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巴黎-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执舭宓木⒔逃贫龋诟≡甑慕袢眨导噬弦撕芏唷爸毓⑶峥蒲小钡囊馕丁T魑澜缡А⒖萍际锥嫉陌屠瑁缫丫∫∮埂⒚靠鲇隆! �
再说两句那倒霉的“初次就业合同”吧。最大规模游行那一天,我跑到街上去看,哇,真是一场灾难。美丽的巴黎正在经历一场浩劫,不知道清洁工人要多长时间才清理得干净。一个又一个方队,走了几个小时才走完。每个方队都有拉拉队长之类大嗓门的人物,领头喊顺口溜,频率最高的一句是“C是失业(ch?mage),P是不稳(précarité),E是剥削(exploitation),撤销CPE,噢噢噢!”后面大队人马兴高采烈的,跟着起哄。不少游行者还牵着宝贝狗狗,狗屁股上贴着“撤销CPE”的小标语。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21节:二十岁的巴黎(21)
游行者当然不都是青年学生,但是如果对其中的青年学生做个统计,就会发现有99%都来自大学。他们觉得法律不公平,他们迫切需要自我保护,于是不愿意让这场也许能够推动社会整体进步的改革损害个人的利益。而在Grande Ecole里面,尤其是优秀的école,则是一贯的冷漠,事不关己,他们太清楚自己是优秀的一群,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于是,在法国的教育制度之下,初次就业合同悲惨地失败了。
也正因为这种教育体制,来法国念书的中国留学生们,很少有机会能到Grande Ecole里面念到真正的工程师学位。三年两载,含辛茹苦,终于通过法语关,能申请进大学已经是谢天谢地,工程师学校对于他们只是一个遥远的梦罢了。因此我总觉得,虽然我能够通过自己和周围大量的中国留学生去深入了解商校和大学,但是因为缺少了工程师学校这极为重要的一环,对于法国教育的认识就不能算全面。
世事难料。23年5月,巴黎世乒赛,我在Bercy体育馆看球。全场观众坐得满满,尤其是孔令辉与奥地利施拉格的那场球,情绪一百度激昂,除了中国观众声嘶力竭地为孔令辉加油以外,其余所有的欧洲观众都在为施拉格呐喊助威。孔果然连输两场。场间我郁闷地去找洗手间,出门迎面遇见一个手拿充气大棒、小国旗的男生,恁的面熟。我们疑惑地互看了五秒,随后恍然大悟又不可置信地指着对方:“你——”那便是我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李菲了。当下比赛未完,匆匆留下联系方式。
后来自然跑到李菲那里叨扰,结果发现了金矿,同一幢宿舍楼里,竟然还有陈林、程乐、必萱等一票各辈中学校友;又由他们扩展开去,认识到更多的好朋友。我又找到了集体,找到了归属,在巴黎的日子,从此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而李菲、陈林、程乐等人,便是在这可望不可及的ParisTech组织中的Tele Paris攻读工程师学位,更多朋友分布在ParisTech中的其它牛校例如桥路、矿大,甚至×等等。原来他们是通过中法之间每年一届的“5位中国年轻工程师在法国”项目,从中国北京、南京、上海的九所顶尖大学,被选拔到ParisTech的成员学校来的。从此,我如鱼得水,不仅经常把Tele Paris当行宫,更是几乎把这些顶尖工程师学校混了个通明透彻。
只有这时,才敢说,对于法国的小学校、大学校,基本上都有了一个比较全面、比较内部的了解了。
贝蒙与费塞特
贝蒙与费塞特
我一直认为,任何一个18岁以后已经成年的学生,都应该拥有一点打工的经历。亲手挣来三块也好,五块也罢,这三块五块实际上是日后永远补不回来的人生体验。打工之于学生,就如同方便面,不在贵贱,全在滋味。没有泡过方便面的学生时代,能叫学生时代吗?
大二那年我开始当家教。学校在西三环,学生家在永安里。每个周末,横跨整个北京城,昏昏欲睡地穿过车水马龙的喧嚣。学生名叫小满,想考清华的美术学院。小满的画很美,可是画再美,还是一样要考文化课。我和小满在她甚至有一点简陋的小房间里与西洋文字苦苦斗争,看着她原本生动的双目变得呆滞,不是不悲剧的。有一次睡懒觉,迟到4分钟,不好意思,便胡乱说自己感冒头疼,早饭都没吃。慈祥的小满妈妈立刻到厨房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给我,还打了一个蛋。我吃面的时候,小满坐在旁边给我来了张速写。我觉得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面……
咳咳,扯远了……只说打工这事。我到巴黎之后,偶尔也琢磨一下,却苦于没有良机。然而这天,当我又一次翻开手中的FUSAC的时候(在法国的头半年,像是患了“阅读饥渴症”,但凡能够抓在手上的中文东西,甚至法语书上的汉译法练习,甚至中国城买菜时收到的房产广告涩情传单,都一遍两遍看个不休;便是英文也变得亲切起来,完全没有了考GRE时候的狰狞),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则小广告:“寻找中文家教一名,普通话标准,每周授课两小时。”我立刻就打了电话过去问,经过一次小小的面试,我在法国的授课生涯就开始了。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BOOK。
第22节:二十岁的巴黎(22)
打工之于学生,就如同方便面,不在贵贱,全在滋味。没有泡过方便面的学生时代,能叫学生时代吗?
学生贝蒙先生,英国人,年近六十,被法国某大公司重金聘来教授员工英文。FUSAC上一则小小的广告,竟然引来27位应聘者。“可是中国太大了,他们说话都有口音!”贝蒙愤愤地说。我心说就你那中文水平,还能听出口音来呐?
可很快我就意识到,贝蒙虽然现在还说不好,可是作为一位资深的语言学家,他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一套丰富的理论,能够从说话人的嘴形、舌位,甚至周围空气的震动判断出对方的语音标准程度。看到他就想起《窈窕淑女》里面的希根斯教授,让可怜的奥黛丽·赫本含着弹子、对着小酒精灯练发音,弹子吃下去、火焰不动,发音就不对。
在实际操作方面,贝蒙的德语、西班牙语流利,意大利语也达到可以应用的程度;受邀到法国教书,他躺在床上翻翻字典又学会了法语。对于中文,贝蒙也自有一套学习方法,教材、软件一应俱全;我无需备课,只要根据他的进度旁敲侧击、暗示指谬就可以了。同希根斯教授一样,贝蒙极为敬业,使得我们的课程成为互惠互利的双向沟通——贝蒙时不时纠正我的英文发音;并且,他的书房里摆满电影DVD,都被他细心地标注上“难”“中”“易”等等,供教学使用。每堂课结束,我拿回去的除了为数不多的工钱,更重要还有数盘DVD,其中不乏久仰大名、遍寻不遇的。
时间空间的一个转换,从教中国学生英文,变成教英国学生中文。然而,当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单数的马叫一匹马、牛叫一头牛、猫叫一只猫、鱼叫一尾鱼的时候,当被我第八十次训斥不要把每个字都念成第一声的时候,贝蒙这个大学生分明与小满那个小学生一样,流露出既无奈又惶恐的神情,外加对于人类理解力之外的博大奥秘的原始崇敬与无限向往。他们同样抬头望向窗外的云卷云舒,叹出一口气来。
贝蒙家的厕所里,有一面墙,贴满了明信片——金字塔,大峡谷,斑马静立的草原,袋鼠凝视的农庄……这些,都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还有一张巨大的海报,是咱们红墙漫漫的紫禁城,上面写着“The Forbidden City; no longer forbidden”。这是他希望去的地方。每当看到这张海报,我都鼓励自己更用心、更耐心一些,至少要和贝蒙一样的敬业,使他在踏上中国的土地的时候,已经能够说上一口流利的中文。那时,为师的我,该是多么自豪啊!
然而,我的这个目标没能够实现。当贝蒙的老母亲病逝,他赶回去伦敦的时候,他突然又发现家乡的好,决定不再远游,而是留下陪伴孤独的老父。贝蒙在“我的家庭”命题口语作文里,先是提到他仅有的一个女儿已在美国安家落户,接着又说起父亲:“爸爸个子很高,鼻子也高;他喜欢海,喜欢猫,喜欢喝茶;我小时候常和他一起游泳……”他结结巴巴的叙述恰似儿童般真挚——一个两鬓已经斑白的儿子,一段不学中文大约永远不会出口的对于父亲的描述。
与贝蒙的师徒关系仅仅持续了九周。课程的尾声阶段,我已经寻思着要从方姐那里搬出来。除了老朋友FUSAC以外,有时下了法语课,我也会走到美国教堂去看帖。
有一天,看到署名费塞特先生和太太的帖子。他们为两个孩子,1岁的朱利安和8岁的夏洛特,寻找一位临时的Baby Sitter——原先固定的那一位家中有事,告了三个半月的长假回南方去了。帖子上说,工作除了看管孩子,还要从事一点简单的家务,极偶尔的情况下需要加班;时间是周一二四下午4:3到6:3,外加周一中午。报酬除了可以免费住在费塞特家的一间空房里之外,每小时还有8欧元工资可拿。
我听见自己的心哐啷一动。这三个半月是我正式课程开始的第一个学期,我已经抄了课表,非常凑巧,指定的时间里我都是有空的。这真是一个既能够延续我的打工生涯,又能够缓冲迫在眉睫的找房问题的良机,使我不得不相信因缘前定,不打去电话联系一下,简直就是上对不住老天下对不住自己。
※虹※桥书※吧※BOOK。※
第23节:二十岁的巴黎(23)
同样需要一个小小面试。费塞特家很好找,就在著名的法网赛场罗兰加洛斯正对面。我住惯了脏乱差的十八区,骤然来到花木扶疏的富人区,视觉上受到极大冲击。目的地是一幢磅礴的大厦,雕花的大铁门,我在按门铃的时候听见对面铁丝网里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门锁弹开,我推开那扇大门,感觉它很厚重,使我感觉进入一部小说,女主人公面对着大门后面不可知的未来。
费塞特家就在一楼。费太太来开了门,一看就是那种独当一面,对自己很有把握的职业妇女。费家笼统来说就是大,间数不是特别多,但间间巨大,天花板也很高。巴黎人热爱的这种象征身份的老房子,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进阳光。费家也不能免俗,感觉有点阴郁,白天也要开灯,家具也是仿古的,统统不讨我的喜欢。我坐在那巨大的厅里面等候的时候,旁边居然还有一位候选人,长相像家具一样,有点愁苦。她用那种怨妇的声调对我说:“您是学生?……我没书读,没工作,没地方住,老家还有人等我寄钱回去……”那意思好像是如果我不自动先打退堂鼓,简直就是一桩罪过。
轮到她,又轮到我,主要就是领着看一圈房子。给Baby Sitter住的那一间与费家外墙相连,相对独立,里面家具器皿一应俱全。然后再看一眼朱利安与夏洛特,与他俩简单交谈几句。兄妹俩个头差不多,站在一起就像门上贴的一对福娃娃。我和他们用英文交谈的时候,朱利安问题不大,夏洛特基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