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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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尽一切可能阻止,可根本挡不住她的离开。
金色光芒迅速飘向天边,当她消失在他目光可及的地方之时,他的胸口一闷,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这些年来她一直很听他的话,如今也轮到他听她一次了……
他爱她至深,怎会忍心连她最后的请求都不答应她?
他如她所愿,活着,却生不如死。
每天游走江湖,形单影只。每每到过曾经一起游历的地方,目光所及,幸福温馨的过往一幕幕呈现,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的痛苦又增加了许多。
不想让她担心,想释然,想回到以前那个自己,可没有了她,他已经找不到自己……
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还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和蔼的夫人。她们在一个云雾飘渺的地方生活得很好,可她却很不开心。
他的稻稻,一直没有笑过。
她请求那位夫人让她下凡,那位夫人抚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道:“那样你会失去法力。”
稻稻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怕,不要说失去法力,就算要经历生老病死,我也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
王母娘娘应允了她,解开了她身上的禁锢,她一下子长高了许多……
次日,梦醒,雪落。他走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像疯了似的往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赶去。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她也如愿落在了他身边。
她的面容清澈无暇,以前只高到他的肩头,如今已及他的眉眼了。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她眯起眼睛笑道:“还好这次没砸到你!”
走到他身边,两人的眼泪一起滑落。他霸道地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抱住。
“稻稻,别离开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怎么样都可以。永远都别离开我,求你了……”他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边。
她眼眶更热:“蜀胥哥哥……我不离开你,我生生世世都不离开你!”
两人心中皆是温暖无限,情到浓时,他深深吻住了她,撬开她的贝齿,吮吸她清甜的味道。她头皮发麻,有些许不适应,可也主动迎。合着他,与他一起沉浸在最好的相聚里……
作者有话要说:
☆、洹歌(上)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明黄的月亮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密草丛中传来沙沙沙的响动,虫子在不安分地叫着。突然,大地微微颤动了起来,接着隐约传来一阵阵闷响,不多时一百多名十来岁的孩子由远及近,他们快速地飞跑,稀烂的泥浆甩得裤腿和衣服上到处都是。
在他们身后,一双双明晃晃地‘大灯笼’正紧紧地跟着他们。
“快!跑得快就有饭吃,跑不快就等着当羊被宰!”男子的声音阴冷得像雪夜里坚硬的石头,一字一顿地不断砸向正在拼命奔跑的孩子们。
孩子们虽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为了逃命,他们都不敢停下步子。
“快,予慈!”十三岁的洹歌紧紧握住予慈的手,带着她跑在最前面,予慈累得满脸酡红,气息不稳。
他们跑进了一个山洞里,洞口怪石嶙峋,他们一窝蜂挤进去的时候被擦出了好多伤口。洹歌护着身形偏瘦的予慈,他的右脸被擦得像火烧般生疼。
生死关头,一百多个孩子难得团结起来,他们一起搬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洞口。狼进不来,看着到嘴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它们徘徊不定,一直守在洞口嗷叫。
“哥,我怕……”予慈抱住洹歌,洹歌也紧紧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予慈不怕,哥会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三个月前他们被带到这片林子里,供他们吃穿的那个男人说,他需要一批最精锐的手下,只有通过重重关卡,才能成为他的部下,脱离贫穷和饥饿,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三个月来,他们这批孤儿从一千五百个锐减到一百一十三个。其中死的死伤的伤。有的是被大象踩死,有的是被饿狼咬死,还有的是被内讧打死。年仅五岁的予慈是这批幸存者里面唯一的女孩子,因为有哥哥的保护和帮助,她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没丧命在虎狼的血盆大口里。
凄冷的月光从山洞周围的小孔里窜进来,给他们些许明亮。这份明亮,或是希望,亦或是死亡之前唯一的光亮。夜里很冷,待身上的汗珠慢慢被蒸发干净,他们觉得身上更冷。他们不约而同地抱在一处,或三五成团,或两个一起。
洹歌的右脸被擦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在不断地流着血。在他怀里瑟缩的予慈很快就感觉到头上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渐渐迷糊的意识也被洹歌的鲜血打醒。
“哥,你受伤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一直以来的困意和倦意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洹歌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他温暖的怀里,干涩的唇瓣启合着发出了安慰的字眼:“没事,哥没事。你好好躲在哥怀里,这样才安全。”
予慈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但他依旧对她爱护有加,不准任何人欺负她。自从八岁那年看到爹从林子里捡回这个哭泣的女娃娃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她一向听他的话,可是这次却无法在他的怀里安分。衣服上到处都是泥水,根本撕不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帮洹歌擦拭伤口。
“哥,阿慈帮你舔舔。”予慈搂着洹歌的脖颈跪坐在他怀里。
“……嗯。”看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睛,洹歌点了点头。以前母亲曾跟他们说过,唾液虽然是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在紧急情况在都治疗伤口以及止血等问题非常有效。予慈柔软温热的小舌头在他右脸上不断地轻轻舔动。他感觉到他的伤口一阵酥麻,心也一阵酥麻。
从小到大,因为非常宠爱这个妹妹,他没少亲过她的脸蛋。可这两年,他长大了,如今也已经十三岁。对这些亲密的举动越来越敏感。尽管此时此刻跟他这么亲密的是他一直以来朝夕相处的妹妹,可他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
越是深夜,周围的空气就越来越冷。论季节,现在已是深秋,就连白天风中都夹带着一阵阵凉意,更不要说是晚上了。因为害怕,因为沮丧,因为一直以来的痛苦和压抑,他们其中不少人忍不住痛苦出声。
“嘘!”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小头目发话了:“别出声,外面的狼兴许还没走呢!你们想死可别连累我们!”
“是啊是啊,哭什么哭,哭有用吗?!真是欠揍啊你们!”许多小跟班附和着对那些哭哭啼啼的人拳打脚踢:“算什么男子汉啊?!人家予慈都没哭,你们在这淌什么猫尿?!”
或许是这么吵吵嚷嚷的环境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也或许是因为哥哥怀里一贯的难以取代的安全感。此时的予慈已经累极,缩在洹歌怀里呼呼大睡,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洹歌,要不直接跟那个大老板说,把你妹妹淘汰得了!你看你一直以来都被她拖累着,再加上她一个女孩子,你一直强行让她跟着我们的速度,看把她累成什么样子了?!”刚才发话的那个小头目拽拽地在洹歌面前蹲下身子:“更何况她这样活着就是多占我们一个名额。大老板说了他只要最后剩下的四十九个人。我们这些人里哪一个不比她有能耐?还是把她交出去,省得你被她拖累,一起送死。”
洹歌低下头去,看着呼吸均匀睡得香甜的予慈,不答他的话。他觉得自讨没趣,也就悻悻地走了。
洹歌当然清楚,如果没有予慈的拖累,他完全可以坚持到最后,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用命丧这里,做什么孤魂野鬼。可是,这是他的妹妹,他如此珍爱心疼的妹妹,他不可能忍心把她交出去。据他所知,大老板,也就是把他们带来这片林子里的那个男人最痛恨的就是半途而废的人。这三个月里一共有两百五十七个人选择退出,弃权。他们以为退出就可以回到以前的乞讨日子,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大老板打断了他们的腿脚,把他们丢在山里。一些嘴甜的侥幸逃过了这种惩罚,却也被卖到宫里,被阉了当小太监。其中结局最好的一些也就是被卖给富庶人家做一辈子的掏粪工。
他拢了拢予慈的头发,予慈在他怀里蹭了蹭,又甜甜地睡了过去。他死也不会把她交出去,因为他不敢想象像予慈这么水灵的女孩子,被他交出去之后,大老板会怎样处置她……
如果真的要死,至少兄妹死在一起吧。这样即便到了阴间,他也可以照顾她,继续保护她。她已经被丢弃过一次了,他不会再让她被丢弃第二次。
夜色荒凉,月亮被云彩遮去了光芒,黑暗席卷了整个森林。温度骤减,尤其是躲在山洞里的他们,伸手不见五指,此时此刻更是感觉到脊背发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们都是农村孩子,在没有发生□□,没有成为孤儿的时候,每每饭后他们总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兴致勃勃地听老人讲各种各种古老又惊悚的传说。
这个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他们不敢多想,却也不由自主地各种乱想。周围弥漫着汗味,体味,湿润的泥土味道……
经过一夜的恐惧,他们终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困倦得睡了过去。温暖的太阳光从小孔里透进来。予慈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的大哥哥们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她赶紧推了推洹歌:“哥……?”
“嗯……?”洹歌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予慈,你待在这儿,我去门口那里看看狼群还在不在。”
予慈点了点头留在原地,洹歌费力地在一大堆睡死的人毯里找到立足点,然后轻手轻脚地掏开一个小孔,窥探着外面的情况。
外面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看来狼群已经散去了。狼是群居动物,更喜欢昼伏夜出,这么说来他们现在应该暂时没有危险了。
他赶紧叫醒了熟睡的同伴们,然后拉着予慈离开了这个山洞。出了山洞,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纯净的空气。没有了生命危险,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肚子已经饿极。
他们才出来,就马上有人送来了香喷喷的饭菜。尽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了他们还是井然有序地排队取饭。这是因为他们一旦蜂拥而上的话,就会有粗大的皮鞭来亲吻他们的手臂。
凡事都要讲纪律,守规矩,这是大老板教他们的第一个道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次要不是洹歌叫醒他们,他们指不定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兴许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还不等他们离开山洞,就已经被狼群分尸了。大伙儿心存感激,都主动让出位置,让洹歌和予慈排在前面,让他们先吃饭。
但是,让位的同伴们每个人都挨了重重的一鞭子,他们不敢哭出声音,只能忍着挨着。
不同情弱者,不感情用事,这是大老板教他们的第二个道理,又是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看着那些可怕的狰狞的伤口,予慈害怕极了。她紧紧抱住洹歌的腰身,贴着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洹歌更加明白,大老板总有一天会再给他讲一遍这个道理,而那些皮鞭,同样会毫不客气的甩在他的身上。
不同情弱者,不感情用事?他抚了抚予慈的头发,然后把香喷喷的饭菜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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