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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生之盛世凌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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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福出声道:“皇上,凌阳府世子凌奕到了。”

    永福话音一落,凌奕便跪了下去,他将额头抵于冰凉的青色地砖之上,口中说道:“凌阳候侯府凌奕,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书案上传来奏本合上的声响,那声音回了一句,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凌奕依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书案之后的那个绛紫色的身影,轻轻垂下了眼帘。

    少年闪烁的目光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挺直的脊背看起来有些虚张声势,仿若是被人逗弄的小兽一般,不能反抗只能扬起头,做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见他如此,高宜放软了声音说道:“起来吧。”看着站起身来却依旧不敢直视自己的少年,高宜又说道:“不必拘着,我就是想看看你。”

    已经不算年轻的帝王,看着少年有些熟悉的眉目突然开口说道:“当年京中花会,我见过你母亲,如今看起来,你眉眼之中倒有几分像她。可惜……”高宜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红颜薄命。”

    凌奕闻言抬起头看了高宜一眼,并不作声。不管皇帝是出于什么原因同他说起这些,都不是为了听他说什么。

    高宜显然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他看了一眼永福,在看到后者微微点头之后,开又继续开口道:“你昨日进京,一路劳顿,我本想让你休整几日,只是钦天监送了折子过来,受封的吉日就在这几日,我召你进宫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一个皇帝册封一个侯府的世子,居然还要问过那世子的意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高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神色的继续说道:“若是不愿,再着他们重新算了日子便是。”

    “一切听凭皇上做主。”凌奕倒是个乖顺的,他闻言又跪了下去,伏低了身子低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为天下黎民苍生殚精竭虑,这些小事随意置办便是了。实在无需……”凌奕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着用词,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皇上垂爱,我……草民,草民受之有愧。”

    高宜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吃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凌奕,随后心中思绪一转,想起了那些关于凌奕的传闻,也就释然了,他笑得越发温和,如同一个谦和的长者,低头说道:“你是凌阳侯府的世子,母家又是长平候府,册封世子不是小事,怎可草率?”说着,他起身绕过书案,走至凌奕面前伸手将他付了起来,笑道:“况且,你父亲和舅舅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若是随意处置,怕是要让群臣心寒了。”

    “那……那便这几日吧。”凌奕被高宜扶起来,将头偏向一旁,也不去看他,低声说道。

    “我听说永福说,你弟弟过几日要来京城?”高宜松开手,退回了书案之后,轻声问道,“可是丞相家的外孙?”

    “是。”凌奕点了点头,声音不复刚才的紧张,他抬头看了高宜一眼说道:“父亲说机会难得,让他进京见见市面,况且姨娘虽然是丞相府中出来的,瑞儿却自出生都不曾去拜见过,于礼不合。”

    “丞相年事已高,自从大公子张致……了以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你们去看看也好。他见了你们或许心情便能好些,对他的身子也有益处。”高宜点了点头,说道。

    章和元年,丞相府嫡长子张致重病过世,丞相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受打击从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已经久不在朝中走动了。除了新帝登基,皇后诞下公主之时,他出面参加过宴会之外,平日里府中便闭门谢客,就连早朝,也不经常参加了。

    可是纵使如此,这个在朝中呼风唤雨门生遍天下的老人,依然让帝王心生忌惮。他能走到今日,是靠了这个老者,因此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老者的野心和手段,自七年之前那场叛乱开始,高宜便知道,总有一日,这个老者会同将手伸向那把椅子。这些年来的相安无事,只是各自养精蓄锐的短暂安稳罢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高宜不能容忍丞相,哪怕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他还是有富有四海的一国之君。他高家的天下,能败在自己手上,却不能断在自己手中!

    他想着,开口说道:“凌奕啊,有件事朕想派你去办……”
第六十四章
    在高宜开口的一瞬间;凌奕心下便有了计量;历来侯府世子获封的时候;皇帝都会给个闲职,以示恩宠。太丨祖太宗的时候;给的是京城的官,说得是让世子们在京中结交些才俊,其实却是将人扣做人质。毕竟一般来说,获封世子的大都是嫡子;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诸侯会放弃一个嫡子。只是这个规矩;随着皇室的式微,也就逐渐不再被人提起。皇帝倒是会照着惯例给个职务;却也再不敢开口将人扣在京城了。

    凌奕心下清楚;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抬起头看着高宜,连眼睛都随着吃惊的表情瞪大了些,他说:“皇上有命,草民无有不从。”

    他这副表情自然是取悦了高宜,只见他笑着点点头,放柔了声音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丞相久不上朝,他身体不好,丞相府闭门谢客,我虽关心,却也不宜时常打扰。”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忧心忡忡地道:“他同尚书令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前些日子尚书令告老还乡,今年秋闱,吏部虽上呈了几个主考的名单,但是朕看着总不是很合适。”

    “这次你兄弟二人去拜见他,他见了你们必定是高兴的。若是高兴,你帮朕问问,这次秋闱,他能否出山帮朕选几个人才。”不过而立之年的帝王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转头看着院中的盛开的繁花,低声道,“就当是,为这天下苍生吧。”

    那声音低低的,像是对凌奕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奕抬起头,便从那透窗而入的阳光里看到帝王侧脸时鬓角的一缕白发,他愣了愣神,随后将头低了下去,低声应道:“是。”

    “以后不要自称草民了,再过几天就是世子了,该改口了。”帝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道。

    随后两人又说了些家常,直到巳时三刻,凌奕才由永福带着,原路返回了东门。

    临上马车之前,永福叫住了凌奕:“小侯爷……”

    凌奕转过身去,看着永福,等着他继续说。

    永福看着凌奕,半响之后,终于心一横,低声说道:“小侯爷若是有空,代我向老侯爷问好。”他看着凌奕,急切的目光中有着些许的担忧。皇宫之中人多口杂,他又是天子的贴身近侍,身份不比常人,这句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好。”出乎他意料的是,凌奕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永福见状立刻拉住要转身离开的凌奕,低声唤道:“小侯爷……”

    “我会同他说的。”凌奕低声说着,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过身来说道:“东门到了,永福公公快请回吧。”

    不大不小的声音,让永福回了神,他放开凌奕,退后了一步,朝着凌奕深深作了一揖,说道:“小侯爷慢走。”

    凌奕点点头,没有做声,转身上了马车。

    永福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马车从东门而出,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之中。永福探头望去,看着东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仿若隔世。他抬眼看着被高大的宫墙围困起来的天空,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就像是吐出了他心中最重的一个心思一般。

    今夜,便能睡个好觉了,永福如是想着,转头朝着内宫而去。

    华歆将手上的纸条折起,收入袖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老者,问道:“这消息是什么时候的?”

    “是今日卯时的。”那老者低声说着了,抬头看着华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华歆见了,伸手拿了桌上的茶盏递至嘴边,轻轻啜了一口,抬眼说道。

    “这是家主特意吩咐的,说一有消息便让人传信,实在……实在耽误不得。”那老者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端坐于主位上的红衣的少年一眼。少年只有十三岁,甚至连模样都还有些孩童的稚嫩,但是那抬眼看人的模样,却同那人像了十成十。想起少年的的身份,老者心中苦笑一声,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万一家主怪罪下来,小的真是担待不起啊。”

    少年闻言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看着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柔声说道:“这些你无需忧心。这样吧,我到了京城本也该支会父亲一声,你待我修书一封,同父亲说明此事。有我在,想必父亲也不会为难你的。”

    “这……”老者犹豫了一下,却见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他想起关于少年的诸多传闻,立即点头应了,说道:“小的现在就去给您准备纸墨。”

    华歆微微颔首,将那茶盏端了,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快些,我还有事。”

    “是。”老者点点头,迅速地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老者便端着纸墨笔砚回来了。见他回来,少年便起身就着一旁的茶桌写下了一封信,待得墨干,又亲手将信折了,从怀中掏出一方印泥,封于信封之上,随后才将信交予老者。

    那老者接过信,将其收进怀里,看着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少主此番入京,不知所谓何事?”

    华歆一笑,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说道:“怎的?你要替我将事情办了么?”

    老者心中一抖,赶忙摇头说道:“小的不敢,只是少主孤身在外,多有不便,若是……若是能为少主分忧,便是小的的福分。”

    华歆听了,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有事我自会差人来唤。”他看着老者颇有难色的神情,心中一动说,开口道,“好了,你同父亲说,我这些日子住在凌阳候府,让他莫要忧心。若有府中急事,来候府找我便是。”

    “是。”这一次老者回答得倒是爽快,他看着华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华歆也不等老者反应,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便转身出了屋,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老者,又说道:“你别送了。”

    老者闻言停下了脚步,眼看着少年自后院离开,才转身朝房内走去。

    华歆从侯府侧门进了府,拐去了后院的马厩看了看白云,顺道逗了逗凌奕的那匹叫赤夜的骅骝。然后又找了个小厮问话,才知道凌奕已经回府了。华歆闻言道了谢,收回正要出门的脚步,朝着凌奕的院子走去。

    果然,入华歆所料,刚刚回府的凌奕换了一身衣裳,坐在院中的石桌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是满目的荷花。华歆想起凌奕说过,那荷花似乎是他亡故的母亲最爱的花,这些年,只要是凌奕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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