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侠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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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近身搏斗更为激烈万分,直看得慧远提心吊胆,唯恐眨眼之间便有人伤亡一般。心中也在不住的盘算:“如尘师傅叫我受顾施主三掌不倒而为胜,我倒是满心希望如此,一来顾施主和寂难师伯祖都不致于受伤或出甚么意外,二来也算没负了如尘师傅所托,三来又能尽己之能,为少林寺的胜败荣辱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如此形势,如何才能让顾施主打我三掌?总不能大喊他二人住手,再叫寂难师伯祖下场,我上场比过?这可如何是好?”
慧远正在又急又躁之时,忽觉后颈被一只大手抓住,不待慧远转头瞧看,只觉后颈被人一提一送,慧远啊的一声,身子竟被人朝场中抛将出去。
慧远本站在最后,距场中有数丈之遥,前面已是站了许多空子辈、明字辈、慧字辈少林弟子,如此一来,慧远便似一枚暗器一般,从众僧人头上嗖的一声向场中飞去,速度确是极快。
众人正在全神贯注观察场中二人角斗,慧远啊的一声大叫,众人被陡地一惊,全场千余人一齐朝慧远瞧来。在如此众人瞩目之下,只可惜慧远竟没把握住机会,而是将最是难堪难看的一面展露无遗:一张大嘴张得甚大,啊啊大叫之声便是由此发出,显是被人一提一送之际加了力道,后颈疼痛所致;双目圆瞪,面目集惊恐、疼痛、疑虑于一处,甚是难看;身子横飞,手脚乱抓乱蹬一气,当真狼狈之极。
大雄宝殿之内武功了得之人一见便知是他人所为,移目瞧向慧远飞来之处,便是人影也没得半个,不禁心中疑惑陡生,均不知发生何事。
此时场中寂难与顾剑成已斗至八十余回合,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慧远飞入场中之时,恰好二人相距一丈有余,正各自运气聚力互相出掌相击。二人听得慧远喊叫之声,余光瞧处,慧远正飞向二人中间,速度又是极快。此时四掌已然拍出,见慧远飞来,二人忙施收掌,四掌虽收回,并未击在慧远身上,然而四掌掀起的劲风却是丝毫不减,正正当当招呼在了慧远身上。
四掌掌风夹击,慧远身上的内力自然而然将外力反弹,身子虽未受到掌风损伤,可如此一来,劲风相夹将慧远嗖的又抛向半空,慧远刚刚的“啊”声还未喊绝,此时又是啊的一声向上飞去。
寂难与顾剑成正值全力相搏之际,四掌之力何等了得,若是旁人早被拍得扁了,此时竟将慧远向上抛出六七丈高,脑袋正撞在大雄宝殿的横梁之上,只听嘭的一声响,梁上尘土簌簌而下。慧远第二声“啊”刚喊一半,又陡地嗷的一声惨叫,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寂难同顾剑成一见,双双抢上,将慧远接住。
慧远直撞得两眼金星乱闪,头晕腿颤,晃了几晃方才站稳。顾剑成忙问道:“小师父,你没事罢?”慧远用力的挤了挤双眼,金星慢慢散去,过了半晌,方转回神来,搓揉着头上的硕大红包,说道:“小僧无事,多谢顾施主,多谢师伯祖。”
寂难同顾剑成一瞧,对望了一眼,均是惊愕万分,紧紧的盯着慧远。二人所惊之处并非慧远的突然出现,更不是头上的那个大红包,而是二人均知慧远不懂武功,而此时受了二人合击的掌风之力,竟无大碍,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寂难忙用手掌在慧远身上拍打一番,惊异的问道:“慧远,你当真没事?可有哪里伤到么?”慧远道:“师伯祖,弟子这头被撞得甚是疼痛,也不知那梁被弟子撞坏没有?”说罢,还抬头瞧了瞧上方的那根横梁。
顾剑成比寂难更为吃惊,同慧远几日前在一起之时,慧远还丝毫不懂武功,便是前夜见面之时,也不见慧远有何不同之处,自忖道:“难道是慧远有高深无比的武功,一直瞒着自己不成?但从几日来的相处之中,慧远绝非口是心非、阳奉阴违之人,若是真有武功,一举一动之中也能看出蛛丝马迹,莫非是少林寺当真有神鬼莫测的武学,竟一夜之间练成旷世神功不成?”顾剑成猜疑不定,上上下下打量着慧远。
场外众人之中有知晓慧远不懂武功的,也都猜测不定,不知之人相互询问之下,也都加入了瞠目结舌的行列之中。师傅明觉更是摸不清头脑,四位寂字辈高僧早已离座,相互你看我,我瞧你,期翼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
霎时之间,大雄宝殿之内斗气全无,而是到处充斥着疑虑和不解,纷纷议论开来。
慧远却不知众人何以疑惑的打量着自己,自己此时倒是在想:“方才是何人将我抛了进来,让我出了如此大的丑?”
方丈寂苦自忖道:“刚刚寂难师弟已稍处下风,而恰好此时慧远胡乱飞来,搅了比武,只恐日后落人话柄,说我少林寺故弄玄虚,特意安排了弟子搅乱比武,若是如此,当真比寂难师弟败给顾剑成还要令人所不齿。”心念如此,寂苦口宣佛号,说道:“阿弥陀佛,诸位稍安勿躁。”声音虽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一听,纷纷停了议论,不再言语。
寂苦见众人不再议论,说道:“慧远,你过来,师伯祖有话问你。”慧远一听,忙来至寂苦面前,双手合什道:“掌门方丈,弟子慧远有礼。”说罢,双手垂立,头部低垂,不敢正眼去瞧方丈寂苦。
因平素慧远为人忠厚老实,乐善与人,人缘确是极好,寺中众弟子多愿与之来往,尤其是慧远在弈棋上的天赋异禀,寂苦方丈也是常与听说。此时寂苦心中自知此番搅乱并非慧远故意为之,遂问道:“慧远,忒也没得礼数,怎地如此莽撞,究竟发生何事?”虽是质问,口中语气却也不甚严厉。
慧远诺诺道:“弟子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弟子正在看师伯祖同顾老施主比武切磋,陡然间有人从背后将弟子抛了进来。”寂苦道:“你可知是何人抛你进来?”慧远道:“弟子也不知。”
待慧远说完,大雄宝殿内的众多武林人士又纷纷议论开来:“那小和尚刚刚受到如此浑厚的掌风合力,竟丝毫无损,必定武功了得。”“是啊,如此了得的武功,怎会被人如同耍猴一般抛来抛去?”“就是,更夸张的是,如此了得,竟不知是何人抛他进来,我看是少林寺别有用心罢。”“嘘,小点声。”“怕甚么?又不是我胡说,这么多人可都是亲见亲闻。”“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没了。
第五回(第二节)人已去,水空流
少林寺众僧人一听,人人都埋怨起慧远来,害得少林寺在天下群雄面前丢了脸面。几位寂字辈高僧更是颇感羞臊,寂苦朗声又问道:“慧远,你当真不知是何人所为?”慧远此时早已将头埋得甚低,说道:“弟子当真不知。”
寂苦心念道:“此时若是盘问慧远不休,只会让众人疑虑更盛,看来只有事后再详加调查为好。”遂道:“慧远,你且先退至一旁,切不可再胡乱生事。寂难师弟,你与顾施主重新比过便是。”
慧远一听,总算暂时避过这一“劫难”,忙合什道:“弟子告退。”说罢,急忙朝场外走去。
未待慧远走得几步,忽地一人喝道:“慧远!你且先回来,师伯祖有话问你。”
众人一瞧,说话之人正是寂难禅师,慧远一听,又急忙转回身来,合什道:“师伯祖,有何事吩咐弟子?”寂难却未理会慧远,而是朝明字辈的僧列朗声说道:“明觉,你且过来!”
明字辈队列中一僧人闻声快步入得场中来,正是慧远的师傅明觉。明觉合什道:“太师伯,何事吩咐弟子?”
二三百位武林人士均不知寂难是何用意,少林方丈让他同顾剑成重新比过,而他却置若不闻,不但留住慧远,还将另一个和尚也叫了上来,此时众人都以为寂难担心败给顾剑成,而有意拖拉,没事找事罢了。
然而少林寺中的多数僧人见寂难如此,已然猜出了八九分,尤其是几位寂字辈高僧和明觉,早已心下明了。
寂难板起面孔,厉声问道:“明觉,慧远的武功可是你所授?”
明觉心知寂难早有交待,不可传授慧远武学,而慧远的武功也确非自己所授,只是如实说来,慧远必遭严惩,此时有心袒护慧远,却又踌躇难言。正在犹豫之时,寂难说道:“明觉,如实讲来,不可有半句谎话,否则严惩不贷。”语气严厉之极。
明觉一听,哪里还敢说得半句诳语,余光瞧了瞧慧远,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弟子谨遵太师伯吩咐,不曾传授慧远武功。”
此言一出,千余名少林弟子自是知道后果,唰的目光都瞧向慧远。
寂难厉声道:“慧远,你可知偷学少林武学是犯得何等寺规?”慧远低声道:“是一等寺规,先废武功,再逐出······逐出少林寺。”寂难道:“少林寺向来戒律严明,你既知晓,便知如何做得。寂玄师弟,便由你发落罢。”
寂玄掌管戒律院多年,向来严操戒律,此时当着众多武林人士和全寺弟子,又怎可护短?问道:“慧远,你的武功当真不是明觉所授?”慧远道:“回师伯祖,弟子武功并非明觉师傅所授,只是······只是弟子,弟子······弟子无甚可说的了,弟子犯了寺规,请师伯祖责罚。”寂玄道:“慧远,你既已认了,便休怪师伯祖严厉。”寂玄顿了顿,说道:“慧远,你已入寺多年,一直严守戒律,却怎地如此犯浑,闯了这等大祸?罢了,罢了,参禅悟道本在人心,而非身处何处,寺内寺外亦无甚区别,只要你能够潜心向佛,一样可得正果,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几句话竟说得甚是心酸。寂玄又道:“明觉,便由你先废了慧远的武功罢。”
明觉一听,已是心中一颤,万没想到此时竟要废去平素最为喜爱的弟子的武功,不禁心中一酸,泪水险些滚落出来,说道:“弟子领命。”说罢,走至慧远身前。
慧远扑通一声跪在明觉面前,眼泪早已扑簌而下。明觉哽咽道:“慧远,都怪为师教导无方,害你今日受此磨难。”慧远道:“师傅教诲,弟子终生不敢忘,只是······只是负了师傅所托。”说罢,磕了三个响头,闭上双目,等待明觉出手。其实慧远想说的是负了如尘所托,此时明觉听了,只道是慧远说给自己听的,也未多加理会,说道:“日后好自为之罢。”
明觉心中已是痛苦万分,手上已有些发颤,过得半晌,方于食指和中指之上慢慢聚足了力,便伸手点向慧远的几处大穴,废其武功。
便在此时,群僧之中一人喊道:“明觉,且慢动手!”话音甫歇,一宽袍僧人步入场中,众人一瞧,正是戒律院空鸣禅师。
明觉闻声,忙收回双指,静候吩咐。
空鸣同几位寂字辈高僧施过礼,问慧远道:“慧远,昨日罚你到禅思岩面壁七日,你竟无视寺规擅自跑了出来。此事暂且不提,我本命慧能带你前去,然慧能至今未归,你可知慧能现身处何处?”慧远道:“昨夜慧能师兄将弟子带至禅思岩后便返回寺中了,难道慧能师兄竟没回来?那慧能师兄又能去得何处?”
空鸣喝道:“我正问你,你却来问我!昨夜只有你同慧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