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陌上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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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过后,吉它轻叹一声,右手吉它赶上,往两人中间一隔,同时人往后跃开,身影在夜幕中再次模糊起来,此时夜里出来的人也已经越来越多向这边聚来。
吉它抱住手中的吉它,说:“仲,今天看来,你要走,我是留不住了。一切好自为知。”
人群往这边越聚越多,吉它转过身去,身影越来越模糊,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九太岁他会在哪里?”颜仲拖着扫帚问。
小隼走在颜仲的前面,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广场,向骧溪另一侧的栖凤山上走去,此处离广场并不远,转过一条街道就是,栖凤山是这一片开发区的区府所在,一座高架桥连通栖凤山和广场一侧的商业街,两人现在正从高架桥边上的人行小路往山上走去。
小隼放慢脚步,说:“九哥最近有事要做,没有在旧城一段时间了,区府以东有一片小树林,九哥会在那里等我们。”
颜仲点点头,先生自手创社团以来,一直偏居旧城,势力虽然遍及旧城以东的工业区,更在整个阖城都很有影响。但社团一向并不真正西扩,将触角伸到新城区来,何况新城区中各方势力错杂,要想有所作为,也非易事。听小隼说九太岁最近在社团中风头极劲,此次西入栖凤山,所图之事,想来不会简单。
小隼见颜仲欲言又止,说道:“你想说九哥他西上栖凤,宫家的人会怎么看吧?”
颜伯仲脸色一滞,点了点头。
环城南路宫家,是栖凤山下广场一带最有势力的社团,栖凤山是政府的地方,各方势力并不敢贸然上山盘道,但宫家的人却是个例外,这个家族在环城路一带还没有成为开发区以前就居住在此地,植根之深,势力之大,广场一带的人无出其右,这次先生的人要想西上栖凤,宫家人的想法与做法是极为重要的。
“宫老先生近些日子去了省城,家里的事是宫老太太和二先生做主,九哥这次来,已经跟他们通了风,借栖凤山上小树林半个月。”小隼声音显得很冷静。
“借山半月?”颜仲难免诧异,“宫家的人答应?”
并非颜仲多疑,其实早在他还在社团的时候,就曾经奉先生的命令与环城路宫家的人接触过,深知宫家势大,在朝在野都有很强的实力,并不好相与,然而这次居然能说动其借山半月,实在不由得人不吃惊。
“宫家的人并没那么好说话”,小隼越发冷静,这两年来颜仲不在社团,小隼成长极速,东征西讨,早已非当日吴下阿蒙,“仲哥,宫家人能给这面子,先生是下了苦功的。”
颜仲也知道这一点,若不是动了大手笔,借人地盘当真不可想象。只是做这大手笔所图谋的那桩事,又不知是怎样的一件大事了。
栖凤山,小树林。夜的颜色在树林里显得更暗了,月光朦胧,月影疏斜,枝叶的缝隙中拂来微微的山风,晚上的区府寂静无声,整个栖凤山便像是与山下那个喧闹的城市隔绝了一般,悄然的退到了光影的暗处。
颜仲和小隼站在树林里的一块突起的石头边上,默默的等着,小隼抬起手来,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十分。
“自从九哥上了栖凤山后,每天晚上九点半左右,小林子都会过来和我见面”,小隼说,“九哥说在山上,别人的地盘,最好不要用电话,凡事亲口说才方便,一会儿他过来,我们就去见九哥。”
颜仲知道小林子是谁,他叫冬林,当年在社团的时候和小隼一样也是新进的人,这两年社团重用新人,如今也和小隼一样,成了社团里的一员杀将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先生的打算究竟是什么,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九太岁西入栖凤山,不只说通了环城路宫家的人,而且还带来了小隼和冬林这两个近来风头很劲的杀将,加上九太岁自己,社团放在栖凤山的实力实在不容小看。先生所图,一向很大,这回动的大手笔,不知道和先生要他给的交代有什么关联,如果有关联,不知道他又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秒针又转过了三十来圈,颜仲和小隼一直默然等候,四周显得更静了,鸟鸣虫噪之声不时传来,颜仲心绪不宁,离开社团两年,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这次的事件,更是充满了神秘感,他很想再问问除了九太岁、小隼和冬林之外,社团还有什么人在这里,但他深知自己已不是社团的人,社团的事,已不方便多问。何况自己此来,很可能与此大有关联,一会儿见了九太岁,或可知道更多。
就在这时,两人对面的树忽的往两边一排,又迅速合拢,乍分即合之间,就像有一阵清风吹入一般,两人眼前一暗随之一明,一个瘦小的人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正是冬林。
小隼还来不及说话,冬林就已抢先说道:“仲哥,九哥和我们等你好久了。”
颜仲和小隼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那就请你们两个带路吧。”
冬林点点头,对小隼说:“在山下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说着往树林的那边看了看。
小隼和颜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隼说:“遇到了吉它,其实也没什么麻烦。”顿了一顿,他问道:“怎么,又是宫家的人?”
颜伯仲看见树林的那一端依稀有人影晃动,但好像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听见小隼和冬林的对话,他知道宫家的人其实在这次社团西入栖凤的事件中也并没有全然袖手,仔细想想,这两天只怕小隼和冬林都已经不胜其烦了。
却听冬林说:“不是,那不是宫家的人了,前两天宫家的人暗中窥探我们的行踪,九哥虽说叫我们不必理会,但也和宫家的人约见了一回,把先生的话再说了一遍,宫家的人不会再多手了,这是区府的人。”
“区府?他们也留意到我们了?”小隼有些吃惊。
“不错,昨天我们才察觉此事,不过这次的事与他们并无多大关联,想来他们也只是例行防范而已。”
“那九哥怎么说?”
“九哥说区府的人并无他意,我们做事小心一些,不要招惹他们。”
“府卫?”颜仲突然说。
“想来应是他们吧”,冬林说,笑着对颜仲抬手让路,“仲哥,这边走。”
栖凤山上,除了中间是山上建筑主体区政府大楼外,东边是还未开发的小树林,西边是一片住宅楼,但九太岁等一干社团的人并不住在这片住宅楼之中,小树林旁不远处还有几排平房,是建筑工人所用,开发建筑停止后,暂时弃而不用,由于地处偏僻,便被九太岁等用作在栖凤山上的居所。
颜仲被请到其中的一间平房中,里面有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将近三十岁的样子,见颜仲进来,站起身来,笑着说:“仲哥,好久不见了,还记得兄弟吧?”
颜仲落寞的笑笑,自从因那件事离开社团之后,再见到以前社团的人,笑容总有些寂寞了,轻声说道:“老九,你也好啊。”
九太岁笑得很自然,一边让小隼和冬林坐下休息,一边给颜仲提凳让座。两年前,颜仲还在社团的时候,九太岁功夫未成,还不是社团中的骨干,一向也不是颜仲的手下,两人不是很熟,但颜仲当时深得先生倚重,纵然现在不是社团中人,九太岁仍对其礼敬有加。
九太岁指着房里的另一个年轻人,对颜仲说:“仲哥还记得他吧?”
年轻人看起来只比小隼大一些,身量很高,听九太岁提到他,也站起来跟颜仲打招呼。
颜仲眼瞳一聚,说:“原来你也在这,阿洛。”年轻人低头浅笑,这一笑看起来很像个姑娘,“仲哥,又见了。”
颜仲心中不禁对这次先生所图之事大奇,九太岁携小隼、冬林西上栖凤山,说动宫家借地一用,惹动区政府“府卫”关注,且现在还多了个阿洛,社团用心之深确实太令人好奇了。
阿洛也是先生的弟子之一。先生总共收过四个弟子,小隼排名最末,是关门弟子,这个阿洛是先生的三弟子,功夫早有大成,只是一向伴在先生左右,此次随九太岁出来,当是代先生办这大事了。
颜仲坐在椅子上,说:“老九,今次小隼约见我,同我说了先生的意思,我得先生照顾日久,他要的交代,我这是来向你讨教的。”
九太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成名以后再有人这么他,除了先生可以,但是他知道颜仲当年在社团中的地位,也知道颜仲为人桀骜,自己这种社团中的后进,自然难以令他改口叫声九哥。何况当年颜仲的功夫他是晓得的,心中确也十分尊敬眼前这个人,而且自从两年前社团发生那件事后,社团中人都对颜仲深怀愧疚,所以也就不太在意了。
九太岁吸了口气说:“仲哥,其实你不用说那么多,先生的意思,自然不是为难你,所以请你来,一方面让我们兄弟跟你叙叙旧,再请你帮忙做件事,以后仲哥你海天逍遥,兄弟自然是兄弟,社团的事,当是随你过不过问了。”
“这是先生的意思?”颜仲说。
“这是先生的意思”,九太岁说,“莫怪兄弟多言,其实对当年那件事,先生一直很痛心,觉得对你不住,兄弟们也觉得实在遗憾,所以···”
颜伯仲抬起右手,说:“不用说了老九,那件事不要再提,我欠先生一条命,本是用命来还,但我欠先生太多太重,先生不为难我,我自然给他一个交代。”
九太岁的脸色凝重起来,对着颜仲缓缓的点下了头。
“所以”,颜仲说,“先生要我做什么,请示下吧。”
栖凤山上,一片寂静,小树林旁的一间平房里,灯光透出,在这片沉寂里,投射出又一份安宁与不宁来。
屋中的人正在说话。
九太岁坐在中间,正对着颜仲,阿洛、小隼和冬林围坐在他们两个周围。
九太岁收起寒暄,神色凝重,颜仲低着头,长发又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次先生请你办的事,和“浴海”有关,社团中人各有大事,所以不得不请动你来帮先生这最后一个忙。”九太岁的声音压得很平缓。
颜仲默不作声,但心中却是大奇,他知道这次先生让他做的事非同小可,但以为十有*与九太岁等人正谋划的大事有些关联,但是“浴海”偏居城西,如此看来,先生要颜仲做的当是另一件事了。
这“浴海”实际上是一个洗浴中心,规模宏大,虽偏居城西,但盛名传于全城,其当家人艺业惊人,手下更多高手,黑白两道皆称之为海老王,只是这海老王一心经商,并不多过问各方之事,先生要针对他的,不知道又会是什么事了。
九太岁接着说:“其实‘浴海’这些年来偏安一隅,不问各方事务,大家也都落个相安无事,只是当家人海老王喜欢收集异物,仗着靠近城郊,搜些好东西来藏在‘浴海’里赏玩,先生要的,就是他新近得的一件东西了。”
九太岁说到这看了看颜仲等人,这件事先生只是让阿洛带信给他,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当然并不知晓。
“海老王和坞乡的乡民多有往来,常从他们那里买卖些东西,据先生安插在‘浴海’的人传信说,最近海老王从坞乡乡民那里找到一件过路的宝贝,叫做‘陌上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