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四时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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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梁同带过去的,大概也只是小孩子间玩闹。
可梁赵氏却咬着牙,非说她家五郎没干过这事。
梁赵氏这态度越发坚持,越让人觉得奇怪。二郎在秦氏怀里睡得香甜,任凭怎么吵,也只是迷迷糊糊地舔舔嘴唇。
这时候,俞二郎却带了个小子从人群外头挤了进来。二郎年纪比梁玉琢稍大几岁,但也和父兄一样,大高个,一身腱子肉,说话嗓门像他娘,随手一扔,就把手里拎着的小子丢到了里正跟前。
梁玉琢低头一看,居然是梁同。
梁同虽然年纪比二郎大了一些,但在梁玉琢眼里,也不过是和二郎一般大的小子。要不怎么三天两头会想着去欺负村里其他小孩。
可这会儿瞧见他被俞二郎丢出来,吓得低着头直打哆嗦,她又难免觉得到底还是小孩。
“五郎,你说说,怎么把二郎带到废园去了?”
梁赵氏一听这话,脸色腾地就变了,捂着肚子直嚷嚷,非要梁同过去扶她回家。
里正脸色一变:“话没说清楚走什么?梁鲁家的,要是不舒服就别出门到处走,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娃。”
里正这话说出口,梁赵氏哪里还敢吱声,也不嚷嚷肚子疼了,低着头死命拽着梁同的手,生怕儿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梁同被这么多人围着,难得胆子小,瞧见俞家二郎又在旁边狠狠盯着自个儿,脖子一缩,嘟囔了句:“我就想让二郎吓一跳,打算晚点去接他的。”
果然是小孩子的话。
什么叫想让二郎吓一跳。这吓一跳本身就可大可小。有些小孩惊着了,最多不过是夜里哭上几回,时间长了也就忘了。但有些小孩惊着却是会连带着发病,不定会不会出其他事情。
更何况,废园一贯被人当做鬼宅。二郎若是胆子小一些,被梁同带进废园,只怕早吓出一身病来。
见梁同说了理由,里正也不好要他在说别的。到底是小孩子闹的一场误会,里正回头让秦氏把二郎看顾好了,夜里多注意一些,事情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哪里想到梁赵氏才一转身,梁玉琢的耳朵就听见梁同那小子跟梁赵氏嘟囔了句:“阿娘,二郎怎么没被吓死,他不死我怎么过继啊?”
梁同这话说得轻,在场的没几人能听见,梁赵氏显然也没料到儿子会在这时候突然说着话,惊得狠抓了一把他的手。
梁赵氏力气大,梁同半大小子哪里会受得了她这一下,当场叫了起来:“阿娘,你抓疼我了!”
“乖儿子,娘回去给你吹吹啊。”梁赵氏慌里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想正好撞上梁玉琢虎着脸看着她们娘儿俩,顿时脚底下一崴,差点摔倒。
梁赵氏母子的动静,周围的人这一下全都听到了。
梁玉琢上前一步,一把抓过梁同的手就往身前扯:“你方才说什么?什么过继?”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梁玉琢这一下,被秦氏抱在怀里的二郎这会儿终于被吵醒了。见阿姐抓着梁同的手,二郎哇一下哭出声来。
“阿姐阿姐!五郎说要弄死我!五郎说等我死了以后他就过继给阿爹,给我家当儿子!阿姐!”
二郎这一声喊,把秦氏惊出了一身汗。再去看梁赵氏,只差没丢下儿子赶紧跑。
徐婶招呼几个妇人一块把梁赵氏围住,非要她在里正面前把这话说说清楚。
过继可不是什么小事,梁赵氏一个妇道人家,虽说嫁给了梁鲁,可到底梁鲁和梁文不过是没出五服的堂亲而已,怎么着也轮不到梁赵氏去谋划给梁文过继的事情。
更何况,秦氏还给梁文生了个带把的小子,哪里用得着梁同过继。
“里正。”
梁玉琢向来是胆大心细的,更是不惧有些欺上门的事。在她看来,虽然秦氏是自己便宜娘,可既然穿越了,成了人家的闺女,即便秦氏再怎么重男轻女,只要没做出太过丧尽天良的事情,自己总还是要做好一个女儿的义务。
再者,梁赵氏既然都打了过继的主意,分明是看上了家里的那五亩地。二郎要是没了,秦氏保不准不用一年时间也跟着去了。到时候家里只剩下梁玉琢一个人,即便自个儿到时候已经能养活自己了,梁家出面道貌岸然一番,说是好心给便宜爹过继个儿子,续点香火,只怕她也扛不住压力只能答应。
但这会儿,人还好好的活着呢,哪里能让人这么欺负。
一瞬间,梁玉琢的神情变得比之前更加郑重,回头看向里正。
“里正,这事我想求里正帮忙说一说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嚎两声求收藏~日更三千,可收藏后养肥看~明天话说要接待一批思密达_(:з」∠)_目测带翻译,不然我可不会讲棒子语。
☆、第五章
初夏的黄昏,日光落在山坳,燥热感稍稍减去,却依旧令人心下浮躁。
里正姓薛,单名一个良,一贯有名望。薛又是村子里的大姓,更是说话做事让人信服。平日里有什么家长里短的纠纷,薛良总会被人请出面裁断,若是薛良这个里正不行。村里头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还会被另外请出来。
过继这事,认真说起来,倒的确不是件多严重的事。往常村里也有人家过继堂亲家的孩子当自己子嗣的。但那大多是因为要过继的那家实在绝了嗣。
要是换作平日,薛良也不会多头疼,只需将过继一方敲打一二即可。可这一回,却有些麻烦了。
自从半年前出了事后,梁文家的大闺女脾气就有些厉害。但孤儿寡母的,有个厉害些的在家,倒也是件幸事。
看了眼梁玉琢的神情,薛良咳嗽两声:“梁赵氏,你把这事说一说。五郎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梁赵氏有些闪烁其词:“五郎不过是个孩子,兴许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随口胡说的……”
“即便是闲话,总也有源头。”梁玉琢呛声,“婶子,我今日喊你声婶子,还盼你把这事好好说说。没得我阿爹死了,二郎还在,孤儿寡母的就遭人惦记家里那几亩地日后没人照顾。”
就梁家现在的穷样,唯一能让人惦记着的只有那五亩地。虽然算不上什么良田,但好歹过去有便宜爹照顾着,土地还是肥沃的。只可惜宣德八年大旱,加上便宜娘不擅打理,没能种出什么来。
梁玉琢仔细想过,梁赵氏是只贪心不足的铁公鸡,往常素来不稀罕往她家门前过,前些日子倒是难得看她几次往家里的田地边上走。这么一想,倒是把梁同嘴里的“闲话”猜到了七八分的原委。
“你这丫头,嘴巴伶俐的,哪有这么跟亲戚说话的……”
“婶子今日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明日我就搬了凳子坐你家门口去唠唠嗑。”
梁玉琢这话一出来,梁赵氏就歇了声音。
几个月前,梁赵氏差遣老三回了趟娘家。听说临走的时候,那愚孝的老三还听他娘的交代,从娘家顺手牵羊带回来不少东西,气得梁赵氏她几个妯娌冲到下川村,就站梁赵氏家门口唠了一上午嗑。
那说话时冒出来的唾沫星子,简直能淹死一头牛。直把厚脸皮的梁赵氏也说得连连求饶,赶紧把顺手牵羊带回来的东西还了回去。
这事当时在村子里闹了很久,梁赵氏她男人嫌弃媳妇丢人,把梁赵氏丢在房里整整半个月,自个儿跟小儿子挤一张床。
事情虽然了了,梁赵氏却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家门口一有人经过说话,就要跑出去看看是谁。
“你个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婶子只要回答里正就好,别的话可以少说些。”
梁赵氏见梁玉琢绷着脸,干脆豁出去了,挺着个大肚子就冲她嚷嚷:“你阿爹就一个儿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便是断了香火,免不了到时候要从别人家过继孩子。这话也不过是有人在门口随意说了几句,叫我家五郎听见了,你比五郎年纪稍长,怎么也同个孩子似的较真。”
梁赵氏这话简直诛心。秦氏倒吸了口气,眼泪滚落,好在有徐婶,扶着人好一顿安慰。旁边几个妇人这会儿也听不下去了,护着秦氏道:“呸!也不晓得这杀人的话是哪个不要脸的自己在窝里说的,叫儿子学了去,被人发现了却赖在别人身上!”
梁玉琢见话撂下,哪里还会客气,直接向着薛良行了行礼:“里正素来公正,今次这事,说大不大,只消婶子同我阿爹道个歉,日后让五郎少拉着我家二郎到处跑。不然,二郎哪日要是真出了事,便是撕破了脸皮,我也要拉着婶子一家上县衙找县老爷说说理!”
在乡下工作的经历,让梁玉琢清楚,越是没啥文化的村民,越是害怕当官的。哪怕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事,也不认为自己犯了事,你只要把人往当官的面前一拎,多少还是会腿软发汗。
那梁赵氏也果真不经吓,一听梁玉琢说要见官,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梁同也被他娘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再见梁玉琢瞪眼,哇一声就把从哪儿听来的话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是我阿娘夜里同阿爹说的!阿娘说要是二郎死了,婶子家里就没了儿子,婶子家里的五亩田好说也是从梁家分出去的,没得道理没了儿子还分给要嫁出去的丫头。我家儿子多,到时候就把我过继过去,然后田就归我了,归我也就是归我阿爹了!”
小孩子不经吓,梁同说着一哆嗦,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了一泡尿。旁边有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女孩,这会儿捂着鼻子偷笑,谁也不愿意往他边上站。
梁赵氏也觉得丢脸,拽着儿子就要走。梁玉琢哪里会肯,几步上前把人拦住。
薛良心知今日这事要是不弄个结果出来,梁玉琢是绝对不会罢休了。
“梁赵氏,说到底这事是你的不对。既然知道是闲话,平日里就少说两句。梁文虽然没了,梁家怎么说还有一儿一女在。若二郎真是因为意外没了,那过继倒也可以说说。可你把这话往五郎面前一说,五郎记在心里头要去害二郎,这事就有问题了。”
薛良叹气。梁鲁和梁赵氏这对夫妻到底什么秉性,他作里正的自然清楚。
“万一二郎这次真被吓出问题来,你家二郎逃不了干系,到时候是去见县老爷还是被赶出下川村,就都是你们咎由自取了。”
梁赵氏倒吸一口气,一把拽过梁同,当着梁玉琢的面狠狠地打了儿子几巴掌。
再抬头时,梁玉琢分明看见她脸上的不忿:“今天这事,是五郎不对。琢丫头你是作姐姐的,就当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别跟他计较,也别跟婶子计较。”
她说完,生怕梁玉琢再做什么事,拉着儿子赶紧就走。几个老婆子见她拉着儿子慌里慌张地走掉,纷纷啐了一口。
“梁鲁家的越发脑子糊涂了,梁文家还没绝嗣呢,就动了过继的心思!”
“梁文家的,你性子可得强一些,别叫这种人钻了空气。”
这事到这儿,也是有了个结果。秦氏抱着儿子哭哭啼啼地回了家,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神来做饭。
梁玉琢卷了袖子上灶头,好不容易做了顿饭,几口吃完就要往外头跑。二郎伸手喊了几声阿姐,她回头摸了把二郎的脑袋,叮嘱道:“阿娘,吃完了把碗放着我来洗。”
“你要去哪?”
秦氏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一双眼睛却还红彤彤的,到底是亲娘,二郎坐在她怀里安静地嘬着手指。
梁玉琢有些看不下去,把二郎的手指从嘴里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