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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刺杀吴三桂-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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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们走了,那酒杯却末换。胡华君用那酒杯酌酒,不也会沾余毒么?”

  “哈哈,这你就少算一着。胡华君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性,会喝我赔他的酒么?”

  “嗯,你总是比我多算一着。渊亭兄,你不觉得衡州城里这几日热闹得有些奇怪么?”

  “吴三桂要称帝嘛。”

  “有人要刺杀他。”

  “哦。这是不让他称帝嘛。”

  “可又有人要保他的命。”

  “啊!”这当然有些奇了。岳渊亭停下步,审视地看着竹斑雨,眼中透出精芒,直看进竹斑雨心中,肃然问道,“那你呢?”

  “我么?”斑雨顿了顿,轻轻一叹,情绪复杂地道,“我不希望吴三桂死。我倒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吗?我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了。”

  “国事当头,连小闲事都要管的人,能不管大事么?”

  岳渊亭沉默了,细着眼望着衡山顶上浅浅渡起的绯红晚霞,闲漫的腰身渐渐矗直,一团浩气将他的躯体充盈得如山岳昂立,身下的袍摆也无风自飘起来。那雄傲之气贯出团团热力,将竹斑雨也罩入其间。

  这是岳渊亭的真面目,雄视江湖的真男儿心性。

  竹斑雨有点紧张,他不敢吭声了。论武论品,岳渊亭要高过他岂止一头。这是关键时刻,他急切想听岳渊亭的回答。

  岳渊亭仍伫望着那点燃心头之火的晚霞,身躯渐渐又回复到他的闲漫。他突然笑笑,笑得仍然随随和和,但其间似乎多了点奥妙。

  他看了竹斑雨一眼,举步前行,一边道:

  “我们还是在棋盘上去血战三百合吧。”

  可是他心里真这么想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 二 章  扑朔迷离
一

  夜空湛蓝。

  升起来了,一弯如牙的金黄雏月。

  诗人说“新月如眉” 。他想起了美人玉面上的弯弯黛眉。

  农人说“新月如镰” 。他想起了用来收割庄稼的弯弯镰刀。

  武人说“新月如钩” 。他想起了用来搏杀的弯钩利器吴钩。

  衡州城里汇集着的武林中人实在感觉得那新月如刀,一把锋利无比的杀人弯刀。

  百种兵器中用刀砍杀更加泼辣豪放。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般的搏杀正在悄悄的酝酿着。

  集贤客店的整座后院全被血羽帮包了,此次衡州行动的大本营就设在这里。

  亥时初刻,前院的人早已鼾声起伏,兆三戟在自己房内听刁掂花的报告。当然刁掂花不会把自己被人识破丢脸的事报告邦主。

  这兆三戟高瘦如竹,微黑,留八字胡,学满人样戴顶瓜皮小帽,酱色袍子外套了件巴图鲁背心,虽也是武林中成名人物,挣来的外号却不怎么威风,唤着“牛蚊”,因是人瘦腿长,发一手牛毛毒针之故吧。

  听完刁掂花的报告,兆三戟沉吟一会道:

  “你能肯定日月社的白玉剑和杀手虚玄无影谈的买卖是吴三桂的头么?”

  “十成是。是十成就不是七成八成。我虽看不见白玉剑纸条上写的什么,但以我的功力,十丈之内的低语是逃不过我的耳朵的。二十万两银子的买卖,找这天下第一杀手,不是吴三桂的头是什么?”

  “嗯……白玉剑和胡华君没发现你?”

  “我有帮主给我的各色人物图像,我认得他们,这些江湖名人怕都还认不得我,我从贵州出来,还没惹过什么麻烦,。”

  “哈哈……”兆三戟笑起来,“难得你忍得住不去惹事,三天不搞女人就会毒气攻心一般啊……哈哈。”

  “我知道是替皇帝老子办事,当得克己。请帮主放心。”刁掂花谄笑着,不失时机地表白一番。

  “嗯,赖福来那里,今晚要去探探。果真落实日月社花二十万两银买吴三桂的头,我也少了好多麻烦。这吴三桂是康熙皇帝的真正头号心腹大患,反了朝廷,这还敢称帝。天下的皇帝哪能容得还有第二人称帝。这事皇上怕还不知道。在吴三桂称帝前干掉他,岂不立下个天大的功劳吗?待探明消息,明日我用驿马飞奏皇上,这功劳少不了你一份。”

  “谢帮主关照。”

  兆三戟很舒服地吐了一口气,想着死对头日月社竟帮了他一个大忙,得意于形地用手摸摸脑后的发辫。

  此时瓦檐上忽地传来一声轻响,窗外“呼”地一股风直坠而下。

  光三戟的反应好快,闪眼间已抬手对窗外射出三根牛毛芒。三股如细针的劲气“嗤嗤”透出窗纸,那窗纸竟颤都不颤一下,外面下坠之物还在半空就着了芒针,随即“扑”地一声,落到窗外地面。

  兆三戟冷冷一笑,举手一推,窗页震开。将身一提,已经射出窗外。落地一看,地上竟是只猫,三根牛毛芒射入头、胸、腹,已经死去。这牛毛芒浸的毒汁好不厉害,这猫儿来不及叫一声就一命归西。

  “该死的东西!”兆三戟骂了声,又举头四处侦视,确不见可疑之迹,这才回到屋中。

  这一切发生得好快,刁掂花只来得及扑到门口,兆三戟已经回屋了,淡淡地道:

  “一场虚惊。”

  话音刚落,却听见窗外有人低声在笑。

  兆三戟正背对着窗,一个平空倒射,人在空中已拔出背上短戟,在胸前挽了数百个花,背朝地胸朝天地平射出窗来。身子在空中一扭转,短戟在头上一罩,人已然落地。

  好一手夜间敌踪不明的追击护身身法。

  兆三戟双脚刚刚落地,却听说笑声已上了风火墙。月光下望去,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提着手中事物向他扬了扬,好像正是那只死猫,同时甩来一句话:

  “谢兆帮主赠毒针。”

  话音甫落,人已不见。

  刁掂花正待要追,兆三戟对他摆摆手。

  这时住在后院东西两厢房屋里的血羽帮好手已闻声而出,见帮主愣站着未发号令,全都肃然而立,敛气不敢吭声。

  黑暗中看不清兆三戟是何脸色。

  想来那脸色也象这夜。

  兆三戟一顿脚,闷着头返身走进屋去。手下诸人也各自回屋。

  院子里又安静了。

  但这安静是虚假的。一团不安的气氛悄悄地罩在院子上空。在这血羽帮高手密集的小小院子里,此二人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还用猫诱去了兆帮主三根毒针,实在挫了血羽帮锐气。

  这来者竟是何人?

  兆三戟坐在檀木椅里敛眉思索,屋子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刁掂花立在一旁也在悄悄思索。

  猛然间他想到是谁了?

  是他!

  一定是他。

  刁掂花阴阴地咬了咬牙。

  二

  这确实是个好夜。

  这样的夜可以用来约会,却也可以用来潜入敌穴窥探虚实。

  岳渊亭和竹斑雨在夜色中连袂而行,手里拎着那只死猫。此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二人说笑着返回岳渊亭的宅邸“淡泊庐”。

  岳渊亭本是辽东人,说起来和吴三桂算得上是老乡。二十一岁时,以渊源的家学只身独闯江湖。青年人心性,恨不能争个天下第一。出道半年连败江湖七大高手,这就引出一连串的拼杀争斗。被人下过两次毒,暗算过十九次。虽说侥幸未死,却从此小心在意,处处提防,连安生觉也睡不上一个,无端生出太多的烦恼。

  来到衡山,他遇到一个不长头发的道人。

  这真是天大的可笑之事,没有头发应做和尚,却为何能称道人。那无发道长说他生下来就没有头发,却又立誓做道士,有何不可。没有了头发,省却了洗头梳头的麻烦。这也合道意。看来佛道确是可以相通的。

  无发道长在峨眉山雷洞坪修炼,此次出游衡山,遇着岳渊亭,喜欢上他清奇的骨格,有意授艺于他。

  无发道长和岳渊亭论剑,用一根擦屁股粗草纸搓成的纸捻,只三招就卸了岳渊亭的剑。岳渊亭顿时心灰意冷,当场折断自己的剑,纵身要往山下跳。无发道长抓住他,给了他两记耳刮子,又扔给他一本“天元剑谱” ,要他照着此谱习练天元内功心法和天元剑。他要拜道长为师,道士却“哈哈”一笑说:                           

  “ 不用了,我要做了你师傅,会让你也光了脑壳做无发道人。”

  “其实我也有点想做道人。我这一身烦恼真不知为何所生。”

  “因为你在争名啊。”无发道长笑了。“名为公器,世人皆欲得之。你走遍天下,想做武林第一。你当了第一,那就成了天下武林人的靶子。别人当然又要与你争。是你自己把自己放到火炉上烤啊。能不烦恼么?”

  “那我怎样才能真正得清静?”

  “无为。”

  “我就什么事也不要做了?”

  “小事无为,大事嘛无所不为。哈哈……”

  道长敞怀大笑,摸摸没有头发的光头,飘然而去。

  望着道长仙风悠然的背影,岳渊亭脑子里蓦然一片澄明,顿时悟得这清静的机要。

  岳渊亭在衡州城的幽深小巷里购置房产,隐入闹市之中。闹中取静,精研内功剑道二十三年,至今也无什么争天下第一的雄心了。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可是武又哪来第一,五行相生相克,万物生克循环,不可能有永久的第一。

  但现在岳渊亭的平静心被竹斑雨搅动了。

  这天下,这衡州城,已经像煮沸的水,他的心能不热么?他的“淡泊庐”还淡泊得下去么?他择“中隐于市”就仍存一丝不甘彻底寂寞之意。市本身就是人海的漩涡,置于漩涡之中,由不得你一点也不旋转。

  望着摆在地板上的死猫,岳渊亭一改洒脱相,有点茫然地道:

  “斑雨老弟,你硬要拉我淌这汪浑水么?”

  “你这是为朋友,是我求你帮忙。”

  “看来为朋友是得两肋插刀!”

  “我今生怕都还不起你这个情了。”

  “哈哈……”岳渊亭回复了他的豪放,拍拍竹斑雨的肩,“只要你不往我肋上插刀就行……哈哈。”

  “渊亭兄,说笑话啦,谁有本事把刀插到你肋上。哈哈……”

  两人抚掌大笑。

  竹斑雨收回话头道。

  “要淌这浑水,先得认清这浑水中的蛇虫鱼鳖。所以我们先要识得血羽帮,认得帮主兆三戟的毒芒针。”

  “我最讨厌下毒。年轻时被人毒过两次,想起就恶心。”岳渊亭审视那只死猫,眼风鄙视。“下一步呢?”

  “下一步静观。”

  “哦,这个忙我帮得。来来来,我们先对奕三局为何?”

  “好好,我是舍睡陪君子了。”

  “笋香,沏一壶峨眉山雨前茶来。”

  女婢笋香沏茶去了。竹斑雨望望夜空,淡淡地道:

  “我们在这里清闲,此刻拥春楼赖福来那边,不知热闹成啥样子了。”

  三

  拥春楼是属于夜的。或者说夜是属于拥春楼的。红纱灯中散出诱人的柔光,粉红色的帷幔后笙歌妙曼。温柔乡中尽是颠倒的色欲迷梦。这种地方绝不是叶飘飘该来的,但她还是跟定白玉剑来了。

  她十二个不放心这里的两把刀。

  敌人的钢刀。

  美妓的色刀。

  因为夫人叶飘飘来了,白玉剑身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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