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毒梅香-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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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道当年他的妻子也有着极大的隐衷他更不知道他在年轻时无意中做出的一件事使他终身都受着痛苦。
金梅龄愕了许久等她从店伙们惊异的目光中走出去时她才想起她这次来此的目的。
她咬了咬牙暗自下了个决心:“你们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查出来。”她打定主意等到晚上她要凭着自己的身手夜人山梅珠宝店查明辛捷的身世这才是她所最关心的。
悲哀而孱弱的“侯二”被一种父女之间深厚而浓烈的情感所迷失了当他第一眼看到这穿着绿色衣服的少女时他心里就像是生出很大的激动可是等他证实了这坐在他面前的少女真的是他亲生的女儿时他反而将这种激动压制了下来天下父母爱子女的心情多半如此他们往往愿意自己受着极大的痛苦而不愿自己的子女受到半分委曲。
但是金梅龄何尝知道这些虽然他对这瘦削而奇怪的老人也生出一份难言的情感。
但是这份情感是暗晦而虚幻的远不及她对辛捷的关注确切而强烈她透巡着又回到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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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计算着更鼓然后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将裙角也仔细地扎在脚上试了试身手已极为灵活绝不会生丝毫声响来。
于是她像一只夜行的狸猫窜到深夜静寂的屋面上。
她辨着白天记下的方向不一刻已经到了“山梅珠宝店”虽然她猜想店中的全是普通的店伙但是白天那瘦削老人的目光使得她极为小心地移动着身躯极力不出任何声音来。
远处屋顶上传来几声猫的嘶鸣凄厉而带着些荡人的叫声使得她记起了这是春天。
“春天……”她摒开了这诱人的名词目光像鹰一样地在下面搜索着下面的灯光全都早熄了。
她听到自己心房急遽跳动的声音虽然她自恃武功但究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心情不免紧张得很。
站在突出的屋脊边她几次想往下纵但是又都自己止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完成她的目的。
这种江湖上的经验绝非一朝一夕能学习得到的何况她初入世对这些事可说是一窍不通叫她在一个黑沉沉的院落里来探查一些事根本无法做到起先她打着如意算盘此刻才知道要做起来远非她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于是她彷惶在夜的星空下抬望天嵌在翠玉般苍穹里的明月都像是在眨眼嘲笑着她。
突然她的背后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惊惶地一错步转回身来一张瘦削而冷峻的老者的脸正对着她冷冷地说道:“你又来干什么?”
这正是白天她所见到的那个老者金梅龄惊忖:“此人果然好深的武功他来到我身后我一点也不知道。”
这瘦削的老人“侯二”暗地思量着:“她在这么晚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金梅龄全神戒备着没有回答他的话“侯二”目光仍然紧盯在她的脸上问道:“你倒底来干什么?”
侯二此刻的心情更是矛盾的一方面他是那么地希望这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已经知道他是她的父亲了。
另一方面他却又希望这事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金梅龄沉思着一抬头说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辛捷倒底是什么来历我是……”她终于不好意思将她和辛捷的关系说出极快地接下去说:“我是要来查明白他倒底是什么人的。”
她极困难地说出这句话自己已认为是要言不烦问得恰到好处了她却没有想到她深夜闯人又无头无脑地问人家这些话怎么能够得到人家圆满的答覆呢?“侯二”对她虽然满怀着父女的亲情但是也不能将辛捷的底细说出因为这事关系着梅山民十年来朝夕不忘的计划那么他怎能将他的“救命恩人”的计划说出来呢?即使对方是他的女儿。
何况金梅龄说的话又是闪闪缩缩的“侯二”不禁疑心着:“难道她是奉了‘毒君’的命令来的吗?”
他们父女两人心中所想的截然不相同于是“侯二”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深更半夜跑来跑去打听一个男人的底细成个什么样子赶快好好的回去吧!”他不自觉地在话中流霹出对女儿的关怀的语气。
但是金梅龄当然不会听出来她再也没有想到这站在她面前的老者会是她的亲生父亲。
造化弄人每每如是金梅龄一心所想的除了辛捷再无别人平日的机智和聪颖此刻也被太多的情感所淹没了。
她竟怀恨这老人不肯将辛捷的事告诉她于是她愤恨地说:“我一定要知道辛捷的底细你要是拦阻我我……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侯二”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金梅龄哼了一声暗忖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此刻她脑中混沌已极情感也在冲动澎湃着忖道:“你不让我知道他的事我就先打倒你再说。”
她的思想已因着过多的情感而变得偏激了娇叱道:“你凭什么要来管我的事?”
双掌一错右肘微曲右掌前引刷刷两掌用尽了全身的功力向“侯二”拍去。
她不知道她的对象是她的父亲“侯二”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击惊觉时掌风已扑面而来。
“侯二”本能的举掌相格但是在这一刹那他忘了他双肩功力已失怎敌得这“毒君金一鹏”十年栽培的金梅龄一掌何况金梅龄以为他的功力高出自己甚多这两掌更是全力而施。
金梅龄见他举掌相迎心中方自一惊恐怕自已接不住他的掌力左掌迎却右掌却从左肘下穿出那知道她左掌接触到的竟是一双丝毫没有劲力的手掌惊疑之间突然两掌已全中了
对方的前胸。
“侯二”饶是功力深厚也禁不得她这两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全都溅在金梅龄翠绿色的衣裳上金梅龄心里忽然有一种歉疚的感觉她对自己能一掌击倒这瘦削老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暗忖:“他的功力绝对不会被我一掌击倒呀!就以他的轻功来说也好像远在我之上——”
“侯二”虚弱地叹出一口气抬望苍天眼中一片模糊他知道自己内腑已受重伤不禁暗暗叹息着命运安排:“为什么让我死在我女儿的手上?”于是他勉强招起手来说:“你过来。”
金梅龄觉得似乎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得她依然走到这垂死的老人面前“侯二”望着星空下她女儿面庞不知道是喜是悲是怒。
“唉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突然想起此刻怎能说出自己和她的关系那岂不会便她抱恨终生他忖道:“我该原谅她因为她不知道呀若我使她终生悔恨那我真是死不瞑目了我丝毫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此刻却该为她尽最后一份心意了。”
于是他强忍着人类最难受的痛苦在临死的时候还在隐藏着他心里最不愿意隐藏的事。
但是在这一刻金梅龄的胸海突然变得异常空灵这瘦削老人的每一句含着深意而她当时并不明了的话在此瞬息之间掠过她脑海时她突然全部了解了虽然这了解是痛苦的。
“他——他难道真是我的父亲。”虽然她平日对她的父亲并没有情感甚至还有些怨仇但此刻骨肉的天性像山间的洪水突然爆了出来“我——我杀死了我的父亲。”
于是她痛哭了像暮春啼血的杜鹃。
她扑到这垂死的老人身上这时候她忘却了辛捷忘却了一切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将她驱入更痛苦的深渊里。
“侯二”最后的一丝微笑渗合着血水自嘴角流露出来然后他永远离开了庸碌的人世。
他是含笑而死的但他的这笑容是表示着快乐抑或是痛苦世上永远没有任何人能知道。
汉阳位于汉水之南长江西岸北有大别山俗称龟山与武昌镇之蛇山隔江遥遥相对。
暮春三月莺飞草长汉阳北岸西月湖畔的一座小小的寺庙水月庵里多了个妙龄的尼姑。
晨钟暮鼓岁月悠悠这妙龄尼姑眼中的泪水永远没有一天是干的她比别的尼姑修行更苦操劳更勤像是想藉这些肉体上的折磨来消除精神上的苦痛似的但是每当夜静更深人们如果经过这小小的水月庵的后院就会现这苦修的妙龄尼姑总会在院中练习着内家精深的武功或者是在庵墙外草尾树梢上练习着武林中绝顶的轻身功夫。
每当月圆花好之时良辰美景之下她又会独自蹈蹈在月光之下幽幽叹息像是她对人世间尚有许多未能抛下之事。
她就是深深仟悔着的金梅龄。
她找不出一种可以宽恕她杀父行为的理由纵然这行为是在无意中造成的但是她的良心却不允许她宽恕自己于是她抛开了——切甚至抛开了对辛捷的怀念独自跑到这小小的庵中来潜修。
但是这寂寞中的时日是漫长的她能忍受得住吗?
小神龙贺信雄和江里白龙为她准备好了船和船夫却等不到她的人于是他们便扬帆东去了。
这正是孙远所盼望的他不愿意这一份辛苦创立的水上基业因为牵涉到武林中这儿个出名难惹的人物而受到影响有时他会暗自思索:“这山梅珠宝号的一个珠宝商人为什么会和这许多武林中的有名人物有着关联呢?而且看起来金梅龄更像和他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三个月之后长江沿岸的十三处山梅珠宝号全都神秘的关了门“辛捷”这个名字除了在武汉三镇之外本未激起任何风浪现在即使在武汉三镇也很少有人再会记得这个名字了。
就算是金弓神弹范治成和银枪孟伯起这些人现在也正被另外许多真正震动武林的事所吸引也不再去想这个家财巨万的公子哥儿。
然而“辛捷”这名字真是永远消声灭迹了吗?
这个问题谁也不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崆峒三绝剑连袂北上武当在解剑池前被凌风剑客为的九个赤阳道长亲传弟子九剑连环所布下“九宫剑阵”困了六个时辰人绝剑苏映雪功力较差后背中了一掌当场吐血。
凌风剑客将“腔恫三绝剑”冷潮热讽了一阵才驱逐下山赤阳道人故做不知他实在也想乘机将崆峒派打垮一来是确定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二来却是想将当年他和剑神厉鹗两人无意中得来的一件奇宝独自吞没。
崆峒三绝剑次被挫狼狈地下了山人绝剑苏映雪气息奄奄虽服下许多崆峒秘制的跌打秘药但仍然毫无起色。
天绝剑诸葛明和地绝剑于一飞两人都在暗恋着这位师妹见了她惩地模样急得五内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不禁大骂武当派以多为胜这样一来崆峒派才算正式和武当派结下怨仇纠缠多年都不能了结。
他们知道要等回到崆峒师妹的伤恐怕就很难治得好了天绝剑诸葛明为人外厚内薄在江湖上人缘极好各地都有熟人忽然想起一人便向于一飞道:“我们何不去找卢锵。”
于一飞不禁抚掌道:“师兄要是不提小弟倒真忘了现成地放着一位妙手神医在此师妹这一处掌伤只要他肯动手治
还怕不手到病除吗?不过只怕这老头子又犯上怪毛病就是了。”天绝剑却笑道:“此人脾气虽然古怪不合意的病人你打死他他也不医可是此人对我倒颇为青睐我想我去求他他绝不会不答应的京山离此还有两天路程尤其我们带着个病人更得快走才行。”
他们两人骑着马却为苏映雪雇了辆大车昼夜兼程赶往京山去寻访当时以医道名震天下的妙手神医卢锵替人绝剑苏映雪医治背上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