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吴三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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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钢刀。
美妓的色刀。
因为夫人叶飘飘来了,白玉剑身边就没有什么节目,两人枯坐着喝茶,虽然隔壁轻荡的歌声隐隐透过来骚动白玉剑的耳膜,但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也不敢斜视。
赖福来终于来了。园脸,园鼻,园肚子,一团和气的样子,嘻嘻笑着,不住地说道:
“让你们久等了。就这么枯坐着……”
“虚玄无影呢?”白玉剑打断他的话。
“已经到了,已经到了。”
“人呢?”
“这笔生意交由小弟代理。”
“他约我们来谈细节。”
“第一个细节,该是五万两银子的定金。”园脸园鼻一团笑。
白玉剑从袖子里拈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扔给赖福来。
赖福来接住,验看确认无误,抬起头,笑成一团指指白玉剑身后道:
“你们可以见他了。他早来了哩。”
白玉剑夫妇急扭身。
却只见一面墙。
可那墙却一动,缓缓升上去。虚玄无影坐在墙后的一间大厅中,对赖福来摆摆手。
赖福来退出屋。
虚玄无影身子一动,已经连椅子一起飞出,轻轻地就落坐在他们面前。那椅脚落地,连点儿声音也没有。
白玉剑夫妇暗暗吃了一惊。
“我们谈细节吧。”虚玄无影的声音仍然冷冷的。
“我们要吴三桂的头。”
“我交吴三桂的头,你们交另外一十五万两银子。”
“有个时限。必须在吴三桂称帝之前。”
“吴三桂三月初一称帝祭天。”
“刺杀吴三桂不比刺杀其他人。周王府中戒备森严,侍卫群高手如林。鉴时我们将倾全力配合你,使你有隙可乘。”
虚玄无影仍然冷泠的样子。但他心中很是同意买主的这一安排。他并不是那种没头脑的刺客。他确实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此次行刺绝非一人之力可完成。
“那具体时日定在二月二十五日之前。”见虚玄无影同意了此次配合,白玉剑接着道,“这之前我们会调集力量周密准备。”
白玉剑说“我们” ,虚玄无影并不去问“我们”是些什么人,这是此行买卖的规矩。
“那就准备好另外一十五万两银子吧。鉴时我定个动手的具体时间。我会去通知你。”
“可是你并未问及我们姓名住地。”
“既是杀手,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哪怕是付钱的买主,听到这话心中也会一抖。白玉剑点点头道:
“我们一言为定。你要是不能成功呢?”
“我退还你的定银。不过,我接手的货,办不成的还没有。”
“这次怕是办不成了!”窗外突然叱起,随着声音,几十支劲箭透窗射入。
白玉剑夫妇大惊,正待拔剑而起,坐椅下却一动,猛然间裂开一个方孔,白玉剑夫妇叫声“不好!” ,已经连人带椅翻落下去。
第二章 扑朔迷离(四)
四
头顶上的方孔“啪!”地盖上。椅子在黑暗中迅速下落。白玉剑离座腾身,一边轻声呼唤叶飘飘。
叶飘飘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二人凭音定位,双双伸出手去牵住了对方,借势往空中侧身一飘,同时向前推掌发出劲气。劲气迅急反冲而回,是堵墙壁。
万万不能落下去。下面弄不好是要命的机关。
夫妇二人会意,伸展开四肢,飘向墙壁,伸手往墙上一吸,身子已经贴到了墙上。
下面一点火光亮起。接着又亮起了三支火炬。
白玉剑扭头下看。
却是赖福来。
白玉剑心中发狠,正欲执剑扑杀赖福来。那赖福来在火光中仰着脸,笑眯眯的,和和气气的,并无丝毫恶意地望着他。
见白玉剑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赖福来揉揉皱起的园鼻子,将声音弄得柔柔和和地道:
“墙上爬着不费力么?快下来。你们是我的财神爷,供着还来不及,还敢害了你们。”
“那这翻板机关作何解释?”
“那是以防万一的保护措施。有时保护我自己,有时也保护我的生意顾客。你看,这不就起作用了。”
白玉剑见赖福来的神色确是友善,对叶飘飘点点头,二人手上劲力一收,身子一飘,盈盈地落到地面上。
这次没有机关。
赖福来见二位落地,又是一笑,伸手指指一条短短的通道,嗓音柔和地道:
“从这里出去,便是后门。二位买主快走。做我们这宗买卖,要紧的是不能让买主出事。买主都丢了命,谁还来我这里买人家的命。二位走好。”
看来赖福来确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而且至今他也未问过白玉剑和叶飘飘的姓名,所属帮派,他不打听买主任何与生意无关的事,买主也就不会担心事后泄密。
赖福来是可信赖的。
刚才这一手又露出了他的精细。
看来这桩生意笃定是要做成了。
白玉剑在惊诧之后并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和叶飘飘会意地互视一眼,径向通道走去。
扑朔迷离(五)
五
当白玉剑和叶飘飘突然下落时,大厅里同时烛光尽灭,大厅里顿时一片漆黑。
第一排劲箭过后,紧接又是一排劲箭射入大厅。但在黑暗中未中一物。
在外面指挥放箭的是胡华君和云紫莺。
在拥春楼这种鱼虫混杂之地,只要有钱,进出随便之极。胡华君和云紫莺有准备地带着人摸将进来。
但赖福来的防范也另具风格。一有响动,厅内机关便发动,火烛也同时自行熄灭,叫来袭者失去目标。
胡华君夫妇感觉锐敏,知道两排暗箭均未凑效,忙躬身腾起,穿窗入屋。胡华君抢先掏出个散光火球往大厅地上一甩。
火球“啪!”地爆开,射出一片白光。
大厅在这瞬间被照得通明。
胡华君夫妇已在这火光爆起的瞬间落地,四顾,搜寻。
却不见虚玄无影的影子。
屋顶上似有响动。
胡华君晃动身形。
那响动已迅急扩散为“嗡嗡”的剑震之声,虚玄无影卷着剑花从屋顶倒射而下,人未到,一卷森冷的白芒已罩在胡华君头顶。
胡华君冷哼一声,将剑横斜,似拙却巧地往罩上身来的剑芒中刺去,却又听不到一丝儿剑刃相碰之声。定眼瞧时,虚玄无影又失了所在。
胡华君心中暗懔。
好个虚玄无影。
此时光球的火光已经散尽。大厅又一片黑暗。
寂然。
但都在屏气捕捉对方响动。
这种黑暗对虚玄无影是太有利了。对于任何一点响动,在虚玄无影来说都是敌人,而对于胡华君夫妇来说,任何一种响动既可来源于敌,也可来源于自己人。
寂静并不等于没有动作。
它只是在孕育更为可怕的动作。
果然!
虚玄无影行动了。
胡华君立感背后“嗤嗤”急响。好近迫,好迅急。剑风卷着寒气将他的皮肤刺得生痛。
剑尖即将触背。
来不及回身了。
但高手并不需要回身才能出剑。胡华君已来不及回身,急将剑在身后洒出一片剑墙。只这一瞬息间,一阵冰苞急雨的“锵锵”铮响,已挡了虚玄无影急刺而来的八十四剑。胡华君借两剑相碰的反力,身子电射向前,然后一个急转身。
这个急转好生快捷。他希图和虚玄无影迎个正着。
而虚玄无影又失了踪迹。
那紧张危险的寂静又在浓重的黑暗中迅速孳生起来,逼得人直竖起神经末稍。
胡华君将内力贯注剑尖,屏气捕捉战机。刚才他本以为急转之下必将和虚玄无影迎个正着,贯全力出击一剑以图凑效。但对手突然间又失却所在,叫人有万千本事也无从使出。
也许此时他又幽游到了自己身后。
这样下去胡华君岂不成了瞎子。
瞎子还能听到声音,但现在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包括人的呼吸。
三个人全将气息内敛。唯恐泄露自身所在,引来突袭。
云紫莺在黑暗之中暗自着急。刚才夫君胡华君和虚玄无影交手的几招只是刹那间的事,待到上前相帮,却已经寻不着了对手。
门外桫椤院的十个高手将门封得水泄不漏,悄无声息只等虚玄无影出来好突施袭击。
这边悄静莫声地煞气腾腾,隔院纱窗粉帷后照旧笙歌不断。赖福来手下没有一个人出来吵闹解围。好像这事发生在别人家屋里一般。
赖福来真是个自信的生意人。
他的自信来源于对虚玄无影的相信。
他相信虚玄无影精于夜战,奥妙于夜战。
虚玄无影完全能将他自己浸没于夜色之中。
云紫莺不能再犹豫。她必须将虚玄无影置于光亮之中。
她嗖地将一个火球抛出去。
大厅里又爆起一团白光。云紫莺迅疾用目光搜索。
但她自身也置身在骤起的光明中。
她想搜索到虚玄无影。虚玄无影难道就不想搜索到她。
谁的眼快谁便占了先机。
而虚玄无影更占了个将自己隐藏得好的便宜。
虚玄无影又动作了,象一条改变自己的颜色溶入周围环境的变色龙,对准它的猎物猛然喷射出它的长舌。
一丝强劲的剑气疾射而出。这股剑气只如线香一般细,却尖锐得可穿二尺厚墙。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剑芒已经到了云紫莺胸前。
云紫莺一惊而后定。她使的是把伞,伞尖是一根钢剌,伞面用刀枪不能入的天蚕丝织成,上面绣满桫椤花,人称桫椤伞。伞卷起来时可当剑使。她迅急用伞尖往剑身上一撩。
“锵!”
爆起一点火花。这一剑被险险儿撩开。
火球的余光里虚玄无影平射在空中,已经展开后手功击,接连发出一十三剑。一剑九刺,抖腕间已刺出一百一十七剑,如一张结满剑芒的网,罩定云紫莺全身大穴电闪般刺去。
这是必杀之着。
剑芒如密雨,一百一十七点同时泼下,云紫莺能有如此之快的手法同时击出一百一十七伞尖去拦击虚玄天影的剑网?
她不能。
但她另有办法。
云紫莺情急中飘身急退,抖手打开手中桫椤伞的伞面。火球光中那满伞桫椤花鲜艳悦目。这一刹那间,一百一十七剑全点在伞面上,如一阵细密急雨洒在花丛中,起了一片细细碎碎的雨袭芭蕉一样的声音,煞是美妙。
云紫莺料定虚玄无影这正面只是分神之袭,真正的袭击一定是在背后。一个急转身左手已抖出小巧锋快的短匕。
这一着是料敌于先。而且主动抢先一着。
也许这会是守株待兔。
但有时兔子真会碰上来。
真是来了!一团黑影正从身后扑来。她返身迎着,匕首电刺而出,“卟”地一声响。云紫莺轻叫一声。
“着!”
那黑影却是绵软的,轻轻一飘,落下,只是虚玄无影的黑色外袍。
再抬头搜寻时,虚玄无影已消失了所在。
云紫莺将手指“啪”地弹响。门外扑进四个手下的人,同时打出火球,顿时将整间厅屋照得通明透亮。六个人十二只眼睛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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