳也花了不少银子做的,你瞅瞅,都被你这小叫花子弄脏了”
那孩子快速地咽下了口中的东西,急急道“我会干活,挣钱还给你的”
我上下打量这他微微瘦弱的小身子,心想只要他肯说话,就没有套不出来的,便挑挑眉“哟,还挺有骨气,就你这小胳膊瘦腿的,去大街要饭多久才能还得上?”
师兄则在我和小屁孩斗嘴的时候,寻了处阳光甚好的地方,做了下来,自顾自悠闲地喝起了茶来。
意料之中被我激起了心绪,小手紧紧握着拳,似在隐忍又似在蓄力。
我已经想好,若他否认自己是乞丐,那我便可以顺藤摸瓜继续追问他是什么人。
只是那双小手握了又握,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我不知晓这么小的年纪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但小小孩子就这样懂事,会隐忍,有懂礼节,这一切又让人欲罢不能地想要深挖下去。
“你留在府里做侍童如何?”师兄端着茶杯,热水的烟雾在阳光中升腾而起,落在地面有一层若有似无的影子,很是微妙。
依照师兄的性子,这种与小孩子的事,他从来不喜欢插嘴,既然在我之前就提出将他留下来,倒是叫人有些意外。
小屁孩定定地看着师兄,眼眸里似有流光微转,紧紧地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坚定道“好!”
他面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似乎做了一个分外重要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似乎又让他很是痛苦,但他目光又分外绝决,可见他不常承诺与别人,一旦做了决定,即便是身不由己也要做到底。
心中不禁暗自对他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转头无意间瞥见师兄看着这孩子的目光,在阳光里隐藏在睫毛下面的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与这孩子有种不约而同的相似。
想到这,我不禁摇了摇头,再怎么像,这肯定和师兄没关系的,一定没有。
这孩子既然答应了留下,那便来日方长,也不急着一时,冲冲转身洗澡换衣去了,留下了师兄和这个难缠又通理的小鬼。
沐浴的时候,脑海里一直不断地闪现出那些焦尸的画面,易云笙信中说,瘟疫之所以流传很快,一来是家禽和鼠疫带来的,再者便是人和人相处在同一个屋子也会传染,而且很多人得了瘟疫不愿意上报,很多人的观念里觉得一旦得了瘟疫肯定是一死,与其被官兵抓过去关起来,不如死在家里,这样即便是死了也能落得家人好好厚葬。
瘟疫在屋子里传染到其他人,导致传染的人越来越多,轻则全家都染上瘟疫,重则导致整座城都得封起来。
所以易云笙才会说,要保持通风,病人触碰的东西要及时洗干净,为医者便是要有这种意识,眼里不能只有病,而是要看到病因才能安然将事情根治。
这便是一般郎中以及易伯伯都没有看到的地方,当初若是易伯伯也能有易云笙这般开阔的眼界,也不至于目光狭隘到怀疑嫣雪,如此怎么会酿成这么些年对易云笙的误解。
好在易云笙依旧秉存着这颗心,没有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垮掉,这大梁若是多几个易云笙这样的医者,瘟疫鼠疫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恐慌吧。
虽口中说着不介意的话,但这澡还是比往常多洗了会,直到曦儿催促才起身。
曦儿在旁碎碎念“小姐,手指皮都皱了,怎么泡这么久”
不想在说到这件事,便匆匆转了话题“没什么,就像多泡会,你绣花怎么样了,改日我再画几幅你试试”
这次我想画一幅大的,用于面纱和帽子上,若是成效不错,拿给陈缙云也很有说服力。
曦儿欣喜应下了“小姐尽管画,他们都说小姐手巧,画的东西与他们的图案很相像却又很特别,都是爱不释手呢”
我伸手点了点她鼻尖“他们是夸你手巧吧,作画的人怎么能比得过一手好绣法”
曦儿揉揉鼻尖,弱弱笑道“都巧,都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八章 人心
师兄连日来因忙碌,风吹日晒脸上尽显疲惫之色,用云楚的话说,这云府自从建起来,人最多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忙碌过。
也确实如此,云府险些成了衙门,连被遗忘多年的书房都被收拾出来给师兄公事之用。
我本以为云楚说这些话意思虽没有不满,但终归是有人把别人家当自己家一样用着肯定也是有不舒服的,没想到,他不仅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还很主动让义管派人贴身伺候师兄,伙食要如何搭配,出门用什么马车,车内云锦金蚕丝坐垫,上好山竹茶,无一疏漏,听着他嘱咐,我不禁抽着嘴角心想,兴许云家真的会在他这世就败光了。
这事本是地方官府该操心的事,如今师兄为了我住在了云家,还劳师动众,确实有些过于不去,便温柔浅笑“我们住在府里真是麻烦你了”
本来这句话是真心话,云楚却愣愣地看着我,淡淡道“我这不就是想殿下事情处理妥妥的,好安排我的事么”
我眯着眼看着他一副毫不掩饰又理所当然地面容,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云楚这人我知晓他向来就是直来直往,说话做事看起来好似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就是因为我们想的太多才会把他简单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想法想的复杂了,但很多时候,这种直白的话就像是利器,一下子戳中人的心口。
青铜香炉里的檀香。寸寸缕缕散着淡淡的轻微,即便是静心坐着,也不能平息此刻心中的心神不宁。
云楚见着我并不想继续说下去。便起身告辞,口中还嘟囔着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我险些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吐血。
云老爷兴许也没有想云楚成为杰出的英才,才会有今日这般耿直毫无心急的个性,也就是云家如今的地位才能保得住他依旧活的自由快活,若非这样,今日见着的云楚怕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云楚走后。我本是想借着暖阳歇歇,义管家却百忙之中亲自送来了封信。恭敬的递到我手里“这个是秦公子让奴才送来的”
原来是师兄那拿来的,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展开粗略看了下,才知是陈缙云写来的。大致说是我的提案很好,但很多东西只是想想,并没有付之行动的具体内容,介于这方面空缺,很难有令人信服的理由,所以在我还没有进一步给出详细内容之前,他保持观望。
信中言语毕恭毕敬没有半点逾越的字眼,但却能激得人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眼前真的能浮现出他和煦暖阳般的笑脸,说出尖酸刻薄的话的样子。
百般忍耐之下才将信完整看完,之后便不自主在院里来回踱步。虽说陈缙云说的话对我真的是打击到了,但此刻脑海里却都是他给出的建议,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在理又很实际。
我不知晓师兄到底是怎么和陈缙云沟通,但显然陈缙云懂得确实比我多得多,即便是真的心里窝火,却也是让我心服口服的。
陈缙云说不上对我多忠心。从他送来的信就能看出,这信定是先想给师兄过目。再由师兄决定送不送给我,但我觉得他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我与营商有缘却仅仅只停留在缘分上。
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而只有做好了,有了能站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能力,才会让他真正从心里认识我。
于是在很多事想通之后,才觉得有种顿悟了的豁然开朗。
只是在豁然开朗之后无论我怎么想,脑子里面似乎有很多想法,但这些拿出来面对陈缙云总觉得薄弱到根本不值得他一看。
直到曦儿摸着黑燃了灯,我才在这些思绪中醒过来。
曦儿见着我呆呆地坐着,也是吓了一跳,怕是我又有什么不适,还小心翼翼走到我跟前,轻轻推着我“小姐,你没事吧”
这整天的忙碌,终是没有心思与她开玩笑,便淡淡回道“没事”
曦儿甚少见到我平白无故情绪低落的模样,面上似有忧虑却没再多言。
我也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曦儿,便转了话题,淡淡笑道“中午的那孩子怎么样了”
闻言,曦儿才放松下来“小姐说的是君儿么?”
“君儿?他叫君儿?”反复在口中捉摸了一会,低低喃喃道“倒是不像大漠这边的名字”
曦儿也眉心微蹙看着我道“听说他是跟他爹爹一路乞讨来到大漠的”
这孩子身上的秘密倒是不少,连给自己的名字都是这么小心翼翼,不过他倒是没有起什么穆喳这种咬口的假名字,可见他多少还是不像改变自己的种族。
伴着夕阳落下,寒意渐渐袭来,这一日见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师兄从门口进来,见着我笑笑“怎么还没吃饭?”
我瞅着身后跟来不少人在桌上摆着饭菜,微微一笑“这不就是等着师兄么,听闻云公子可是特意请了洛城最好的师傅专门伺候师兄做饭,瑶儿想着,每顿饭都这么好,师兄肯定吃不完,瑶儿正想着替你分忧去呢”
师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含笑凝住“莫不是连云楚的醋你都要吃吧?我对他实在是没什么想法啊”又故作苦恼无奈的样子,闹得我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桌上的菜色也并非多特别,倒是比往常吃的菜精致了许多,看来这师父只是追求了样子好看,其实云楚不知道,师兄虽是皇子,在外向来不怎么挑剔吃的,一来是他自小也没有这方面的习惯,二来则是出门在外颠簸流离,根本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