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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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虎。葬花每日送饭进去,花如水倒是还吃一些,虽然吃得不多,保命却足够了。
葬花端着饭菜,把碟子送入牢房,随手取回了还带着残羹剩饭的碟子。
花如水突然拽住了葬花的衣袖。
“你做什么?”葬花愠道。
“你们要干什么!”花如水叱道。
“让你活着,等你的神智恢复正常再说。放手!”葬花把袖子往回扯,却听“撕拉”一声——她的袖子被撕裂了。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葬花又惊又怒。
“我自然不会武功……我只想知道你们这么对我……是不是因为花家!”
“花家怎么了?我会觊觎你们家的东西?”葬花冷笑,拢起袖子。
“花家的宝藏……啊……世人别想得到!哈,哈哈……”花如水凄厉地笑着,双臂向天,挥舞。谁知花家姊妹受了什么蛊惑,一提到花家至宝,都会有些疯狂。
葬花背着手离开,撞见了跟过来的周皖。
“你还是跟到这里来了。”葬花从周皖身侧绕过,回眸一笑,“你想和她聊聊天?省省吧。”
周皖象征性地报以一笑:“事情总会有进展的。”
他走到牢房门前,低声道:“你认识周游坤么?”
“你认识花如镜么?”花如水充满敌意地回问。
“我当然认识。”
“别骗我,拿出证据来。”
“与你说了也无妨。她身上有一面铜镜,雕着梨花——她跟我说,你们花家四姐妹各有一部分开启宝藏的钥匙,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取出……”
“够了!”花如水虚弱地跪在牢门前,“我知道……周游坤他在寻找花家宝藏……他……要的是金银,要的是称霸天下的密宝,要的是旷古的武器……他是什么人?坏人,恶人,死人!他不是人!”
周皖试图安慰花如水,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偶尔会到回梦苑,经常会在南水寨里出现。他和一个自称任子衿的白衣公子聊得很开怀。哈哈,哈!他不是任子衿……他不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花如水止住了笑,突然用一种乞怜的目光望着周皖,“请把我这片钥匙给如镜……”
花如水说到这里,周皖心头一动:白衣公子,公子白衣……难道是他?
“你在这里很安全——你……”
“你别说……我如果死了,剖开我的肚子……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只把周皖惊得向后一仰,迷糊着大惑不解道:“我想要的东西?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样的人……”
“不……你把它给如镜……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称职……”花如水苦笑,“水性杨花?明明是被逼迫如此……我回不去了罢……你去吧,你去吧,等我死后给我收尸……把我肚子里的钥匙给花如镜……你不会明白……这么多年的病痛……我靠的什么才苟活……生不如死,又得强装笑脸……天地冤世人,何来此苦痛……我不再知道其它的事情……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
周皖缓缓起身,低叹:“你要好好活着。她们一定都希望你好好的……”
“我要你走!”
“好。”周皖苦叹一声,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天也,地也,都只是这样了么?
谁知道这个女子……到底经受了怎样的苦痛!
可他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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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南江南水
途径钱塘,红绫玉罗有幸观到了钱塘自古繁华的盛景,还有江水大潮。
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着把江两岸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一个浑身黑衣,披着黑斗篷的人站在其中一动不动,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那女子一面拽着黑斗篷袖子,一面兴高采烈地指着江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男子自然是黑斗篷,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花如月。
黑斗篷在身着华服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但没有人敢看他。黑斗篷浑身散发出冷峻的气息,花如月纵有千般活泼劲儿,也盖不过黑斗篷的冷。冷?这本来就是秋天啊……
红绫和玉罗本无意看人山人海,就算她们看到了那两人,她们既不认得,又会很快被浪潮吸引,当然不会发现奇怪的黑斗篷。
但是三夜先生认得。
他不禁笑了。
黑斗篷这么冷的人,冷到三夜先生都心下一震的人,怎么会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在一起——而且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娃!
“潮来潮去皆是水,因何浮白替清黄?”三夜先生以蚁息密语低吟道,“想是年少倾心至,淡泊却作凡尘欢。红巾翠袖揽怀里,人间逍遥可否堪。大江东去浪淘尽,留恋不已卷平滩。”
缘是在场之人或有少数习武高人,三夜先生才用的暗语低吟,借江涌喻黑斗篷。不得不说,三夜先生才不是个莽夫,他腹中多少有点墨水——即使这点墨水似乎对他一个武夫来说用处不大。
黑斗篷果然一凛,抬头,回头,四处急急找寻。还是那一副冷冷的模样——不过他的一动,冷气稍收,倒吸引了一些不怕冷的人瞥了他一眼。倾城倾国是女子,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词能去形容他——黑斗篷!
那日黑斗篷是用面粉黄泥简单糊过脸的,一番打斗奔波之后,他露出了半幅真容,叫周皖借火光看见,已经是清俊绝伦。这次,他真的没有“改头换面”。
黑斗篷很快发现了站在高处树后楼旁,正笑吟吟看向自己的三夜先生。
“走了。”黑斗篷略略汗颜道,不等花如月回话,右掌一翻,抓紧了花如月的臂膀,身形一转,竟在人群中腾空而起,踏栏杆而驰行,近了三夜先生所在的角落。
黑衣在空中翻腾,矫健的身形稳稳带着一个女子,起落之处。冷气袭人!
众人目光所聚焦之处,总是晚了半拍。有几个人叫好,却也都不知黑斗篷去了哪儿。
“三爷。”
“好小子,我说几日不见你,却原来是你来凡尘寻欢了。怎么没易容?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三夜先生又气又笑。
“不会有人认出我。(见过他真容的人,大概早已沉入江心或尸归黄土了——天命堂诸人、花如月,包括周皖,大概是些例外。)先生见笑。”黑斗篷的头低得更低。
“那这位姑娘是……”
“月圆。”花如月抢道,“是我急急忙忙让他陪我来看潮的,这不怪他。”
“你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弹琵琶的?我不信。兴许……”三夜先生走上前,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琵琶,突然伸出手去碰琵琶。花如月连忙后退躲开。
“这琵琶不一般,你大概是花家的人。”三夜先生敏锐地发现了这点,推断道。
“算你说对了。”花如月哀叹道,“你莫不是也想……”
“不是宝藏。我只想知道你们俩的事。”
“三爷。是我不对。”黑斗篷插嘴道。
“哦?越发有意思了!”三夜先生朗声笑道,“罢,潮水来了,快看吧!”
黑斗篷和花如月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那潮水,果有龙腾虎啸之势——如唐人刘禹锡所言: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丈触山回。须臾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如此汹涌澎湃的潮水,惹来了岸上游人的惊呼。
“好一阵大潮!”“得见此潮,不枉此生!”“天界之水,不过如此!人间更胜天界啊……”
黑斗篷无心观潮,想回头跟三夜先生解释,可三夜先生已然不见了。
花如月津津有味地观潮,哪里有注意到。
————赫连春秋一直没有出现。
周皖还是出了城南碧塘。
葬花想和周皖一起去,说道是南水寨太过危险。周皖没有答应,因为顾茂笙是南水寨二当家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师弟。
他的态度很强硬:一定要走!
于是乎,江少谦被迫自作主张让周皖离开。临走前,周皖吩咐葬花照顾好花如水。
南水寨,江南一座山中的大寨子,汇集了大量“人才”。关于南水寨的名声,多数是关于开客栈酒楼贩私盐的。据说他们每年的利益就有上万两金银。很大的一笔数目,也不知是不是有偷抢得来的。
周皖当然对这个师弟感到很痛心。顾茂笙年纪轻轻,一表人才,颇有能力,竟然不去行侠仗义,反而为了金银失德,为他人卖命。
过不了几日,周皖便到了南水寨。
南水寨的大门口有四个站岗的家伙,长得贼眉鼠眼,亦不知是没吃饱还是没睡醒,他们见了周皖,厌恶地皱眉,一脸反感,领头的凶神恶煞道:“小子,再往前走就是南水寨的地盘了!”周皖不理他,继续前行。
“小子狂妄,想闯寨么!”
周皖仍然前行。
“你再过来,叫你人头落地!”
周皖终于站住了。
“我不是来挑衅的。”他淡淡吐出七个字。
“那你小子来干嘛?快滚!”
“要我滚?”周皖笑了,“我来找顾茂笙,你们也拦?”
“呔!小子,你敢直呼他老人家姓名,活得不耐烦了吧!”
“老人家?他年纪没我大,辈分没我高,师父先教他做人,他却给别人先做事,师父叫他不要入帮派,我师兄弟五人中唯独他不听。他可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愿。”周皖愈想愈愤。
门口四人对望片刻,领头之人向周皖使了个眼色:“老子们管你是谁,与我南水寨为敌,老子就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另三人嗷嗷怪叫着冲向淡然自若的周皖。
周皖见他们脚步虚浮,充其量就是一群装腔作势的脓包,不由得暗叹这帮人的不自量力。
他不动,只是看着他们笑,那些人竟也不敢上前。
“带我去见他——或者带他见我来。”周皖依然是笑着。
那四人骂骂咧咧地拔出刀,直斩周皖!
周皖好像没怎么动换,那四人已大惊失色。
他们的刀突然间都断了,同时断刀上传来了一股温和的气劲,竟阻得他们前冲。
那是周皖御气周身,刀近身时他一发力,四刀齐断。
“这小子使妖术!”一人尖声叫道。
“顾茂笙在哪儿?你们不说,我可真生气了,嗯?”周皖缓步踱向前去,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可那四个人哪里敢拦!“这明明是内功,你们却说是妖术。”
“大英雄!饶了我们吧!小的……”领头的人吓得跪倒在地,臊眉耷眼的模样。
“我问你们话呢。”周皖回身。
“他他他……他在钱钱钱钱塘远郊的乡……乡下客栈……”领头人跪在地上,吓得抖抖索索。
“他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