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 泼墨桃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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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铁手!”追命急了,“你要能打破石壁,几天前就早破了,现在这迷阵弄得我的真气都岔乱,更别提是你。停下!停下!”
铁手不再说话,只是集中所有的力气到他的右拳上。铁二爷的泰山开碑之掌,虽然朴实无华,却是江湖上没有人敢断然接下的一拳,如今,虽然他的真气岔走,却想着“总得有一个人出去”,忍着胸口那股快炸开的感觉,强迫真气在体内凝聚到拳头的这一点上。
“喂!铁手,你别乱来啊!”追命乱了手脚,忍着痛跳将起来,一急起来照例就语无伦次的乱喊,“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感谢你的!我知道你老早就喜欢大师兄了,你留着命跟我和冷血再打过啊!万一大师兄选中的是你怎么办,你好意思让他难过,你知道他那个脾气,他一发起犟来,是宁愿一个人冻死也不会要别人管的……”
“……真是谢谢你了,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你竟然会想到我冻死。”
随着清冷的声音,铁手和追命头上的石壁“吱呀”开了一条缝,光线射进来,照着铁手和追命呆住的脸。金银剑一边掀开石板,一边忍俊不禁:
“三师叔,你们在里面说话,我们在外面听得可清楚哪。”
“可是我们在外面喊你们,你们却好像完全听不见哦。”
“二师叔打的石壁根本是死门,打穿了也没用,后面还是迷阵啊。”
“公子一直在算着破解迷阵的卦位,听到二师叔要竭力发拳,急得手指都被银针扎破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还不帮你们师叔上来。”无情厉声打断了听了半晌好戏的金银剑,铁手和追命再仰头看,只被日光晒花了眼,一点也看不到大师兄的表情。如果单单听声音,那是真的生气了,“这个迷阵用卦象和迷烟乱人心智,他们被困五日,说出再疯的话也不奇怪。”
追命不满意了,“我怎么是说疯话了!”
无情推着轮子走开,“你们两个,快帮你们师叔上来,这个迷阵专克内力充沛的人,待得越久,折磨越久。”
“被折磨的人是铁手,我还好。”追命在金银二剑的助力下爬出石室,虽然又乏又饿,还是能对着那个表情严厉的人嗤牙咧齿的笑着,“大师兄收到飞鸽传书了?”
无情点点头,伸出右手扣住追命的脉门,刚摸到左寸的心经,冷不防追命反抓住他的手,轻舔了一下他指尖上的伤口,“真的让针扎到了呢,大师兄”。无情面一红,刚要抽手,追命却再也撑不住身体的跪坐下来,苦笑说:“大师兄,我可饿坏了。别再浪费精神给我诊脉了,我没事。”——如果大师兄发火了,哪怕被他一把暗器砸死,也绝对不动。无赖的这样想着,追命坐在燕窝边,死死抓着无情的手,半闭着眼睛把头搁在那手背上。
他的手还是这么冷啊。明明身体就不好,还老是死撑着,真是死脑筋的笨瘸子。只是想对你一个人好,干嘛不领我的情呢,我追三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除了小透外,什么时候这样厚颜无耻的赖过一个人呢——死这种事情,也不会让人太伤心,只有与你天人永隔,才会痛不欲生。
无情愣了愣神,于是手就这样被追命耍赖般的抓紧,手背被他的脸贴着,让从不爱与人亲近的他别扭得紧。扭开头,知道追命也是情有所源,倒也不忍心厉声喝斥他。这样一恍惚,看着金银剑把面色铁青的铁手架起来,才惊醒般抽出手,两粒飞煌石出手,打在铁手的心经两穴上:“金银剑,快用内力帮铁手导气。他真气岔走怕会伤了经脉。”一边说,一边推着燕窝上前,拿起铁手的手为他诊脉。幸喜铁手一直习的是内家正道功夫,又一直稳打稳扎,严严谨谨,所以虽然真气乱走,倒也不至于失了章法,引致走火入魔。
“铁手他没事吧?”追命担心的问。
“不要紧,金银剑帮他导气后,休息几日就好。”无情也呼出一口长气,确定过两个师弟都没事,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你们怎么会在这石室中的?”想到这一点,心复又提起,他破了半天的阵,铁手和追命捱了几日的苦,却似乎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过。这让一向算无遗策的成涯余大捕头非常的不爽,敌人在暗他在明,处处都失了先机。
习惯性的轻蹙眉,却有人一口热气呵在他眉心,让他额角顿舒,再也严肃不起来。抬眼望去,追命一脸憔悴的冲他乐不可支:“圆盖归天壤,方舆入地荒,
孔海池京邑,双河沼帝乡……呵呵,大师兄,我们迷路了。”
说来也有点丢脸,明明跟铁手好端端的追着那个裴战狂进了这个院落,几个拐角就看不见他的人,只有连绵的长廊和石阶,待想要全身而退时,才发现也没有了回路。还好鸽子有双翅膀,于是飞鸽传书将最重要的情报送出去,只是铁手和他追三爷就没有那么好命一直迷路到死路,就是那死室之中,然后差点被人给活活困死。
“唐诗不是你这样用的……”无情叹气,“你迷路我不奇怪,铁手为什么会跟着你一起迷路呢?”自成名以来,铁手以稳妥细心而最得诸葛小花的赞赏。跟着追命一起迷路,实在不是铁手的风格。“你们到底在追查什么?那图是怎么回事?”
“简而言之,裴战狂天南地北犯下一系列的案子,带着我跟铁手兜圈子,只是为了寻找一张泼墨桃花图。”追命看着铁手在金银剑的帮助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心情也好了很多。“我和铁手探听到,裴战狂从武林贩子那儿买到消息,说泼墨桃花图中含着一个大秘密,关乎我大宋的国脉与皇室之家运,如果谁能解开秘密,就能撑握强大的力量,我宋室根基也要为之撼动。”
无情失笑道:“强大的力量?什么力量?财路?武器?功力?还是长生不老的药丸?这种传说太模糊,竟然也会有人相信。”
追命看着他笑,“我和铁手去问过了武林贩子,这传说到底是否空穴来风。武林贩子却说,消息是穆王府放出来的。”
“穆王府?”无情笑意渐敛,“三同州一直号称小天京,拥有铜山矿银,富甲天下,穆王更是身抱隐疾,从来只当他的财主,不涉足江湖中事。怎么会要武林贩子放出这种消息。”
“穆王府的人告诉武林贩子说,因为他们王爷想得到那张泼墨绢画,所以放出消息,让武林人士去争夺,到时候,富甲天下的穆王爷想要重金收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图能重出江湖,必须会有人将图送上穆王府去的……”追命慢慢的说道,无情却伸手制止道:“不要再说了,现在你跟铁手,一个乏一个伤,先回客栈,跟冷血会合了再说。”
“哦,狼崽子也来了啊。”追命摸着下巴笑了,“还以为铁手伤重,我就可以一个人独占大师兄了。”
意料中收到无情的一个白眼,“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起来?”无情地扔下这句话,推着轮椅走在前面,指示着走出迷阵的方向。
“我从来都很正经啊……”追命摇头笑着,认命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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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铁手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渐暗,余晖带着最后一抹橘色的流转霞光映照在房内。
铁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的师兄无情。
犹记得第一次看见他师兄时的样子:正是少年时,除了惊讶于那弱冠之人小小年龄已颜色双绝、我见犹怜,之后更惊讶于每一次见他,他总是挺直着背脊坐在轮椅上——无情的下肢并无支撑之力——可是,他的背脊一直坐得很挺、很直。
一般而言,只有饱受舞艺熏陶或对舞蹈有极高修为的,才会腰脊能长期在端坐时,仍能保持那么直、那么挺。无情一直要求自己,在平时坐姿也能保持这个难度,因为他觉自己下身已半废,若还不能保持上身的挺直,不但让人看去太过颓废不振,连他也觉得自己欲振乏力。
所以,铁手看惯了无情挺直背脊坐着的样子,像现在这样懒懒的倚在轮椅上嗑睡的样子,倒是十分罕见。
窗外的霞光笼罩着他的白衣,倒把那总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红。四周一片静穆,只有他三长夹着两短,不甚顺畅的呼吸。知道他一向浅眠,铁手干脆敛了呼吸,闭上眼睛,双腿合坐,让真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那股子结在胸口发闷的岔气已经不在了,三经四脉游走温热扎实的内功真气。
再睁开眼,无情却已经醒转过来,挺直着背脊坐在轮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师兄。”铁手温和的笑着。
无情伸出手,铁手自然的把右手放上去让他诊脉。
“已经没有事了。那迷阵只是迷眼,并不乱心。”无情正欲收手,却被铁手反握住,跟着一股浑厚的内力便传了过来。
“你日夜兼程的赶过来,是我和追命劳苦你了。”铁手一边用内力为无情暖身,一边内疚的说道。
“冷血将泼墨桃花图带回了神侯府,”无情咬着唇,“我与世叔都参不透那画上的玄机,即使你与追命没有飞鸽传的血字,我也是一定要来这一趟的。”
“冷血怎么得到的图?”铁手诧异,“江湖上人人盼这图带来福祉……”
“一个陌生人交给他的。”铁手的内力实在是舒服,无情好像全身都泡在暖洋洋的空气里,不由自主的把轮椅推过去一些,抵在铁手的床边。“我已经听追命说过了你们追捕的经过,那裴战狂简直就是故意引你们天南地北的跑一圈,然后才来到三同州的。”
“嗯,”铁手点头,也坐近些,手肘搭在椅扶上,倒似把无情整个圈入臂膀中一样。“送图给冷血的人,也不像安什么好心,若只是江湖纷争,神侯府也不一定需要插手。如今图在神侯府,人人欲得之而后快,世叔却是非管不可了。”
无情失笑:“不错,消息怕是已经传开,那有强大力量所在的绢图如今在世叔中厅上挂着,怕是热闹的地方转去开封,而非三同了。”
铁手憨厚一笑:“看来开封那边,世叔有得忙了。”
“有舒大人他们在,倒也不打紧。”无情不在意的说,“只是,解开这图的关键,我想还是在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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