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四时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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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琢在正厅内站定,顾不上先跟老头打招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把半个身子进了竹篮的二郎抱了起来。
那老头似乎对突然闯进来的梁玉琢并不感兴趣,见有人把捣乱的小孩抱走,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绷着脸,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灯笼摆到桌上,完了才弯腰去捡被二郎扔了一地的零碎。
二郎见阿姐来了,高兴地搂住她的脖子就不肯松手。梁玉琢索性让他挂着,一只胳膊垫在二郎的屁股底下,另一只手去帮着老头捡东西。
这一下,梁玉琢才看清楚被二郎扔了一地的零碎究竟是些什么物什——一小包牛皮纸被扯开,抖落出细碎的朱砂,还有一贯浓稠的浆糊和不少零碎的料子。
再抬眼,瞅见桌子上堆着的一小堆竹条,梁玉琢恍然。
“这是做灯笼的?”
那老头抬头看了一眼梁玉琢,手里动作没停,从桌上摸出火折子,点上蜡烛,谨慎地摆进灯笼里。
蜡烛初进灯笼,立刻透出光影来,那上头的山水、花鸟映着烛光,样式新颖,色彩顷刻间溢满厅堂。
“这灯笼,真好看。”
不光是脖子上挂着的二郎瞧见灯笼亮起后看得呆了,就连梁玉琢也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那点儿气吹得厉害了,把蜡烛给熄灭。
她怎么说也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几年,看过的新式灯笼没有成千也有几百。可眼前的这盏灯笼,却比任何她过去看到过的新式灯笼都要好看。
这做工,这光影,哪里是后人能比的。
听见梁玉琢这话,老头终于扭过头搭理了她一回:“村里的丫头?”
“是。我姓梁。”
经历过文化传承困难的现代社会,梁玉琢面对手艺人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敬佩。那些能坚持一门手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老先生们,可能一生清贫,但到最后最无奈的却不是清贫,而是手艺无法得到传承。
传统文化的落寞,既是悲哀,也是无奈。
“姓梁?”老头抬眼,将梁玉琢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你爹是梁文?”
“老人家认识我阿爹?”
“认得。”
话到这里,老头又没了声音,低头吹熄蜡烛,找了个根杆子就要把灯笼挂上绳子。
二郎已经看得呆了,挂在梁玉琢的脖子上,眼睛一直盯着灯笼,见老头要挂上去,忙叫了两声,有些不舍得。
那老头倒是没了之前的气愤,瞧了二郎一眼,从桌上摸出个竹编的小球来。
“这东西就送小子了。”
梁玉琢手忙脚乱接住小球,低头一看,吃了一惊。
这小球虽说是竹编的,却做工精细,每一根细竹条都经过了打磨,整个小球光滑极了,没有一点毛刺。她把小球塞进二郎怀里,对着老头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转身抱着二郎要走的时候,老头忽然叫住了梁玉琢。
“你弟弟年纪小,好骗一些。下回叫他注意,别跟着梁鲁家的小子到处乱跑。”
下川村就这么大,梁家几个堂亲都住在一块。老头说的梁鲁是梁玉琢她爹没出五服的堂兄弟,家里生了五个小子,如今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听徐婶说找了大夫诊脉说也是小子。
梁鲁家目前最小的一个儿子叫梁同,只比二郎大了四岁,一贯是村里的小霸王。别家的小孩瞧见梁鲁家的小子个个跑得飞快,偏生二郎人小脑子也不机灵,见对方愿意找自己玩,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梁玉琢这半年里没少见着梁鲁家的小子欺负二郎。
听得老头这么提醒,梁玉琢脑子里咯噔一下,警觉了起来。
按理说,秦氏一贯把二郎看得紧,不难发现二郎跑哪儿去了。可这次出事,实属意外。老头这么一说,显然是在告诉梁玉琢,她家二郎会从家里跑这么远到废园,是因为梁鲁家的小子。
不管怎样,梁玉琢抱着二郎跟老头说了声谢谢,心里盘算着下回过来帮老头把废园收拾收拾就当是这回的谢礼了。
老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见人出了门,随口道了句:“掉了次水里,脾气倒是变了不少。”
梁玉琢抱着二郎从废园里出来,只觉得这小子越发沉了。这半年,她也是发现了,尽管梁家穷到要靠人接济才能活,她那便宜娘也从来不委屈儿子。自个儿可以吃麦麸做的饼,也定要让儿子吃上口肉糜。可想而知,在梁玉琢穿越过来之前,原身在她爹死后,到底是过了一段怎样的娘不亲的日子。
二郎大概也是玩累了,抱着他姐的脖子开始打哈欠,没多久就迷上眼睛哼哼两声睡过去了。
这人一睡着,就算是小孩子也沉得很。
梁玉琢咬咬牙,把开始往下沉的二郎往上颠了颠,抱稳了这才继续往前头走。
有帮忙找二郎的村民瞧见了姐弟俩,忙回头去喊人。不一会儿周围帮忙的村民就都围了过来,有认识的大伯帮忙把二老一把抱起,趁着秦氏还没过来拍了他的屁股。
秦氏从人群中挤出来,眼眶还是红的,想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呼吸有些急促。望着被人抱住呼呼大睡的二郎,捏着的心像是终于放下来,秦氏一把抱过儿子,歇斯底里地大哭,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恐惧。
梁玉琢松了口气:“二郎是在废园那边发现的。”
众人听了一愣:“怎么跑那儿去了?”
旁边有村民低声说道:“那废园不是说有个老头……会不会是……”
梁玉琢一听这话,就瞧见秦氏的脸色都变了,村里几个男人摩拳擦掌似乎就要去废园找老头说两句话。
“二郎是被梁同带过去的!”
梁玉琢情不自禁地叫出来。
她一想到那个小心点灯的老头好心提醒自己的话,就觉得这事绝对不能给他赖上污名。
众人呆愣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旁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就听见从人群后头传来怒吼:“凭啥说是我家五郎带过去的!小丫头片子张口就唬人,我撕烂你的嘴!”
说话间,有个圆滚滚的身子从人群后头费力挤了进来,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抓梁玉琢。
梁玉琢吓了一大跳,亏得身形瘦小,那胖爪子刚伸过来的时候,她赶紧朝旁边躲了过去,就瞧见穿红戴绿的一个胖媳妇从身边摔了过去。
怕她摔着了,还有大婶好心伸手扶了一把,结果被一爪子挠开。
梁玉琢定睛一看,这人还正好就是梁鲁家的媳妇,目前正怀着第六个小子的梁同他娘梁赵氏。
此时梁赵氏的肚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却圆滚滚的像是八。九个月大的模样。村子里早有人在猜这一胎生出来怕是要八。九斤重。
梁赵氏站稳了,下意识扶了扶肚子,满脸恨恨地瞪着梁玉琢:“小丫头片子,说话不过过脑子。我家五郎凭什要拐你家小子去废园,不定是二郎撒谎!”
“二郎才多大年纪,我阿娘平日里把他当做眼珠子,恨不能拴在腰上,要不是梁同哄着怎会一个人走远!”梁玉琢也不客气。过去在乡下工作的经历,让她太清楚,人缘好虽然重要,但要是脾气太软了,也只有被人拿捏的份。
梁赵氏见她这样子,也不肯让步,直嚷着要梁玉琢交出证据来。
这事本不用闹得这么厉害。梁玉琢不过是想替老头说句话,免得被人误会,哪里想到梁赵氏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即便二郎的事是梁同做的,梁赵氏若是说句小孩忘性大把人带出去忘了带回来,以秦氏绵软的性子也不会说啥。村里人更不会去追究小孩的责任。至于梁玉琢,最多是私下里多教教二郎,别什么人都跟着跑。
可梁赵氏现在的反应,却好像整件事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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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 =最近痴迷杀猪刀大人的文,《谢齐人家》看得我哭得眼泪汪汪,昨天看了《族长》虽然因为作者身体关系停更了依旧让我哭得不行,今天看了《贫家女》,卧槽,苦啊,女主苦的我各种哭QAQ回头再去扔几个火箭炮,哭死我算了。看完得去找几篇开心点的文解解闷。
☆、第四章
梁玉琢她爹早年跟家里分了家,带着秦氏和分到的五亩地就另外住了下来。现在家里的房子,还是她爹当先生那几年攒的银子建起来的。梁玉琢穿越之后自然是不记得家里都有哪些亲戚,好在下川村也不大,该认识的人慢慢的也都认识了。她当然知道梁鲁跟梁赵氏的那些事。
梁赵氏生的这五个儿子,个个没什么能耐。
老大好吃懒做,前几年在县城里偷盗,被抓了个现行,放出来没多久又进去关着。
老二稍微能吃苦,留在家里种地,偏生因为长得丑,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老三不偷不抢,跑到南边干苦力去了,一年回不了一趟家。之前听说在外边跟人生了个儿子,结果对方是个有夫之妇,闹得吃了官司。
老四年纪小一些,被扔到村上的学堂读书,愣是半年没背下一首诗。
老五就是梁同,正好是人嫌狗厌的年纪。
梁玉琢实在是不明白,梁赵氏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就连里正这会儿听到动静,都急忙赶了过来。梁玉琢还在人群当中瞧见了梁家大伯跟婶娘。
“我家五郎聪明懂事,从来不胡闹,你凭什把这事赖五郎头上?”
如果不是怀着孕,以梁赵氏这架势就地撒泼的可能性极高。梁玉琢被吵得耳朵生疼,再看一眼秦氏,抱着二郎眼眶红得又要掉泪珠子。
大概是知道秦氏是个没脾气的,又见只有梁玉琢一个小孩在这边说话,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梁赵氏扬起手臂就要一巴掌往梁玉琢脸上招呼。
梁玉琢心里头正叹气,想着把事情的头绪捋捋清楚,不想迎面忽然飞来一巴掌,连忙退后两步。徐婶的儿子俞大郎就在旁边,顺势把人往身后一拉,梁赵氏那一巴掌就抡到了俞大郎的肩膀上。
俞大郎八岁开始跟着他爹进山打猎,从小练得一身腱子肉。梁赵氏这一巴掌抡过去,不偏不倚撞上肩膀,那地方骨头跟肉搭在一块,疼得梁赵氏猛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
“梁鲁他媳妇。”里正从人群里头走出来,“有事好好说话,向个小丫头动手算什么!”
“里正!”
梁赵氏疼得眼泪都要滚下来了,捂着手掌就要嚎。
再看梁玉琢,一副受了委屈却实在不知该怎么争辩的模样,表情里带了几分可怜。她这身子本就因为阿爹死后没吃多少营养,都十五岁了,看起来还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往俞大郎人高马大的身子后一躲,看起来尤其瘦弱。
“琢丫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二郎突然不见,秦氏慌张地满村找,这事儿村里没人不知道。一来二郎本就半年前出过事,二来这几年附近几个村子也接连丢过孩子,这样的事只要有点苗头,都会让有孩子的人家心里发慌。
里正一向在村里头最有威望。他这话既然说了,梁赵氏再想吵嚷,也得等梁玉琢把话说了才行。
梁玉琢看了梁赵氏一眼,心里头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只是一时间也不好确定,便老老实实将如何在废园找到二郎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通。
废园里住着个老头,里正是知道的。但是村子里基本上没人会往废园那儿走。梁玉琢说二郎会出现在那儿,是被梁同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