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度灰-2-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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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就没继续吃了?就这样?﹂
我红了脸,觉得自己好蠢。
﹁嗯。﹂我的声音还能更小…点吗?
﹁妳有可能怀孕。﹂她陈述事实。
什么?!我的世界在眼前崩溃了,我的潜意识瘫倒在地上干呕,我觉得自己也快吐了。不会吧!
﹁来,尿在这里。﹂她非常公事公办,不留一点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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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地接过她手上那小小的塑料容器,茫然地走进卧室。不,不行,不要,不可能……不会吧:…拜托不要。绝不。
五十道阴影先生会怎么说?我的脸色惨白。他会抓狂的。
不,求求你!我无声地祈祷。
我把样本交给葛琳医生,她小心地拿了张小小的白色试纸沾一下。
﹁妳的经期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现在只能紧张兮兮地盯着那张试纸,哪里还有能力思考这种小事?
﹁呃:…星期三?不是刚过去的这个星期三,再前一个,六月一日。﹂
﹁妳又是什么时候停吃那些药丸的?﹂
﹁星期天。上个星期天。﹂
她嘟起嘴。
﹁妳应该没事,﹂她严厉地说,﹁我可以从妳脸上的表情看出来,非计划性的怀孕并不是个好消息。所以,如果妳没办法记得天天按时吃药的话,安宫黄体酌是个不错的药。﹂她板着脸看我,我在她威力十足的视线下打个哆嗦。她拿起白色试纸盯着看。
﹁妳没有怀孕,还没开始排卵,既然妳曾经做过适当的避孕措施,就不应该会怀孕。现在让我解释一下这支针,我们上次不考虑用它是因为副作用,但说老实话,小孩这个副作用更麻烦,而且会延续很多年。﹂她微笑,对自己的小玩笑很得意,但我没办法响应——我吓呆了。
葛琳医生滔滔不绝地介绍副作用有哪些,我如释重负地呆坐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想我宁愿忍受数不清的疯女人站在我床尾。也不要告诉克里斯钦我可能怀孕了。
﹁安娜!﹂葛琳医生叫我。﹁我们开始吧。﹂她将我拉回现实,我欣然卷起衣袖。
克里斯钦送她出去,关上门,仔细地看着我。﹁没事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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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点头,他偏着头,脸上写满关心。
﹁安娜塔希娅,怎么了?葛琳医生怎么说?﹂
我摇头。﹁七天之后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嘀咕。
﹁七天?﹂
﹁嗯。﹂
﹁安娜,怎么回事?﹂
我咽了一下口水。﹁没什么好担心的啦,拜托,克里斯钦,别管了。﹂
克里斯钦逼近我面前,勾起我的下巴使我往后仰,他紧盯着我的眼,想要解读出我恐慌的原因。
﹁告诉我。﹂他非常坚持地厉声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想换衣服了。﹂我移开下巴。
他叹口气,伸手爬过头发,双眉紧蹙。﹁我们去冲澡吧。﹂他终于说了一句。
﹁当然好。﹂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嘴角一撇。
﹁来。﹂他绷着脸、用力握住我的手大步走向浴室,我只能跟在他身后。看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心情不好。打开莲蓬头,克里斯钦很快地脱去衣物,接着转向我。
﹁我不知道妳为什么闹情绪,或者妳只是因为睡不饱而发脾气,﹂他边说边解开我的浴袍。﹁但我要妳告诉我原因。我开始胡思乱想了,而我并不喜欢这样。﹂
我白他一眼,他瞪回来,慢慢玻鹧邸T愀猓『冒桑骸稻退怠�
﹁葛琳医生因为我没有按时吃药训了我一顿,她说我有可能怀孕。﹂
﹁什么?﹂他的脸刷白,双手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但是我没有,她做了个测试。不过也够吓人了,就是这样,我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蠢。﹂
他明显地松了口气。﹁妳确定没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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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出一口长气。﹁那就好。没错,我可以想象这种事有多令人心烦。﹂
我皱眉:…心烦?﹁我其实比较担心你的反应。﹂
他双眉紧蹙地看着我,一脸疑惑。﹁我的反应?唔,肯定是松了口气啊……如果把妳的肚子搞大了,那就太不小心也太不应该了。﹂
﹁那么也许我们该禁欲。﹂我没好气。
他手足无措地看了我一会儿,好像我是某种科学实验。﹁妳今早脾气真差。﹂
﹁只是被吓到了,就这样。﹂我使起小性子。
他抓住我浴袍的领子,将我拉进怀中吻我的发,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前,胸毛搔着脸颊的戚觉让我分了心。噢,如果我可以用鼻子磨蹭他多好!
﹁安娜,我不习惯和人呕气。﹂他低声道,﹁我非常倾向直接教训妳一顿,但我也很怀疑妳会愿意让我这么做。﹂
该死。﹁不,我不愿意。这样就够了。﹂我紧紧搂住克里斯钦,我们就这么奇怪地相拥许久:克里斯钦一丝不挂,而我穿着浴袍。我再次被他的诚实感动,他完全不懂男女关系该如何经营,但除了从他身上学来的那部分之外,我也什么都不懂。唔,他要求我给他信任与耐性,或许我也同样需要。
﹁来,冲澡吧。﹂克里斯钦终于放开了我。
他往后退开,将浴袍从我身上脱下,我跟着他进入瀑布般的水流之下,仰起脸享受水花的洗礼。莲蓬头够大,足以让我们两人都沐浴其下。克里斯钦倒出洗发精开始洗头,我也依样画葫芦洗了起来。
噢,感觉真好,我闭上眼,屈服在清净温暖的水柱之下。我冲去头上的泡沫,感觉他的双手抚上我的身体,正在帮我抹皂净身:从肩膀、手臂、腋下、胸部,继而来到我的背。他轻轻将我转个方向,拉我靠向他,接着继续往下:我的腰部、小腹,灵巧的手指来到两腿之间——嗯嗯嗯——最后是臀部。噢,感觉既美好又亲密。他再次将我转回来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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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妳。﹂他轻声说,将沐浴乳递给我。﹁我要妳帮我洗掉那些口红线。﹂
我慌乱地睁开眼,猛地看向他,他紧盯着我。全身湿透但依然俊美,明亮灿烂的银灰眼眸中波澜不兴。
﹁拜托不要越过那些线太远。﹂他紧张地说道。
﹁好。﹂我低声响应,试着理解他刚刚要求我做的巨大任务——沿着禁区边缘碰触他。
我挤了些许沐浴乳在手上搓揉起泡,接着覆上他的肩膀,轻轻将两边的口红线洗掉。他僵了一下闭上眼,看不出表情,但呼吸加快了,我知道这不是欲望,而是恐惧,我的心揪痛起来。
我用颤抖的双手小心地沿着口红线往下来到胸前轻轻洗着,他咽了一下口水,下颚绷紧,像是正咬紧牙关。噢!我的心揪紧,喉咙紧缩。哦,不妙,我快哭出来了。
我停下动作,挤了更多沐浴乳到手上,感觉他整个人放松了些。我没办法直视他,我无法看他痛苦的样子,这实在太难以承受了,我吞咽了一下。
﹁准备好了?﹂我低声问,声音明显的紧绷。
﹁嗯。﹂他低语,嗓音粗哑,隐约有一丝恐惧。
我轻轻将手放在胸膛两侧,他再次僵硬不动。
我受不了了,也不知所措——因为他对我的信任、他的恐惧,以及那些强加在如此美丽、堕落却伤痕累累的男人身上的创伤。
积聚在眼眶的泪珠终于滑下我的脸颊,融入沐浴的水花中。叹,克里斯钦!是谁做的?
他的瞳孔随着每次粗浅的呼吸而变化,全身紧绷,随着我的手擦去每道线条,我能感觉他的紧张正一波波散发出来。哦,如果我也能就此擦去你的痛苦,我愿意——我会做任何事,我想亲吻你身上的每个疤痕,吻去那些被人忽视的痛苦岁月。但我知道我无法这么做,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不,求妳,别哭。﹂他极痛苦地低声道,将我紧拥入怀。﹁请别为我哭泣。﹂我爆发出一阵啜泣,将脸埋在他颈间。我想象一个小男孩在恐惧与痛苦的海洋中迷失,他满怀惊恐,无人关怀,还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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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虐待——伤害他的方式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松开我,抓住我的手背到我身后,俯下身来吻我。
﹁别哭,安娜,求求妳。﹂他在我唇上低语,﹁都已经过去了。我想要妳触碰我,只是有点太过震据无法承受而已。求妳,拜托妳别哭。﹂
﹁我也想触摸你,你根本想象不到。看到你这个样子,克里斯钦:…既受伤又害怕:…深深刺痛了我,我是这么爱你呀。﹂
他的拇指摩掌着我的下唇。﹁我知道,我知道。﹂他低语。
﹁要爱上你很容易,你没发现吗?﹂
﹁没有,宝贝,我没发现。﹂
﹁是真的,我和你的家人都爱你。还有伊莲娜和蕾拉,虽然她们表现爱意的方法很奇怪,但她们真的爱你,你值得被爱。﹂
﹁别说了。﹂他的手指抵着我的唇,摇了摇头,脸上写满痛苦。﹁我听不下去。我什么都不是,安娜塔希娅,我只是个空壳,我没有心。﹂
﹁不,你有。我也想要你的心,你的全部。你是个好人,克里斯钦,一个真正的好人,永远不要怀疑这点。看看你做过的事……还有你的成就,﹂我吸了吸鼻子。﹁看看你为我所做的:…为我而改变了多少,﹂我悄声说,﹁我知道,我懂你对我的感觉。﹂
他低头看我,双眸圆睁,一脸惊恐,除了水柱打在身上的声响之外,我们什么也听不见。
﹁你爱我。﹂我低语。
眼睛瞪得更大,双唇微启,像是缺氧般深深吸了口气。他看起来饱受折磨——而且脆弱。
是的,﹂他轻声道。﹁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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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藏不住喜悦之情,我的潜意识张口结舌地看着我,吓到说不出话来,我则笑得合不胧嘴,渴切地看向克里斯钦备受煎熬、依然大睁的双眼。
他甜蜜温柔的告白打动了我内心最深处,也好似正在寻求某种救赎。他这几个字是我的天赐吗哪,泪水再次刺痛我的眼。是的,你爱,我知道。
梗在心中的大石已经挪开,新的认知解放了我。这个英俊又难搞的男人,让我曾经一度以为他是我的最佳男主角,拥有坚强、孤独、神秘等特点,但他又是如此脆弱,如此疏远,充满自怜。我的心因喜悦而满溢,但也为他的遭遇而疼痛,但我知道这一刻我的心足以承受我们两个人的苦痛,我也希望它容纳得下我们两人。
我伸手抚上他那万分可爱又英俊的脸,温柔地吻他,把满满的爱意倾注在这个动作中。我想在这温暖的水流下将他吞噬,克里斯钦呻吟着,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就像我是他呼吸所需的空气。
﹁噢,安娜,﹂他粗声道,﹁我要妳,但不是在这里。﹂
﹁好。﹂我在他嘴里热情地低语。
他关掉莲蓬头,牵着我的手走出沐浴间,替我披上浴袍。他抓起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接着又拿起一条小毛巾轻柔帮我擦干头发。等他满意了,便将毛巾包在我头上,从洗手台上方的大镜子看着我就像戴了修女头巾。他站在我身后,视线在镜中与我相遇,魅人的银灰对上明亮的湛蓝,我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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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换我吗?﹂我问。
他点头,虽然还是紧蹙双眉。我从梳妆台上那迭松软的毛巾中拿出另一条,踮脚站在他面前开始擦拭他的头发,他微微弯腰,让我更容易动作。我偶尔会从毛巾底下瞄到他的表情,看到他像个小男孩一样对我笑。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做了,非常非常久。﹂他喃道,但随后紧皱起眉。﹁事实上,我不记得曾有人帮我擦干头发。﹂
﹁葛蕾丝应该有吧?在你小时候?﹂
他摇头,妨碍我的动作。
﹁没有,她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尊重我的界限,虽然这让她伤心。我小时候是非常独立不求人的孩子。﹂他平静说道。
我的胸口抽痛了一下,想象一个金铜发色的小男孩,因为没有人在乎他而必须自力更生,这画面令人心痛难当,但我不想让我的愁思毁了此刻这份亲密。
﹁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