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男友-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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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悔了,后悔的简直要死。
嘴唇骤然失去血色,她直直的瞪着他。很想挥手给他一记耳光,但是却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使她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独孤明知道这件事……
她不敢想,在画室的那一晚,她曾经亲口说过爱他。他那魔魅般的声音,至今还深埋在她心底:……这是你对我的誓言,不要忘记这个誓言……
他所要的誓言,到底是什么。她曾经不明白,但是经过昨夜,她已经隐约有点儿明白。
那是,要求她发自生命,对他始终如一的爱,和全部的忠诚。
真奇怪,她竟是在和另一个男人上床的时候,才明白这一点。她竟是,在和另一个男人共享鱼水时,才意识到。
她是如此的爱独孤明。
爱到,当她和不是他的男人,在肉体上达到天堂之颠时,她的心却如堕死狱。
“你……”
“放心,我暂时还不至于无聊到,去给我老哥汇报我的性能力。”阿灭一面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一面冷笑,“所以,如果你不想毁掉你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就配合我的工作——做你的保姆,是我回伏魔族的第一份工作,我需要挣钱!”
宝芙愕了愕,她忽然想到:阿灭离开永夜岛,就再也没有别的栖身之所。他没有朋友,只有独孤明那样的亲人。善或是恶,对现在的阿灭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重要的意义。返回伏魔族,也许是他唯一的出路。否则,他很有可能,变得比从前还要邪恶数倍乃至数百倍。
她凝视着他那双,和他哥哥独孤明一样漆黑,但是却截然不同,冷冽逼人的黑眸。半晌,她妥协了,点点头。
“我们不能……”
“被我咬的女人,都会心甘情愿爬上我的床,因为我的牙齿,会给她们注入一种催情剂。”阿灭知道宝芙想要说什么,立刻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你只要管好你的细脖子,别伸到我的牙齿底下,就绝对安全。”
说完他松开宝芙,背靠回椅子。突然一副,对她这个人完全失去兴趣的样子。
他应该不需要撒谎。不过即使他的牙齿里没有催情剂,他此时此刻,坐在椅子上那副帅气随性的模样:柔软的,覆盖着额头的乌黑短发。俊秀酷削,冷峻中却又透出一丝,让人心动的,孩子气的脸庞。宽宽的肩膀,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想必很多女人看见现在的阿灭,也会争先恐后想要爬上他的床。
宝芙决定相信他这一次。
那是因为,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很多误会,他对她有过多次伤害。但他确实,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在她面前,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他一直都是真实的。
她伸手拿起面前的面包,塞进嘴里。如果再多撑一秒钟,她真的会晕过去。既然今后她的身边始终会伴随着另一双眼睛,那她就只能练就,无视他存在的本领。
当宝芙狼吞虎咽,在另一双眼睛偶尔投来的淡淡注目中,吞掉他带来的所有食物后。她听到宿舍的那扇旧门,传来轻轻的剥啄声。
“对不起,我看到门没有关……”
随着这个柔美温和的声音,那扇门被推开。一个年纪像是在三十几岁,或许更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
那是个面带着淡淡笑容,有着一双,和宝芙很相像,但是却更忧郁的黑眼睛的女人。
宝芙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不禁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她木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但是已经被遗漏很久的事似的,叫了一声。
“妈妈……”
第六十二夜 1篇 母女
我生活在不断扩大的圆形轨道,
它们在万物之上延伸,
最后一圈我或许完成不了,
我却努力要把它完成。
摘自《关于僧侣的生活》——赖纳·马里亚·里尔克
有朝一日,又踏入这个地方,让宝芙有一种,噩梦初醒的感觉。
独孤无咎时代,那些过于豪奢靡丽的装饰,现在已经被一种更峻冷低调的风格取代:朴素的白色灰泥墙,实用主义的深色石砖地面。
阳光透过烟紫和海蓝的镶嵌玻璃洒下,使那些粗狞的哥特式铁艺吊灯和栅栏,如同被云遮雾绕。
这里依然是永夜岛,只是已经变换主人。
宝芙看了看坐在邻桌,凭窗眺望的阿灭。再看看身边穿梭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服背心的侍者,才终于肯定:她不是又误入另一个时空,而的确是在,毗邻日落山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上一次到这里,是被离掳来;而走的时候,她的魂魄又被独孤无咎控制。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故地重游。
最让她震惊的是,咫尺天涯。地狱般的永夜岛,和日落山朝宫仅以一条小路连接。
这条路风景很美,沿途都是一望无际的树林和花田,使永夜岛所处的这座小镇,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虽然小镇人口稀少,但是各种设施都很便利。
宝芙猜测,独孤无咎把永夜岛修建在这座小镇,是因为这里距离日落山很近。日落山的暮宫,是过去的独孤家。或许,就连这座小镇的土地,也属于百年前的独孤家。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那时,脸色苍白如死人的独孤家僵尸老爷们,骑着黑色骏马,幽灵般逡巡在这片土地上。
“我请客,尝尝味道!”
一杯冒着袅袅热气,芬芳浓郁的摩尔玫瑰奶茶被放在宝芙面前。低沉柔和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想入非非。
宝芙用十指扣住瓷杯,一股温暖,立刻从指腹传遍全身。
她几乎是目不转睛,看着坐在眼前,那个和她有着相似音容,有着相同血脉的女人。
幼年时关于母亲的记忆,就像沙漠里的水滴,被时光蒸腾得连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现在,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夏红菲,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甚至……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对不起,本来是我该先看望你……”宝芙歉意的笑了笑,“但是我……”
儿女的心都在石头上,这句老话果然不假。这阵子她满头满脑,都是男人。先是和独孤明闹分手,昨天又和阿灭……
总之她完全将有关于母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是我拜托独孤灭先生,先不要打扰你。”
夏红菲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怯意和讨好的笑容。
宝芙发现,这已经是夏红菲的习惯表情。她想到第一次在永夜岛,见到夏红菲时的模样。那时的她,简直还不如一头,被圈养在笼中的野兽。可惜独孤无咎现在连渣都已经不剩,否则宝芙真想亲手用滚烫的银汁,浇进独孤无咎嘴里。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拉住夏红菲的一只手。
细瘦,冰凉,这就是她母亲的手。
在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近的人的手。
“妈妈,现在告诉我,都是为什么?”
很多事,宝芙已经反复的去揣测,但是从夏红菲嘴里听到的真相,更让她始料不及。
她本来以为,是独孤无咎介入,破坏了她父母的生活。
但夏红菲却说,独孤无咎不仅是从孤儿院找到她,抚养她成人的恩主,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他,毁了我……”坐在宝芙对面的夏红菲,沉浸在一种梦幻般的忧伤里,“……等我发现,他之所以收养我、关注我,并且他对我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另一个目的时……我已经根本没有办法摆脱他……”
她伸出枯瘦苍白的手,熟稔的,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宝芙怔怔凝视着烟雾后的母亲,忽然觉得,那是一个仍然在为情所困的小女孩。
“所以,你是因为听他的,才嫁给爸爸?”
“你爸爸是被他挑中,适合制造末日之裔的种。”夏红菲唇边露出一丝苦嘲,“我们始终,都是他攥在手里的棋子。”
接下来的爆料,让宝芙不禁眼镜大跌。
原来他们家的日落山高材生,可不只她一个。而另一位则是她那颗卤蛋老爹,只是她的卤蛋老爹宋子墨,在入学第一年就被削籍劝退。
这自然都是独孤无咎玩的把戏。
宋子墨被当时设在海外的日落山录取,是他这只猎人枪口下的小鹌鹑,乖乖钻进了圈套。独孤无咎只是想亲眼鉴定,这个他选中的造人机器,是否有能力胜任。在宋子墨和夏红菲依照他设计好的线路,相遇相识后,宋子墨的艺术深造之梦,便彻底破碎。毫不知情的他,只能带夏红菲回到中国生活。
他们便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念大学、毕业、结婚、生子。然后,为了平凡琐碎的生活陷入争吵。
直到红菲任性的离家出走,那时她本来想要,从独孤无咎给她安排的人生中解脱出来。
只是最后,她还是没能逃离独孤无咎的魔掌。
“妈妈……”宝芙再也按捺不住,吞吞吐吐问了一个她心底积压好久的问题,“……我,真的没可能,是独孤无咎的沧海遗珠吗?”
然后,她看到夏红菲的眼睛,瞪得比刚才圆了一倍。直直看了她十秒钟,夏红菲才轻声细气开口。
“宝芙,你不知道吗?僵尸或是有僵尸血统的人,和人类生孩子的几率,比彗星撞地球还要难。”
宝芙听到这个答案后,不禁胸中长舒一口浊气。
与此同时,她忽然想到:假如以后她和独孤明真的厮守,他们也将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股突如其来的失落,涌上她心头。
而这时她感到,有两道扎人的视线,掠过她的脸庞。
她抬起眼皮,正对上稍远处,阿灭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直觉告诉她,阿灭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她很意外,那双漂亮得有些凌厉的黑眼睛,这时并没有一丝讥嘲。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哀伤。那双黑得如同寂冷冬夜的瞳珠里,竟然涌现一抹,与她相同的悲哀。
他在为她难过!
宝芙蓦地,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一撞。她慌忙避开他的视线。她很清楚,自己对阿灭做的事有多残忍。此时此刻,她更希望他恨她,或是就如今天早晨那样恶劣。也许是已经明瞭她的心意,阿灭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漠的微笑,默默起身走开。
“妈妈,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好吗?”
这是宝芙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夏红菲告诉她,被独孤无咎关起来,与世隔绝这么多年,使她已经丧失了对外界社会的适应力。所以,无处可去的她才会继续留在永夜岛,在这里做餐厅女侍。宝芙觉得这样也不错,她们母女今后可以常常见面。假如她也在永夜岛打一份工的话,还可以挣些钱,用来偿清债务。
“你都不嫌我肮脏累赘吗,宝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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