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相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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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似能安神定志,解除一个人所有的武装。我竟就这样又回到他的怀中,渐渐停止啜泣,好像那里便是我本来的所在。
我平静下来,理智也恢复了一分,似是本能地从他怀中退后了一步,一只小手也顺势中他手中抽离出来。此时,方看清眼前之人。一袭同样的白色里衣,薄薄地附在身上。长发并未髻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恍如窗外漆黑的夜空。
“姬儿睡了这么久,都不饿吗?”说着,他略掀前襟,独自跪坐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桌前。我侧首一瞥,他已然在那里自斟自饮起来。桌上几碟小菜,亲切可人地招呼着我。我确实饿坏了。自出谷后我还水米未进。之前在那个什么劳什子酒席,更是一直在一边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双腿不知死活地向小桌的方向挪了几步。也不知我是怎么走到近前的,只觉得项籍一直在旁低头偷笑。我学着他的样子,跪坐在小桌前,恨不得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月下煮酒(下)
面前的菜品果然道道精致可人,一个个躺在古朴小巧的黑陶小碟里,似是等着我前来享用。若是平时,我一定舍不得吃,至少先要好好欣赏一番,才不辜负厨师的精心摆盘。现在,却顾不了这么多了。随手接过籍递来的筷子,当即大块朵颐起来。我正低头夹菜,籍似在我上方轻挥了下手臂。
一名婢女垂首走进,轻轻推开我左侧的一排门窗,随即,又悄无声息地施礼离开了。窗外的月光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眼前人绝世的容颜。他正微微垂首,几缕乌黑浓密的头发轻轻垂到额前,单手持着一圆形酒壶,斟满了我面前的三足青铜爵。
我端起酒爵轻酌了一口,好甜。回味似是青梅淡淡的酸苦。这酒似乎并不烈,我举杯一饮而尽。籍挑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我双手捧着空空的酒爵,举到他面前。他竟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姬儿好酒量!”说着,再为我斟酒,这次却只斟了半杯。我见只有一半,心有不甘,撅着小嘴撇了他一眼,却也懒得为这种事争辩,再次一饮而尽。“我才不是什么好酒量,我是太渴了。”抹抹小嘴,顺便白他一句。籍无奈笑笑。
仲夏的午夜,凉爽的风伴着七月早开的桂香,穿过敞开的轩窗吹进室内。几片淡黄的花瓣随风飘到了我的酒爵之中,一时兴起,我径自执起桌上的酒壶,将自己的酒爵斟满,复跪起,费劲地够着,将眼前之人的空杯斟满。
“你陪我喝嘛。”也不知是酒精起了作用,还是觉得彼此熟稔的缘故,姬儿面对子羽,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此时此刻,却不愿做半点收敛。
籍依旧地低头笑笑,清风恰如其分地吹起浓密的乌发。他双手捧着满满的酒爵,高举至齐眉处,一双乌瞳中尽是姬儿看不懂的深意。如此良辰美景,今生复有几何?我亦学着籍的样子,将酒爵高举齐眉。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杯饮尽。
不知是夜深了,还是我真的有些醉了,此时,竟又有了些许睡意。昏昏沉沉中,一只手斜撑住下巴。面前,籍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这身影竟也变得迷离起来。“你的江山就是靠百姓的命换来的。平时工作,战时拼命。你们真无耻!”内室中的一幕,又渐渐浮现出来,心口隐隐地痛。
他略皱眉,默然不语。我知道,这件事他不愿多谈。一室的沉默,两行清泪却悄悄顺着我的双颊留了下来:“天下成大事者,皆是寡情薄意之人吗?”
他见我流泪,似是忍无可忍,起身怒吼道:“姬儿当真不明白子羽!生逢乱世,又岂是我辈能够选择?!昨日之事,若非子羽现行一步,他日,宋义必将诛我。世人皆曰我辈践血而行,当为逐鹿中原,姬儿冰雪聪明,难道还不明白吗?无非保命而已。难道姬儿见到被人斩首的是籍,才高兴吗?!”
他身上怒气尽发,眸中尽是难抑的苦涩之情。姬儿见他如此,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时动情。昏沉中,竟不知死活地向他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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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晌贪欢(上)
月光下,籍的一袭白色里衣随晚风拂动。恍惚中,又一阵晕眩袭来,我跪在地上,下意识地抓住他的一角衣襟。“你不想做皇帝吗?不喜欢掌握权利的快意吗?我才不信……”抬头看他,不料他亦正低头注视着我,眸中的怒气还未消散。
他复跪坐下来,双手狠狠扶住我的肩膀,咬牙道:“籍,唯愿天下,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难道有错吗?!”
我一定是疯了,面对眼前这个如此认真地言必天下的男人,竟一瞬间有些砰然心动。缓缓探身向前,仰着小脸,在离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下。借着月光,籍薄唇上的纹理清晰可见。我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半晌,才开口:“就算籍给了他们这些,有朝一日,若民生疲敝,难道又要重复今日之举?以一时之血泪,换一时之安宁?抑或籍以为,所有权利,皆需践血得来?”
“如此说来,姬儿有何高见?”他一动不动,只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眼眸似窗外的皓月,清明平静。
姬儿讨厌眼前之人这幅清净无欲的样子。人生何其短?须尽欢时,姬儿一秒也不要再等。姬儿不要再犹豫,扬首,将自己的唇负于他的薄唇之上。可是,眼前之人竟毫无反应。姬儿一时羞愧难当,气得轻启皓齿,生涩地啃噬起他的薄唇。
眼前之人似是终于难以忍耐,突伸一双铁臂,紧紧将姬儿箍在怀中。遂于姬儿的唇齿间霸道地攻城略地。我一时呼吸困难,欲将他推开。还未动作,却已被他发觉,一时被他箍得更紧了,那力道,似是恨不能将姬儿揉进他的体内。我被他吻得忘情,竟忍不住嘤咛起来,两人肌肤相亲,更加重了体内的阵阵燥热。我双臂自后狠狠攀住他的臂膀,想要索取更多。籍却于此时生生停下动作。
他于我耳畔沉重地喘息着,声声都是难抑的情^欲:“姬儿还未回答本将。”
姬儿的心顿时似被人倒空了,实不愿在此良辰美景,纠缠这些。兀自将自己的身体贴得更紧,寻找那份解渴救命的湿热。无论我如何索要,他却不复回应。
我只得颓颓地趴在他肩膀上,懒懒地回道:“姬儿知道有种方法,可使生灵不再涂炭。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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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晌贪欢(中)
“不过,恐怕子羽不会相信。”犹豫片刻,我还是说了出来。
他钳过我的脸,咬牙笑道:“姬儿看似狂放,原来也是如此不自信。尔不说,倒让本将从何相信?”
我被他笑得有些恼,兀自挣扎着扳开他的大手,没好气地回道:“才不是!我才不在乎子羽是否信我。我是恐子羽不会相信天下百姓!”籍的眸色顿时深了一层。我见他如此,忍不住得意一笑。
月色下,樱唇愈显妩媚。他竟突然欺身而上,于我毫无防备之下,捕获樱唇,复又霸道地深入。唇齿厮磨间,不给姬儿一丝喘息的余地,似是在蓄意报复。我不断挣扎,却无奈无法逃离,屈辱夹杂着快要窒息的痛苦,一时嘤嘤哭了出来。
他的理智似被这哭声唤回,渐渐停止了动作。他温柔地吻去我颊上的泪痕,一双乌瞳与我对视:“我看姬儿是在故弄玄虚。”
我在他身下不住喘息,带着哭腔回道:“若子羽真能相信天下黎民,何不让他们自选其主而上之?当今天下,籍与他人,皆言为天下苍生而战。实则,皆是借慰苍生之名,行取天下之实。谁复又真正关心巷市布衣之徒的死生?”
他似不再为我的这些忤逆之言恼怒,只饶有兴味地玩^弄着我琥珀色的头发,淡淡问道:“那,姬儿又有何高见?”
“如果子羽答应姬儿,以天下苍生为重,不复轻易伤人性命,许黎民百姓应有之自由,则姬儿愿助子羽,问鼎中原!”我渐渐平静下来,盯着他,脆生答道。
“哈哈哈!”他忽起身,朗声大笑。“尔系何人?不过一介市井布衣,女流之辈。自以为会些唬人的阴阳之术,就敢如此信口开河吗?!”复望我,眸中仅剩凛冽之色。
我亦起身端坐,直直望向他,正色道:“子羽果然不信我!”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终未发作,只摇头无奈道:“姬儿怎么总像个孩子?”
“罢了,罢了。籍又何尝想无端伤人性命?答应你就是了。不过姬儿应该明白,若论攻城掠土、两方交战,死伤必是在所难免。”说着,又要欺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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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晌贪欢(下)
并未曾犹豫,使劲全力,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姬儿被自己吓了一跳。籍猛然挨了一掌,看上去并无大碍,只冷冷地看着我,眸中怒火中烧,淡淡地一句:“尔要找死吗?!”此言虽波澜不惊,但语中的冰冷,却足以让任何人于这七月的夏夜,战栗不已。
“姬儿没要的,子羽不要给。”姬儿出手已悔,但悔之晚矣。自知已无退路,只得尽力平静强辩。月光毫无吝惜地洒在他身上,似是贪恋这位乱世枭雄的绝世容颜、不凡气度。不期而遇他冷冷的目光,眸中虽尽是冷漠,却似提醒着姬儿子羽之前的种种温柔和好,终究是不忍,一下子扑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子羽的眼睛让我充满莫名的愧疚,深深地把头埋在他胸前,不住地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是个傻瓜。”此时,我好像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竟不敢抬头看他。
我紧紧抱着他,不好意思再做什么,却也不愿起身面对他。藏在袖中的小手,死命握着于慌乱中偷偷捡起的一只象牙箸,以备不时。良久,子羽才沉吟一声,似是有无限痛苦,遂伸出双臂,将我紧紧抱住。气氛有所缓和,姬儿却不敢有半点放松。此时,我实在不知子羽是要爱我还是要杀我,更不知,自己是想爱他还是想杀他。
“那,子羽想要的,姬儿能给吗?”他踌躇良久,最后,竟盯着我如是说道。那眸中尽是稚子的清明天真,此时的项籍竟像个孩子。我不知如何是好,却不忍再拂逆他的意思,只得乖乖地投怀送抱,将樱唇贴了上去。
他像是受到了鼓舞,以无限的温柔亲吻我,好像怕我会突然碎掉。我喜欢现在的子羽,不会让我觉得不安和害怕。一时忘情,自然地给他同样温柔的回应。双手轻轻扶在他的腰上,象牙箸早已不知所踪。
两人具已罗衣轻分,轻喘不断。此时,我只想将子羽抱得再紧些,愿时光可以停止,万世皆如此时。突然,脖颈上一阵冰冷刚硬,我一时无法呼吸。双手皆被他一手反缚在身后,身体亦被他用身子强压着,动弹不得。
眼前,子羽邪魅一笑,喉咙中低低诱道:“姬儿怎么如此轻信?”他手中一只象牙箸,于月光下发出暗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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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徇地渡淮(上)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于乱世中,但求苟全性命,自知时时刻刻该是如临深渊、如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