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你别走-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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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微微笑道“莫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足够柔和,却没见到那小娃任何一丝松弛。一身傲骨,眼中依旧是戒备“你们是官府的人。官府都是坏人”
这话说的我倒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了,显然这话让师兄对这小娃子有了兴趣,他俯身低头沉声道“官府怎么个坏法我倒是想听听”
师兄的声音不柔和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就算再倔强的小孩肯定也是害怕师兄的。他还低着头,更是叫他不禁吓得退了几步,像是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
我在师兄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从唇齿间蹦出几个字“师兄,对小孩子要温柔”
师兄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一脸漠然道“我也没瞧见你对那小狐狸多温柔”
实在是不知师兄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在这个时候与我争辩提及啾啾根本就没有意义。
就在我们彼此呛声的时候,那小孩趁着我们争论的时候,见机撒腿就跑。但是这小孩即便再有能耐,他怎么也逃不出我们视线之外。
跑了没几步就被几个一直不远不近跟在我们身边的官兵拦了下来,那小孩挣扎地叫愤声叫喊“你们这些坏人。抓了我爹,还想抓我,现在他都死了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
这一声吼地凄厉,沙哑之中带着怒意,从他脖颈处爆出的筋脉,可见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在挣扎。
声音漫彻天际。却没有人看向他,只当是这里又多了一个为死去亲人嘶吼的伤痛人。
可是这声音却在我心底颤动了。像是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释放出来的感觉,而话到嘴边,使劲全身的力气却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薄弱没办法表达心中的怒意,甚至是迸发出了心底的恨。
我想象不出一个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极端的反应,这些情绪好似只有上了年岁的人才会有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般沉重的心思,想必是经历过不得了的事,才会令他有这般领悟。
不顾师兄的阻拦,跑了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他像是发疯红了眼似的,任谁碰他都挣扎不已,好在他这一身只有蛮力,没学过功夫,蛮力之用比他更大的蛮力就可以。
我以为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劲,一定能把这小娃娃制地服服帖帖,没想到却还是失败了。
在我身旁的一位高高壮壮的侍卫一只手便将这小孩圈在臂弯里,而相较于他那样淡定从容,我才觉自己的发丝纷乱,帽子已经背到了身后,衣角凌乱不已,白色的衣裳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师兄倒是也不嫌弃地,将掉出我袖口的巾帕拿了出来,为我脸上擦干,仔细轻柔地擦拭着,不言不语。
我低着头耳边只有那小孩子使不完的力气在那侍从臂弯里挣扎,嘶吼“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
直到师兄手上动作顿下了,才听得他轻声道“把这孩子送去云府”
立在一旁的侍从冷静地应了声“是”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倒是身边方才几个官兵,见着师兄为我擦脸,各个都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低着头,拉上师兄往回走“来这还没看到瘟疫病人什么样”看不到,那便不能知晓怎么对症下药。
闻言,师兄停了下来“那里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身子本就没好,若是想知晓什么,我命人过来跟你汇报就是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在这里莫要任性,你也不是郎中,身子也不好,你去天边我都能把你追回来,唯独瘟疫我素手无策,这病染上了,几日便可要人命,可懂?”
烟雾渐小,眼前面罩之下的师兄,唯有那双关切的目光露在外面,他紧紧拧着眉毛,眼底一片清亮,他不是在与我生气,是自己无可奈何的时候的表情。
其实我真的很想在这个时候伸手抚平他紧拧着的眉毛,但是已经招来这么多眼光,我也不敢再做过分的事,便低声应允了。
马车边上站了个粗布衣,身子有些岣嵝的中年男子,那人见着我们前来,颤抖着伏地跪拜“草民刘根之,受命前来,叩见殿下”
虽说是个粗布麻衣之人,言行举止也是彬彬有礼,看来不是一般的草民。
师兄沉声道“起来吧,你是这里的郎中,与我说说这疫情如今怎么样了”
刘根之微微颤颤起身,恭谨立在一旁“回殿下,这瘟疫与草民见过的瘟疫很是不一样,昨日殿下命人送来的药材几乎被这大火少了一半,如今瘟疫人数不多了,但烧伤的病人增多了,而且多数人,几乎是浑身都是烧伤,眼下瘟疫加上这烧伤,怕是也活不了几日”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药材没有了,好在瘟疫的病人也死了大半,而剩下活着的人里面也有不少人烫伤活不了几日,真正的有瘟疫的人也都是屈指可数了。
师兄静静立在一旁,负手不作声,眼睛看着远处那白布搭成的棚子,冥纸漫天飞舞,白帘布随着微风轻飘,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存着这些将死的人。
郎中说的都是最真实的话,言语之中虽也有丝庆幸的意味,但即便真的是花了大把银子救他们也是白搭。
都说主子的心思最难揣摩,刘根之见着师兄不说话,也有些心里没底,眼睛不时地低低扫过师兄,隐约能见着他额角似有汗水渗出。
我便上前,问了郎中“这些瘟疫怎么就与你从前见过的瘟疫不一样?可否与我说之一二?”
刘根之抬眼看了看我,并不确定我是什么身份,但见着我跟在师兄身边,而且师兄也没有说话阻止,便恭敬地低头回道“往日的瘟疫多数就是昏迷不醒,伴着高烧不退,但从发病到丧命也需月余,今次见着的这个瘟疫,来势汹汹,丧命几乎半月左右,而且不知为何,几乎是死一个人,外面就会进来一个替补上”他说着便沉沉地叹了口气。
师兄既然说到这里是冤魂作祟,我却没有在这里感知到任何戾气,难道是防火之后,那些鬼魂被阵术召唤走了?
我从袖口掏出准备好的信封,交于他手中“这是我于药仙易庄讨来的法子,你们且先试试,汤药药材我看过了,不十分难找,也不贵,熬药火候分量我都写在这里,即便是瘟疫还是要保持通风,莫要在将人死死困在屋里,否则花了汤药的银子,却只是石沉大海,还有就是每日给他门运来干净的水,这地上的瓶瓶罐罐通通洗净才能用,这些都是易庄主所说,你且记下,终归做这些也是有益没有害处”
刘根之到底是个郎中,听闻易庄的方子,拿再在手里也像是如获珍宝一般,看向我的目光里也多了些憧憬。
我说的这些法子,是迄今为止他们试过的最省钱只费力的活,而易云笙给药方定也不会胡乱开的,但愿让活着的人好起来。
这世上虽有很多东西我们不得不抛弃的,但若在还有能力相救的时候,我倒是也愿意伸手帮他们一把,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想自己睡着等死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七章 隐密
从难民署回来之后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若是在平日,马车颠簸上半月兴许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在洛城大漠黄沙之中,身边还有火灾瘟疫,一堆烫伤的病人,和一堆堆从废墟里挖出来已经是烧焦的尸体,心头总会有些情绪压在身上。
义管家迎到我的时候,面上也有些诧异,兴许是平日里见惯了白白净净清闲的模样,不想我这一趟出去回来变成这样,只是勾着嘴角微微一笑“乐小姐,那个孩子洗干净已经送在您院子里了”
我抽了抽嘴角,这仿佛是小说里常见到的皇上翻牌子,被翻到牌子的娘娘们都是洗的干干净净送进皇上寝宫的。
介于这还是个孩子,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有些可耻,抖抖身子,想将这些思绪甩出去。
师兄在一旁好笑地看着我“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告诉他,摇摇头笑笑“没事,觉得浑身脏兮兮,回去想先洗个澡”
义管家跟在身后,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了声“给乐小姐备水去”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前,一路想着这么能折腾的孩子把我的院子能折腾成什么样,后来又想,这院子里本就没什么东西,至于房间里的,砸坏的也不算我的,顿时就心安了。
师兄在我身边一路沉默着,鼻尖山根的地方还隐约有面罩遮过的痕迹。经过雾霾之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将方才流失的暖意又重新找了回来,就是这样。只要见着师兄,我便觉得心安。
“那孩子你带回来想做什么?”他忽然淡淡地开口打乱了我的思绪。
“自然是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目的很简单,师兄不会没猜出来,但师兄肯定会说我这又是多管闲事了。
谁知没有意料之中的责备,只是静静地朝前走着,近日师兄心事慎重,我想并不只为了瘟疫这么简单。
入院前。我还驻足停了会,师兄问我“为何要躲躲藏藏”
我小声笑笑“自然是探地军情”知晓敌人在哪才是最重要的。
师兄见着我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笑“既然觉得这孩子如此费事,又何苦把他带回来,这洛城像这样的孩子多了”
我就知道他会说我多管闲事,虽然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但这话意思也相差无几,撇撇嘴嘟囔道“既然遇到了,就帮一把”
出乎意料的,院子里一切平静如水,没有无礼的吵闹,没有拼死的挣扎,我甚至怀疑义管家是不是送错了地方,或者把他捆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条之类的东西。
环顾四周确实没有那孩子的影子。便见曦儿从里屋走了出来,见着我笑了笑行了礼“小姐,公子”
我见她手中拿着托盘。上面还有不少骨头,便道“我没记得早上有这东西,午饭还没吃呢你不会自己吃了吧”
曦儿红着脸,轻轻跺了跺脚“曦儿哪敢,义管家送来个孩子,说是小姐带回来的。他见着小姐早上吃剩下的面饼直咽口水,我才让火房多做些菜送来的”面上有些无奈又心疼道“这已经吃了五盘菜了。锅里剩下的饭都吃光了,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饭了,怪可怜的”
就像师兄说的,在这种地方,不过就是行乞度日,这里的人沦为乞丐,自然孩子也只能跟着行乞,有的就吃没得吃也只能饿着,对着曦儿道“我要去洗个澡”
曦儿屈了屈膝“曦儿这就去备水”
进了里屋,开门便闻到一股菜香,忙活了一早上饭也没吃,但一想到那些浑身烫伤的病人,还有一堆堆焦尸便没了胃口。
桌子上那孩子见着我们来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嘴里塞得鼓鼓吐也不行,咽也不得,瞪着大眼睛讶异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屋檐照进窗子,映在这双通透清明的眼眸里,光洁白皙的肤色在阳光底下泛起盈盈白光,轮廓还有些通透,配上他被噎住之后微微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