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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学之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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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到七八成熟,火架子上的羊肉已开始嗤嗤的冒起浓香,直馋的众人跟几头饿狼似的,眼睛直放绿光。结桑提起毛刷蘸上油哗哗的将羊身涂的光溜溜亮晶晶。我也毫不闲着,左手辣椒粉,右手孜然粉的往上一通乱撒。他涂一层我就撒一次,一斤多的辣椒粉被我撒的只剩半钱。辣椒粉更多的都是丢在火堆里,熏起来的那股浓烈的辣椒烟呛得结桑眼泪鼻涕混在一块。他用袖子抹着眼泪逃的远远的,对我骂道:“你是炸臭豆腐的吧,放这么多辣椒。”我抱起空辣椒罐,翻了个底朝天,一只手不停叩铁罐底,将最后几粒辣椒籽也给抖落了出来,浇在烤肉上,说:“嘿嘿,哥是让你见识见识。这可是失传百年的湘味烤肉,按古法,整块肉还得在辣椒坛子里浸一晚才能拿出来烤。”结桑骂了句“放屁”,嘴一张,又被一口浓烟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我说“你怎么说放屁放屁”,惹得大伙抱腹大笑。结桑说:“都你干的鸟事,好好的一只整羊都给你毁了。”

  结桑话一说完,我就知道被这个嘴门没锁的家伙跑漏了嘴。李茹扳过脸问我:“那只羊呢?”我嘿嘿冲着她笑,我知道这事是瞒不住她了,就指着结桑说:“都怨那小子嘴馋,我也是受害者。”李茹嘭的一脚将支撑用的三脚架踢飞了一支,整只烤羊歪斜着身子缓缓的朝左倾倒过去。冯林见状跑过去扶,伸手抱起羊腿就想提起来,可那羊肉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手刚一触过去便烫的他哇哇苦喊,一撒手,乳羊扑通一声在火堆里来了个驴打滚,捞出来时已经是灰黑灰黑的了。

  李茹伏在膝上哭,哇咧咧的像个小女孩。我觉得她这样子贼可爱,冯林却一边帮腔着骂我残忍,结桑更像个没事人只顾着翻着他那只烤羊。我拿起一根草叶挠她耳朵逗她玩,她却不领情,还险些一脚踹中我的面门,最后还是冯林哄住了她。陡然间我觉得自己特窝囊,心里一憋气也没再理她,和结桑两人一前一后的又将羊肉架起。

  烤熟后,我们三人拿着刀在烤羊身上剃肉吃,一开始死活劝她也不肯吃,后来见我们砸吧砸吧吃的满嘴流油,不停的赞叹那个香呀那个美,最后也挨不住馋虫偷了一块吃。

  自己亲手烤的肉味道就是不同,虽然比不上那些行家里手的鲜美,但自个做的吃在嘴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只不过结桑的滋味就没那么美,光那半只羊腿他就伴着喝了一桶水,最后还辣的的他的两瓣肥唇跟烤香肠似的。

二十八
结桑是一个性情豪放,性格内敛的西北汉子,举止穿着表于不羁,喜怒哀乐匿于隐忍。他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言语可以不用通过大脑喷溅而出,一种是在撒酒疯的时候,而另一种则是在像现在嘴辣的有如猴屁股的时候。他扯起嗓子唱起藏族民歌时,声音高亢洪亮而又沙哑,几乎具备了所有阿杜流,杨坤流沙哑派歌手的一切潜质。茫茫的草原一吼过去,鸟雀惊无,羚羊猝死,而那有如破铜烂铁的嗓音却如疾风暴雨般横卷大地,草断茎折,蚯蚓开膛。

  他见我们有如诈尸般张大着嘴的看他,觉得有些尴尬,为了增加些互动性,让我们一伙人陪他一起疯癫,他最后提议轮流朗诵诗歌。他身先士卒,起了个头。他念道:“呱啦啦,特噜噜,啊咻葛路撒啦啦……”这只是音译,其实我们什么也听不懂,但看他的样子我知道他念的一定是篇关于赞美牛粪的诗歌,因为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脚下的干牛粪。

  我说,你能不能翻译成白话,我们这些人先天性的语言能力障碍,拜托了。

  然后他顿了顿,想了会,翻译道:

  “啊!天空的云朵纯洁的白。

  啊!巍峨的雪山圣洁的白。

  啊!系在脖上的哈达白又白。

  啊!绿草地上的牛粪好白白。”

  我们三人这下总算听明白了,他所表述的就是个“白”字,如果加上他这个白痴就是五个“白”,只不过他这种近乎发情呻吟般的“啊……啊……”,让人很难承受。

  接着,结桑又怂恿轮到我来。冯林趴在地上乐的四只蹄子乱弹,说:“你叫他吟诗,别逗了。除了‘山上一群鹅,嘘声赶落河’他还能会啥。”

  我走过去一脚把冯林踹得从草地上爬起来,说:“我马冬虽不是什么酸腐秀才,但肚子里除了些坏水外,还能挤出点墨水。不信哥就给你走一个。”

  在进话剧团的那段时间,方雅琪教过我怎么运气发声,而练声最常用的训练方法就是朗诵,那时候背下来的几段现代诗一直没有忘记,正好现在派上用场。我走到李茹的身前把她拉起来说“借用下道具”,结桑和冯林见我煞有其事,就在一旁喝起倒彩。

  我拉起李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接着狠狠的憋了口气,深情的念道: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我不是一个害羞的人,可念完这首诗,我的脸,居然辣辣的如火烧云,因为我已经将我所有思的,想的,念的,渴望的,哀怨的,不解的,苦闷的,统统的用这么一首小诗表达了出来。我拉着她的手已经沁出汗来,可李茹又是否能明白,她身后的影子,有一个是我。

  李茹屏住呼吸安静的听我吟诵,她安静的时候恍如一朵夏夜里盛开的百合花,静静的,孤独的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甜甜的思念。等我念完后,她也回应了一首,泰戈尔的《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我和她的生活总是太多的虚虚实实,那些如魔术般的光影转换迷失了我们本来的面目,就像我总爱捉弄她,逗她,她总爱气我,忽视我,咒骂我,让我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谊,什么是打情骂俏,什么是嘲讽责骂。如果有一天她会突然没头脑的对我说我爱你,我就得时刻护着脑袋,防备着她那饱含着激烈的肢体冲撞的浓浓爱意。所以当她朗诵完这首诗,我满脑子雾水,我不知道她仅仅是为了应场合,还是颇有深意的对我说。后面冯林的诗句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个下午我就沉寂在李茹的那句对白中。

  晚上,大伙都回屋子里去睡觉,我却死活坚持去野地里露营。本来我想将营地扎在结桑屋后的那座小土坡上,结桑却给我说这里夜里经常无缘无故的打雷,跑到山顶上就真成了个人体避雷针。我最后被他唬住了,带着帐篷,睡袋和毯子跑到不远处的谷地里的一块草皮上扎营。我在帐篷边上生了堆火,晚上这里的空气不仅稀薄,而且还凛冽的刺骨,我抱着篝火仰躺在地上静望着星空,天空那么的清澈,没有一丝乌云,漫天的星辰似一块块镶嵌在墨绿色电路板上的发光二极管,什么时候等我眼皮这两块电闸门打了下来,在我的世界里,它们就得集体的歇菜。

  正值我昏昏沉沉迷糊的睡去,一两声狼嚎把我给震醒了,我身上直打冷噤,这才发现篝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惨白惨白的灰烬,折射着幽冷的月光。

  我搓搓手臂赶紧钻进帐篷,将拉链拉的铁紧,最后一头栽进睡袋,又在上面蒙层毯子,将身子死死的捂住。山头的狼嚎声越来越紧,我现在才意识到,出来露营真TMD是个馊主意。最后狼也嚎得疲了,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我浑身哆嗦的打起瞌睡。隐约中我听到帐篷拉链悉悉索索的响动,我伏在地上用毯子裹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我发现这只狼会开拉链,不知道我的假死能不能骗过它。

  夜,极其的宁静,静谧得让我能听到自己神经紧绷的声响,像一把拉得满月的弓弦。我听到了自己心跳声,也听到了那头狼的心跳声,噗咚噗咚……是一头成年的母狼。母狼探身钻进帐篷,匍匐的趴在我的身侧,一双尖锐的利爪在拨弄我头顶的毛毯。它俯下身嗅着我,正考虑是咬我脖子还啃我屁股,一阵阵急促的鼻息声喷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心底泛凉。等了半天,那头母狼却没有下嘴,最后却伏在我的耳边说起人话——喂,睡着了吗?

  如果不是那句人话,我差点就吓得尿裤子。我没好气的回话说:“睡着了,但是又被你吵醒了。”李茹趴在我旁边抿嘴奸笑。我对她说:“姑奶奶,下次你进来的时候能不来先敲门。人吓人,吓死人。”她说,“我敲了,只是没出声。”

  我掀开毯子,从袋子里坐立起来,长长吸了口气,袋子里浑浊的空气憋得我头昏脑胀。我问她,“半夜三更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说“你猜呢?”我嘿嘿朝她坏笑,说:“你不是来侍寝的吧?”她瞪了我眼,说:“想得美。”然后又弯起腰钻了出去,招呼我来外面坐。男女共处这么小的一个帐篷里,她好像对我颇不放心。

  我跟着也钻了出来,和她并肩坐在帐篷前草地上。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娇丽无比,那双红唇也被染的微微泛着紫光。我觉得很浪漫,就像一对月光情人,在皎洁的银辉下相拥着呢喃低语。

  高原上的午夜气温彻骨的寒冷,坐了没一会李茹就冻得嘴皮发青,于是她又从帐篷里拉出那条厚毯子披在我们两人的身上,像包粽子一样将两颗年轻的心裹得紧紧的。她身上的那股香草味在毛毯里肆意扩张,弥漫在我的周身,飘进我的鼻孔,让我很是消受。

  她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就想第一个告诉我。我问她,“冯林不知道吗?”她说还没跟他说。那一刻,我浑身充满了优越感。她又问我那天在强巴林寺许的什么愿。我仰脖子看着星空想了想说:“希望世界和平!”我没敢告诉她许的愿是想娶她做老婆,因为根据她的脾气,这样做所能引起的后果是人脑无法预料的。

  她在一旁捏着被子点头傻笑。我说有什么好笑的,咸蛋超人都这么说的。她便笑的更大声。我见她乐不可支,就问她:“那你上次又许的什么愿?”她说:“跟你的一样。”我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跟我的原意一样,那便皆大欢喜,要是跟我一样撒谎只想拯救世界,那就未免有些白痴碰到傻蛋。

  我凑过脸对她说,“今天你生日,你想许什么愿呢,哥哥今天心情好,都会满足你的。”她眨巴着眼问我:“确信?”我肯定道:“确信!”她说:“我要天上的月亮。”我脸一沉说:“除了月亮。”她又说:“那我要星星。”我有些愠怒,说:“除了天上挂的。”她嘻嘻笑,指着远处的狼嚎声说:“那我要地上的野狼。”

  我算拿她没辙了,脸往下一拉,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嘴里嗷嗷狼叫着朝她身上拱过去,她笑着往后一退,仰倒在草地上,附带着毯子将我一拉,我也被她拽落在地,生生的压在她胸口上。我趴在她身上软软的,心里一团火暖暖的。她红扑扑着脸蛋,呼吸也急促起来,喷在我脸上,热辣辣的,挠的我一阵心慌意乱,我俯身正准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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