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入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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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蛋儿娘出身在南方某小镇一个“耕读传家”的家庭里。父母亲都是忠厚老实的庄稼人。闲暇时,带领子女读书写字,教习诗词文章和天文地理。靠自己的知识和劳动创建自己的家园。硝烟吹散了她和父母美满的家庭,也吹散了她的梦想。当她经过数月的颠沛流漓之后,毫无目的地来到这个与南方小镇比起来十分破败的村落。这里的人是那麽自私和吝惜,而石蛋儿爹又是那么野蛮、粗暴和无知。当石蛋儿爹将她从昏迷中呵斥醒时,蒙然间看到了她的美貌。一次普通的宴会,一个破旧的花轿,几个肥头大耳、尖嘴猴腮和几声喇叭的呜呜声,就把石蛋儿娘娶到家里。几十年里,石蛋儿娘受尽了石蛋儿爹的蛮横和蹂躏。石蛋儿爹除了与那些狐朋狗友们无休止的纠缠外,就是与县里乡间那些“绅士”们说不清的瓜葛了。经常是官场、酒场、赌场和舞场,还有难于言表的其他场所。对于石蛋儿娘来说,虽然不爱石蛋儿的爹,尽管阴差阳错,但他必尽是自己的男人,她希望用自己的真情唤回他的良知。但是,石蛋儿娘错了。石蛋儿爹那种从骨子里就难以改变的本性是任何良医都难以救药的。石蛋儿娘慢慢明白,自己和石蛋儿爹的结合,就是善良和邪恶的结合,是水和火的交融。当她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只有对自己命运的叹息和对后代的担忧,她不明白官和民有一种什么样的关联,可是,她从小看到了某种和官有更多渊源的悲惨现实,而上苍把她的命运和一个乡间恶吏的命运紧紧地拴在一起的时候,坎坷而艰难的生活使她窒息,让她生不如死,让她背负更多的苦难,她只好把梦幻和希望寄托在某种毫无用处的形式里。于是,在每年的中秋里,石蛋儿娘都要在院子里摆上月饼和杏子这两样东西,把“将来”当成神的供品,寄托自己无限的忧愁和哀思。发泄她对过去岁月的唾骂,还有对儿子未来的担忧和美好的祝福。
石蛋儿娘低头望着自己的孩子。看着石蛋儿幼稚而清瘦的小脸颊,她知道,自己怀里这个明眸亮齿的幼童,有着超人的智慧和朦胧的思想。这个幼小的孩子,自从死了爹后,除了忍受生活的清贫和艰苦外,还要忍受不同人群特别是小伙伴的讥笑和嘲讽。石蛋儿娘不希望小石蛋儿像他爹那样,成为一个奸猾的小吏,但也不希望小石蛋儿像村里的农夫们那样,终年累月地劳作在自己那片小小的土地里,种下的是希望,收获的是失望。她祈盼的是小石蛋儿能像“直冲云天的大鹏”,有朝一日“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然而,看着小石蛋儿默默不语的神态,她不由地有些担心。他下意识的感觉到,小石蛋儿并没有继承自己的善良和正义,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渐渐地积累着仇恨和毅力。小石蛋躺在娘的怀里,安详地睡着了,两只小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娘的眼泪,流下娘的下颌,又滴在了小石蛋儿的脸上……。
〔待续〕 若愚文稿
依松看云起 席地养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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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二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二章〕若愚文稿
杏花比任何一年都开的繁茂。粉白的花,略黑的蕊。大地蒸腾的晨雾和隐现在雾中具有明清风格的大宅,把这个古老的村庄装扮成神仙的“蓬莱”。远处的山峰不敢露出它的真面目。流壶河水依然在村北默默地流淌。石蛋儿,不!这个昔日流着鼻涕的霍司业是这片土地的乡长了。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喜悦,把家里最好的吃食准备好,浆洗了被褥,又把霍司业曾经住过的屋子打扫干净,准备迎接远方来到的已是“贵人”的儿子。村里的庄稼人们依然干着自己田地里的农活,春耕春种对他们一年的收获太重要了。平日里只有个别人才有资格出入的挂着红牌牌的大院里酝酿着紧张的气氛,两三个明显不同于普通农妇而打扮时髦的的女人在忙乎着接待领导的事情,桌上摆满了水果瓜籽类的东西。她们早已把“欢迎霍乡长来我村指导工作”的红色条幅挂在了村口。此时,村干部们除了准备汇报的内容外,还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因为他们的前辈和新乡长的祖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有着这样和那样的瓜葛。他们无法预测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因而也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最活跃的莫过于年青的妇联会主任了,她除了对自己漂亮的脸蛋和左右逢源的能力充满信心外,还由于她的根是父辈们从很远的地方逃荒而扎根在这个村子里的贫苦人家。她的爹和霍司业的娘同处在社会的最底层,经历了同一个时代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一个是原本就是穷人,一个是由于落难和衰落沦为穷人。境况不同,艰难和辛酸是一样的。富贵曾经把她们分离,贫穷又把她们连在一起。
漫天的尘土里钻出一辆红色轿车。霍司业慢慢地从后左门下了车,往上推推黑色眼镜。镜片后面,隐藏着神秘的半大眼睛。离村子还有二里多路,霍司业踱步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进村的小路上。儿时的回忆挤满他的脑海,他庆幸贫穷给予他坚毅的性格和务实的精神。心里筹划着这片土地的远期蓝图和眼前目标。他雄心勃勃,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片土地装扮的更加绚丽多彩。走进古老村堡的门口,他彷佛看到那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和将要走进村子里那个女人步履蹒跚的身影,不由地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自家对面那个宽敞明亮的大院的门紧锁着,傻妞儿甩着小辫子的身影不见了,这也许是他儿时最美好的记忆。霍司业并没有看见在大宅门口从清晨就翘首瞭望到午时的娘。门口确实站着一个老女人,他没有认出来,他不知道这个老女人在等待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娘一定在家里给他准备的裹腹的食物不再是野菜糊糊,而是精美的佳肴美宴。当走在村子中坑坑洼洼的街道时,街道两边有堆堆打牌的青年男女,也有摸着纸牌八万的老妇人。几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们在闲谈着古今的往事,村里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乡长的到来。但是,当霍司业缓缓走在街道的时候,人们却在回首审视这个穿戴普通但又具有某些特征的青年人。他们不知道他就是这块土地上的新乡长。但他们看出来,这个青年人一定不是普通村民,尽管他穿戴很简单,装扮的像个普通农民,还是有人认出他就是当年“霍霸天”的儿子霍司业了。从人们疑惑的眼神特别是老人们特殊的眼光里,霍司业看出,似乎这个曾经养育他的村庄里的人们并不欢迎他这个乡长的荣归。
霍司业并没有走进自家的大门。他已经有五个年头没有踏进过这个大宅的门槛。他要先好好亲吻这块给予他生命且让他饱受苦难的土地。他走出村子的东堡门,环着旧堡墙转了一圈,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垣断壁的堡墙述说着历史变迁的辛酸故事。百年老柳、荒芜的荠荠草、干枯的枸杞根和满体的鼠洞装扮了村子的外围,从风蚀雨洒的缝隙中望去,村内到处是倒塌的房屋,杂草和瓦砾塞满了街道的两边和角角落落。几处摇摇欲坠的老屋里住着早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四处透风的墙体包裹着久衰而无力的肉体,无力地抵御着风雪的侵蚀,三两根朽木还在极力地支撑着将要倒塌的门楼,几只病鸡在门前觅食。自家醒目的大宅已是“陋室空堂…,衰草枯杨…,蛛丝儿结满雕梁…”。村边零落的新房和村内的老房子形成鲜明的对照,建造等级的差别也显现了主人们的社会差别。那唯一的两层洋楼和几处高大明亮宽敞的院子自然是村干部们的安乐窝了。霍司业目睹了这一切,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了脑门儿。他在想:“那些盘踞在官位上的当权者,多少年来,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勾当?着里的‘父母官’难道一点良知都没有吗?还要口口声声自称是人民的公仆?特别是这块土地上的前任乡长们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对如此凄惨的景象却熟视无睹呢?”。霍司业踱步到村子的西面,大片的杏园映入他的眼帘。小小的杏花,全身心地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点缀着春末的美丽。飘零的花瓣落在地上,夏初的季节还有霜打的痕迹。这里是村子里唯一能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了。也许是美好的事物都能使人的情绪发生逆转的缘故,霍司业的情绪也有了一些舒缓。他又想:“也许当时的官员受到当时自然条件和客观原因的制约,他们即使有再美好的愿望,也是无济于事。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给人们办什么好事。原根儿就是骑在老百姓头上的老爷了,只有奴役和榨取老百姓膏脂的本领,而没有给人们谋福祉的能力了!”。和任何一个官僚一样,霍司业对前任的错误狠加评判,对自己的能力也有很大的怀疑。
霍司业是一个优秀的学子。聪慧敏锐的天分,加上他勤奋好学的毅力,使他一踏上人生的道路就成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不知道为什么农民都是那么穷,他时常想起为自己耗尽毕生精力的母亲,他发誓不让她在为自己受苦受累,要让母亲过上衣食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