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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舞七国-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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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火重阳仲夏后,清秋小雨欲湿衣。

  筑倚危楼风细细,梁州城内摇锦旗。

  千里寒山明翠嶂,一湖镜水笼扁舟。

  未央夜流白蜡泪,西窗烛剪人影移。(不多说,自看“冰心在玉壶”去便可明了!!!)

  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景,把自己的打算五分真五分编的告诉了龙三。而龙三最终也勉强答应与我“同流合污”。当天黄昏,我借口去散步赏雨景,一个人溜到后院去“勘探”了一番……

  “小施主,小施主——”几声轻唤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厄……哦,我们赶紧走吧!”我笑道,“公子聆也该到梁州境内了。”

  “可不是?”圆通和尚示意我跟着,看了看天色,些微有些哀怨地边走边叹,“这会儿回去怕是赶不上做早课了。”

  “诶,别担心,早课嘛,少一次不少,多一次不多,反正又不用高考。”我跟在后面唧唧喳喳,可是这和尚压根没打算理我。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迅速隐没在林间的小路上。而这时,噔噔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一大批人马出现在山麓前的原野中,迅速前进。不到一刻钟,红衣铁甲的士兵就将通往寒山的四五个入山通道口封住。

  梁州府尹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马,独立在官道上,等待着公子聆的到来。旷阔的原野泛着熟透了的金黄,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珍贵的上好金毯。官道在这“金毯”中央延伸,一直绕过了化为苍翠天幕般的群峦,消失在有限的视界里。府尹目光炯炯地跨立在马背上,望着延伸向望不尽尽头的官道,心里激动难明。他的嘴角微微牵起,握缰绳的手掌有些沁汗,可是却浑然不知。他的身后,同样立着十几骑骑兵,整肃威武,一脸小心翼翼,心中亦是掀起巨大的波涛。在燕国,人们提起公子聆,便像是是提起古代某位功名显赫的圣人一样,满心的膜拜。对于恍若被人遗忘的小城梁州而言,公子聆的到来真的可以让它觉得蓬荜生辉,以至于在很多年以后,人们依然为当年公子聆在梁州这座芝麻小城里所经历的几日津津乐道。

022、寒梅著花未(一)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王维诗)题记

  秋高气爽日,菊花重阳时。

  沿着上山的青苔石阶,逶迤上了寒山,圆通和尚又将我领到寺庙的后山,上了一处僻静山坡。枯草翠竹半零落,羊肠小径话曲折,抬头望见一镜面般玉白石,有题曰:“望月”,旁有小字落款:“遥望千家远,云深遮净秋。曲径通幽处,垂首月白头。”穿林而过,但听秋风浣叶纱,回旋舞凤,是鸣鸟的离乱,是哪处一树一树茶花摇曳的风雅。豁然眼明,原来是出了林子,别有洞天,柳暗花明又一村,但见:陡坡中立悬绝壁,出岫云山上旻天。落落西风无归意,苍崖宿莽不知秋。走近一看,终觉一览众山小,俯首是大地清秋,一只呆雁忘回头。脚边云生风流,耳畔苍穹眠呓,眼前山坳墨绿海,中有独帆雪玉隐,定睛一看,却是寒山寺寺院,真叫人九味回肠!仙宫何此,九天隔了红尘外;瑶台何此,盛了碧玉琼汁饮金醢;桂殿何此,离了晴川历历孤风草。宛若云有仙人来。我想我见到了传说中的“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世间之大,然人生百年,当穷极能及之致,方不虚度。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以蜉蝣之于天地、山川、大海,故而知浮生一梦兮。

  圆通和尚说:“贫僧只能暂时将小施主安排在这儿了。这儿僻静,不会有人来,而且正好可看到寺院的场景。”我道了谢,便催着他赶紧离开,说免得多误了许多事。圆通和尚待走,还不放心地嘱咐:“可别到处乱跑。”“记住了,我就呆在这儿看看便是!”我信誓旦旦地答应着,终于把个啰嗦和尚给送走了,诶。

  在坡上坐下来,抱膝危坐,看着山坳中的寺院。

  寒山寺以正面中路为山门,山门左右分别是钟楼、鼓楼,正门上书“大佛寒山宝刹”几个鎏金大字。正门宝殿题曰:“金刚天王殿”,殿内安放着四大金刚像,供着二十四天护法佛画。香缭佛室,云雾满堂。进入山门后,依次是大雄宝殿和藏经阁,僧房、斋堂分别位于两侧,另有曲径回廊通往别院、山中林间。以中轴线为对称线,贯穿整个傍山而建的寺院,伽蓝殿众所归于林野,倒有一大半隐没在幽幽山林间,别致清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我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一阵哄哄的震荡声从地底传来,惊得鸟散,将我吵醒。我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陡坡边上,向下俯瞰去。

  是沈君聆来了!

  那一袭清袖盈香,那一抹白衣胜雪,那一阕风吟的词冰裂的诗,像是亘古的梦呓,像是云间的谪仙,迷失在了时光倒影暗处,误入了万丈红尘深渊,忘记了回去的路。虽然隔得远,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心中已然确信,“笑傲江湖终绝世,广陵人遗玉尘埃。”白玉簪墨发,一笑倾人国,就好似一个不可破灭的神话。我怔愣地遥望着他,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场景:独倚梅树,凤眸微挑,那一汪绝境幽潭盛满清冷无澜,是瞳孔深处的凝望,在我内心某处扩张;眉如青黛,云鬓堆翠,那一缕狂放不羁溢满空灵虚妄,是纷飞的张看,在我眼眸中微张。他一个人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男的英武而不失俊秀,女的大气而隐见婉约,两人宛若一对璧人。其余的人,都停在山门外等候,并没有跟着进去的意思。如此甚好,以免扰了佛地清幽。

  寒山寺的方丈带着一众人往山门处相迎,不在话下。明丽的景致、单调的景致、整肃的景致、狂放的景致……交融对比,形成最深刻的画面,而那一修长的身影,成为最极致的点睛之笔。

  我的目光凝在了那个人身上,再也无法移转。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充满着诱惑,将我的灵魂吸入,任之在里面迷失。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迷茫……直到身后有人打扰到了我,我才发现,那个人早已离开了这份景致,步入后殿。我回过神,向竹林望去,似一个人隐约从那边跑过来。圆通和尚说此处少有人来,所以……那会是谁呢?

  一个少年从那里边跑出来,待近前时,我才看清楚:“你……?”原来是前日上午在凉亭里遇见的那个跋扈小正太。他看到我时亦是一愣,脸色有些茫然又充满戒备,向后退了两步。他的手里拿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仔细看去,竟是可以制成简易载人风筝的材料。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凝眉喝问道,还是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嚣张跋扈样子。

  “嘿嘿……你问我就答啊?那我岂不是一点面子也没有?”我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走近,“嘿嘿……嘿,那个,你又是谁?你又怎么会在这儿?——嗯,我猜猜,是不是把人家无渡小沙弥拐跑了,嗯,被抓回来的?”

  他的脸一黑一红,气急败坏,故作凶神恶煞地咬牙吼叫道:“你再胡说,你……我……我撕烂你的嘴!”说着便趁势欺压过来,演技也太差了,诶!好吧,就让本姑娘我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炉火纯青的演技,嘿嘿。

  “嘿嘿,”我岂是能被一个小孩儿给威胁了的,顿时垮下小脸说,泫然欲泣假装害怕地掩住半张脸道,“这样啊,好害怕啊,呜呜……”斜睨着烟偷瞄他,发现他一脸囧然,不知所措地走过来,抱歉地说:“诶……那个,小妹妹啊,你不要哭……我只是说着好玩的……诶,不要哭啊。”

  “那你还凶不凶我?”我嘟着嘴趁火打劫,一把将挤出的几滴眼泪抹掉。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神情气度都有些不大符合他的性格,不对劲啊。然后他蹲下来抖散那些棍棍棒棒的材料,自己组装起来,还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来的竹林方向,最后一边捣鼓那些玩意儿一边自言自语:“我此番若是能够逃出去,便是万事大吉。”说着抬眼看了站在一边看戏的我一眼:“每次都遇到你,也不知是福是祸,希望这次不要再被抓回来,诶。”

  “不就是拐走个小沙弥,他们干嘛要抓你囚你——还是说,嗯,难道,”我好奇地蹲下,直直地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的表情变化,“你不是在逃避那群和尚,而是在逃避公子聆?我猜猜看哦,你——”

  “有完没完!”他吼断我的话,将组装好的大风筝拿起,一下子站起来,自顾自朝坡边走去。

  “凶什么凶!君子不食言,你说话不算数,是小人!”我轻声吼道。

  他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你管,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喂,那是你口头禅啊……别不识好人心啊,我是想‘开导’你来着,”我跟着走上去,解释道,“这儿深度不够深,你要是想从这里跳下去,风筝的浮力肯定会承受不了就半途摔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他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就确定它会半途摔下去?”

  “常识啊,亲。”我语无伦次地指着陡坡下的山坳说道,“就这么点儿高度,就算你万分侥幸没摔死,今天公子聆到寒山,梁州府尹这会儿怕是出动大批护卫队封山了的。不想死的话,还有很多办法可以逃出寒山的。”

  “你说什么?还有……你,你方才叫我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好像刚认识我似的。所以说嘛,有时候现代人的语言习惯是根深蒂固的,即使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从某种角度而言,我还是尹婕。这是个令人无可奈何的现实,我不得不承认。

  我耸耸肩,耷拉着脑袋不满地说:“算了,懒得跟你浪费口舌,反正我又不知道你是谁。”说完,扭头向后走去。

  “喂……等等,把话说清楚!”他拉住我,脸微微发红,窘迫地看着我,问,“你有什么从寒山出去的法子?”

  “嗯,方法很简单啊,”我回过身笑看着他,缓缓说,“是这样子的哈,我呢,跟寺院的那位算得上是旧相识了,可是你也知道,不使点儿小法子,我是没办法见到他的,咳咳……所以你要帮我,只要我见到了公子聆,他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一把的,嗯?”

  小正太一脸失望而厌烦地看着我,冷哼一声,冷冷嘲道:“你编得真好!就你这样,还沈君聆的旧相识?哦——我知道了,笨丫头,你来这儿就是为了一睹沈君聆风采的吧!”

  “怎么?爽快点,一句话,干还是不干?”我不理他的嘲讽,逼问道。

  他很犹豫,小小的正太脸上可谓风云变幻,看上去矛盾极了。紧拽住大风筝的手有些颤抖。忽然脸色微微一变,就跟后面的山峦群峰有得一拼了,果翠翠的。紧接着,风筝落地,他的脸蓦地白了起来,肩膀都有些颤栗,却不是看我,而是目光从我肩上穿过,向我背后的某处看去。我一激动,赶紧回过身,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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