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热年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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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过红梅姐。”
谌晓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一小孩子懂什么呢,大人的事情别管。”文辉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把桌上的空盒揉成一团。
他心里烦躁,这几天以来,像是被猫儿抓着似得坐立不安,一会儿觉得浑身的力气没地方使,一会儿又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可又不知道该对谁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会儿自怨自艾,自卑得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想打架,想揍人,今天要不是晓玉那孩子,他真的可能把姓萧的胖揍一顿。
“那你帮邓红梅买书,他是怎么知道的?”晓玉又问。
“前天我去新华书店找萧哥买书,正好红梅姐也在排队,见到了就聊了几句,那天人太多,红梅姐排了半天也没买到。”谌文辉说道,他突然觉得跟晓玉聊聊也是不错的,反正她还是个尚未开窍的小孩子,不会想太多,更不会了解自己心里那些隐秘的想法,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正好要理一理。
“你就说你能买到,是吧?”晓玉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嗯,我看她一个人没什么人帮忙,也挺可怜的。”谌文辉道。
“可怜?”晓玉轻轻心里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是挺可怜的,以前的小说与电影里都演过的,知青为了生活所迫,不得生已结婚生子,后来又随着时代的变化,离婚返城,留下的孩子才是最可怜的。谌晓玉不关心邓红梅是不是真的如那位萧哥说得那么不堪,她关心的是谌文辉脑子里那些粉红色的想法。
需要有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才行。
“那邓红梅是不是真的在闹离婚啊?”晓玉又问,她觉得要改掉他目前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就是要让他认清楚眼前的事实。这个事情的难度对于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女孩来说,有点困难,她总不能跟刚刚那位萧哥一样嚼舌头。
“不知道。”谌文辉闷闷地说,想了想又道,“你小姑娘别学得别人一样,讲这些离不离婚的事情,多难听。”
晓玉扶额,她忘记那年代离婚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被口诛笔伐。
“可不管难听不难听,是事实啊。”
“就是事实,也轮不到别人在指指点点啊。我就是看不惯。”
仅仅是看不惯吗?谌晓玉心里想,现在知道了小叔叔是挺善良的,同情弱者,打抱不平,只是这样下去总是让人心里不安,他现在就是个莽撞的少年。自己要这么劝呢?自己现在不也就是个扎着羊角辫,乳臭未干的丫头吗?她想了想,直接了当地说:“小阿叔,我觉得邓红梅结婚也好,上大学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跟那什么瘸子结婚也好,离婚也好,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别人管不着,萧叔叔不该讲,你也不该管,毕竟你也找不知道她的家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与瘸子之间的事情,是外人不知道的。”
晓玉拿起桌上那牛皮纸包,从里面抽出一本,打开了第一页,指给他看:“你看,这书里都说了,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人家各有各的不幸,外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对吧?”
“你说的有点道理。”谌文辉翻着那本书《安娜卡列宁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其实我也就是觉得人家一个女的,年纪不大,在农村里能考上大学不容易的,别人还说那些闲话,那些自己没有本事也说别人太可恶了。”
“别人是不该管,可是你也不该管,何况人家只回来一个暑假,开了学就去北京了,这些人说她什么,她也听不见,你不是瞎操心吗?”
“我才没有操心呢。”谌文辉白了她一眼。
“没操心就好了。小阿叔,你还是好好念书吧,这样才有机会去北京上大学,大学里比邓红梅漂亮的女生多着呢,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就是刚刚师范毕业的,可漂亮着呢。”晓玉眨了眨眼睛,嘻嘻地笑道。
“人小鬼大。”谌文辉微微红了脸,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他自己的小心思让小侄女儿看破,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却舒服多了,像是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被人用小手理顺了。不管怎样,邓红梅的事情是她自己必须解决与面对的,自己就远远地做个看客吧。
玻璃窗外的夕阳西下,给寂静的街道染成了金色,谌晓玉鼓着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吸管,玻璃杯的水珠上下涌动着,闪闪发光,晶莹璀璨。
第6章 家庭纷争
对于谌文辉的那些小活动心思,晓玉说过了,劝过了也就罢了,只要是不会影响他的人生轨迹,晓玉觉得就那就是一段插曲。
前世,谌文辉第一个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倒真的应了晓玉的那句话,上了大学之后,漂亮的女生多着呢,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重生后的第一件功德居然是给自己的长辈灌心灵鸡汤,晓玉自己想想,不禁也莞尔一笑。
“青春啊青春,美丽的时光,比那彩霞还要鲜艳,比那玫瑰更加芬芳,若问青春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它带着爱情,也带着幸福,更带着力量,在你的心上,你的心上。”
落日熔金,彩霞满天。
解开了心中的疙瘩,谌文辉的心情舒展开来,哼着歌曲,牵着谌晓玉的手,快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谌晓玉听着他哼着歌,眼前浮现出在新书书店看到的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充满着对知识渴望,对未来的憧憬,那是多年之后再也难以看到的激情。
新华书店的门前,挂着大红的标语“要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真的恰当好处地应证了当时人们的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心态。
晓玉的心里突然燃起一种久违的激情,既然命运把她带到这个百废待待兴时代,不管结局如何,她都要认认真真地重活一遍,这样才不辜负命运对她的厚待。
“晓玉,我打算今天回家就跟爹爹讲考学校的事情。”谌文辉突然转过脸,对晓玉说,眼睛里闪耀着光彩,现在他对这个侄女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仿佛只有晓玉才是最理解自己,最懂得自己的那个人。
“好啊,好啊,说干就干,回家就说。”
“嗯,时间不多了。现在几乎要从头开始,特别是数学理化,要从初中补起。”谌文辉低了头,叹了一口气,“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
“小阿叔,毛主席说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你只要有决心,就没有问题的。”谌晓玉说完自己也诧异了,难道自己的知识体系也跟着重生了?怎么背起以前的课文来这么顺口呢,时隔多年,居然还记得这首小学时学过的诗歌。
谌文辉点了点头,握了握拳头,“对,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傍晚时分回到家里,奶奶已经煮好了绿豆稀饭,买了小脚馒头(一种尖尖的馒头,一面用火烤过),下饭的小菜就一碗毛豆炒香干,放了一点点肉丝,还有一碗红烧茄子。
爷爷下班回来了,脸色阴郁,晓玉笑着叫他,他也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奶奶一看人齐了,张罗着让谌晓玉拿筷子拿碗开饭,四个人一起坐在桌前默不作声地吃晚饭。
爷爷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稀饭之后,放下筷子,看着埋头吃饭的谌文辉,表情严肃地说,“今天我下班回来在路口,遇到了街道居委会的李主任,他说,你最近成天无所事事地闲逛,分配的工作也不肯去,总不是个事情啊。我也要问问你,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谌文辉停了筷子愣了一愣,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淡淡地说,“我没什么想法啊。”
奶奶正在装饭,看了一眼他们父子脸上的多云到阴的表情,赶紧打着圆场,“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
谁知爷爷重重地拍了一下筷子,晓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奶奶紧皱着眉头,嗔怪地看着爷爷,“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说,看吓着了晓玉。”
爷爷这才瞥了一眼在一旁的晓玉,把桌上空碗递给她,“晓玉,去,帮我再去添一碗饭去。”
晓玉答应着接过碗,同情地看了看默然不语的谌文辉,悄悄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起身去院子里的厨房,刚刚揭开锅盖,准备盛饭,隐隐约约就听到爷爷的呵斥声,“成天游手好闲,东游西荡,像个什么话,工作、工作嘛不肯干,乡下、乡下嘛不肯去,你说说看,你到底要晃荡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很大,嗓门又高,晓玉关了厨房的门都能听见。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谌文辉刚刚对自己的前程有个打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
她侧耳听了听,似乎又传来奶奶的劝说声,“侬也别着急,文辉有文辉的想法,他早上还跟我说来着,想去考大学,总不是打算游荡下去的。侬让他慢慢讲,文辉,侬跟爹爹说说。”
奶奶终于替谌文辉说了出口,晓玉舒了口气,端着饭碗回到房间,刚进门就听到爷爷重重地哼了一声,“考大学?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上了十几年学,不是停课闹革命就是学工学农,文化课上才了几天?想考大学?你问他拿什么考。真的是异想天开,你问问他因式分解会不会?化学元素表会不会背?除了会背当年的老三篇,他还会什么?说什么考大学,就是找借口偷懒,亏你还相信他。”
“不错,他是在学校里没学到东西,可是他现在有这个心,侬也要相信他。”奶奶生气了,也将手里的筷子扔在了桌上。
晓玉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奶奶生气。
“相信他?你问问他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天天在马路上跟着一帮痞里痞气的人鬼混,那4号院子的张黑皮,还有当年造反派头子的那土匪儿子,他都是跟什么人在一起?那造反派头子当初是怎么到我们家里抄家的,侬忘记了?今天李主任都说了,再这样下去,派出所都要挂上号了。”爷爷拳头敲着桌子,痛心疾首。
谌文辉捧着饭碗也没动,也不做声,低了头,怔怔地盯着碗里的米粒发怔。
“文辉怎么可能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文辉这几天不是忙着去书店排队买书吗?今天下午还去呢,不信侬问问晓玉。晓玉跟着他一起的。”
“是啊,是啊,我是跟小阿叔一起去的。”晓玉赶紧说,“小阿叔今天好不容易走了后门才买到书的,排队的人可多了。”她一边说一边将放在五斗柜上的那包书抱过来,摊在桌上给爷爷看。
“看这些小说又什么用?能实现四个现代化吗?除了扰乱人的思想,什么用都没有。晓玉,这些书,你不能看,把人的好好的思想都看坏了。”爷爷瞥只了一眼那包书的封面,严厉地说。
爷爷是教工科的,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理论笃信者,平时除了看报纸就是看他的专业教书籍,其他的书籍一律不看。晓玉抱出这些外国文学,只能是火上浇油。
晓玉赶紧把书又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