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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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再开了十多分钟就抵达订婚宴会场,车内的气氛一路低气压到司机把车停在特别席。
司机走下来替他们开车门,杜孝之看了眼窝在角落生闷气的余时中,丝毫没有想出来的意思,于是弯下腰探进车内,低声哄道:“乖,别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回家。”
他进一步道:“回到家你想跟我说什么都可以,嗯?别闹了。”
余时中头扭得远远的,嘶嚷道:“我不想去。”
这时候赵雪带著人走过来,见七爷跟时中还没下车,正要走过去瞧瞧,就听到杜孝之对著汪淮低声道:“你先走,叫其他人都离开,不准任何人靠近。”
“七爷?”赵雪快步走过去。
“赵雪,把这里清空。没有我的话不要有人靠近。”
“是。”赵雪说完便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杜孝之上了车,关了门后就把车锁死,余时中当然有听到他把所有人都遣散光,更加忐忑不安。
他看著杜孝之剽悍又俊美的脸孔,脸上全是他读不懂的情绪。或著说,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恶劣到只差最后一丝裂缝,就能完全撕毁表面上最后一层虚假的平静。
为什么他这么难过,杜先生依旧表现得无动于衷,他不知道杜孝之在想什么,不懂他为什么要拴著他,为什么要伤害他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为什么还要情假意得把他带在身边!
余时中率先打破沉默,颤抖的声音却透漏著意想不到的坚决:“杜先生,你……放过我大哥吧。”
☆、一四一(上)
杜孝之以为他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但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表情还是不可遏制得扭曲了一下:“你再说一次。”
“放过大哥吧,他也没有对你怎么样过,你就放过他吧……求求你。”余时中低著头求他:“他跟丁香已经没有住在一起了,求求你……蒋先生是你的朋友吧,你能不能拜托他帮帮我大哥,求求你杜先生。”
杜孝之平静得看著沙发上喵喵乱叫的小东西,温和道:“时中,我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余时中抬起头,茫然得又再说了一遍:“杜先生,求求你帮帮我大哥。”
“帮?要我帮忙是需要代价的。”杜孝之语气淡淡,沉寂得让人不寒而栗:“两年前你为了高秀明求了我一次,这一次,你还是为了他。”
余时中一开口求他就后悔了,他凭什么跟这个男人谈条件,张泉说的没错,他太天真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宠他,到后来高秀明也几乎把他当作亲儿子在养,在学校同学也是友善的,万成虽然为人轻浮了一点,但对他也是没话说。
他的人生中遭遇过的人大部分都对他很好,就是对他太好了,他才会以为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对他好,但杜孝之又不是大哥,他凭什么认为只要自己肯求他,这个男人就会答应他说的任何事。
出乎意料,杜孝之并没有拒绝他。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男人勾起微笑,却说出最残忍的话:“上次你答应我自愿当婊子让我操三年,那么这一次,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余时中脸色惨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要什么?”
杜孝之像一匹饿了很久的恶狼,静静得端详著眼前瑟缩不已的小鹿,即使隐藏得再好,终究抹煞不了潜伏在骨子里的血性,纵使半点戾气也没有,余时中还是能闻到被咬下嘴时的血腥味。
“让我操一辈子。”
杜孝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那股力量恐怖到余时中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撕成两半,他被扯得歪七扭八,整张脸都撞进杜孝之坚硬的胸膛,一瞬间气得眼前都是短暂的黑旋:“你、你……”
男人贴著他的脖子的耳语:“我怎么?”
余时中虚弱得软在杜孝之的怀里,他已经走到被羞辱的极限,再过去就是末路了:“我、我不要,不要再跟你做那种事了……”
话一出口,杜孝之不说话,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两人呼吸声,和余时中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刚刚那句话的尾音彷佛还飘荡在空气中,直到死寂的氛围把最后一丝余音辗进皮制的沙发,再飘不出半点生气。
余时中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彷佛都被抽乾,他微微仰起脖子,就对上杜孝之无情的双眸,那种溺水的感觉又回来,只不过这次不是被杜孝之宠到冲昏头,而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杀死了。
他下意识往后倒退,滑了两跤,退了两步就撞到车门,他转身用力去扳门把,发现拉不动,又用指尖去抠门锁,杜孝之立刻像一只豹子一样突袭而来,余时中连闷吭都发不出半响,就被压进后座的沙发。
他疯狂得挣扎起来,比任何一次都激烈,抱著前所未有的执著,杜孝之用虎口压制他的脖子,他全然不顾男人几乎可以徒手掐毙他的狠劲,拼了命也要伸长手去勾门锁。
许是杜孝之没想到他会挣扎到连命都不顾了,邪火卯上来,杀心都兜出来了,余时中勾不到门把,只好去扳杜孝之的手,好不容易吸到一口气,男人又把他的咽喉掐死,反覆几次,余时中就不再试图从杜孝之的手中抢取氧气,他只能把所剩无几的力气全部花在垂死的求救。
“不要、哈呜……哈啊、嗯哈、哈……”
杜孝之提起他的脖子,反手从掐住他的咽喉,余时中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吸不到空气,他死死攀住男人的手,十指用力到泛白,就怕他一时失了心疯直接把他掐死了。
杜孝之没再施劲,而是钳住他的脖子把他拐回怀里,余时中为了呼吸,只得随著他的手劲任他摆布,男人见他学怕了便松手,哪知道余时中喘不过两口气,又推开杜孝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摔出他怀抱,这次男人没再手软,拦腰就把窜逃的余时中扛起来,青年双脚打滑了好几次,跌跌撞撞得往后蹬,男人握住他胡乱踢打的脚踝,青年痛乎一声,便整个人趴老实了。
余时中跪趴在男人的大腿上,杜孝之提起他的领子,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额头上的肿得高高的红印,他刚刚奋力挣扎的途中不小心去磕到额角,此时小脸糊了一脸泪,眼眶发红,模样刹是可怜,可惜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
余时中吓得直打哆嗦,脚踝传来的剧痛更加扩胀他的恐惧,肯定是被弄脱臼了,他看著男人节骨分明的手指就掐在他的喉咙上,下一个脱臼的地方可能就是这里了,他受不了得哭道:“不要,不要杀我。”
“是不是过了太久,你忘了什么叫做那种事?”男人的声音阴冷无常,余时中觉得自己简直蠢毙了,居然妄图跟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求情。
余时中摇著头,泣不成声。
杜孝之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拔起他的下巴,用拇指摩擦青年唇角上褪淡的疤痕:“我本来是想体谅你,但似乎很多事情太久没做,你就什么都忘记了。”
“高总,已经确认杜先生会出席晚宴。”
“嗯。”坐在后座的男人微微颔首,神情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层阴霾。
“王夜说他的车就在刚刚已经抵达酒店,他没有找人代泊,而是直接开进VIP车位。”
高秀明闭上眼睛,沉声道:“正好。”连几周下来吃的闭门羹已经不是两只手数完就能了事,他再不使出必要手段,这辈子是别想见到杜孝之一面。
滨海遗珠是他这几年来投入最多的房地产建设,不只高氏的祖业,他几乎把他半辈子打拼的成果都投进去了,那块地皮炒了多少年,就因为向樱一个抽风下放股权的举动,把高氏原本占有超过七成以上的土地所有权,弄到最后连一半都有点勉强。
当时没有时间给他决策出更好的办法,才使出下下策藉由杜孝之的关系,以强大的资金注入才勉强盘下最大股东的地位,本来只是资金上技术性的周转,没想到这位强而有力的新投资商居然不肯让他把土地权买回去,产权不合导致交易无法进行,他耗资千亿打造的高级社区最后全变成了预售屋,盖好了,只能看,却不能卖。
这期间公司的损失和资金周转的压力,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易想像的。
那位投资商蒋筱城身家厚实,他主要的事业都在国外,估计买下滨海遗珠也只是一时兴起,他在国内不怕亏钱,有本事买了放著不卖,但高秀明不是他,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北都,不管资金,人脉,地皮还是客户,牵一发动全身,房地产业主要就是靠钱滚钱,看准的是投资商机,他没有那个能耐把钱全冻结在不动产上。
这也是他非得来找杜孝之的原因,他本来觉得杜家跟他无怨无仇,卖他一个人情再正常不过,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领域,双方互惠的事,没必要弄难堪,但他发现他错了。
自从上个月在医院放走余时中后,高秀明就再也没看过他,不管尝试任何方式都找不到他,电话当然打不通,公司堵不到人,更别说他的住处,连查都查不到,要不是余时中这个人凭空消失,那就是有人刻意隔绝他不让任何人找到,或著说,不让高秀明找到。
高秀明终于知道为什么杜孝之要恶意回绝他的原因了。
他这几天操劳得心力交瘁,瘦得脸颊都凹陷了一圈,眼窝底下乌云密布,除了为公司奔命以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满脑子辗转反侧的都是以前和余时中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的余时中相信他,依赖他,爱他,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他,他单纯,美好,就像一朵纯白的雏菊,只为了他一个人绽放动人的笑容。
他的笑容之所以独一无二,是因为那里头不掺和任何一点杂质,只有对他这个大哥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敬爱,也正是因为他的特别,所以才把他的心给拴住了,栓死了,不如许任何懊悔的转圜空间。
但现在,他无论再怎么自欺欺人得相信余时中还爱著他,都不能否认,已经有另外一个男人,正式走入时中的生命里,不管时中愿不愿意,这个男人只会越走越深,而高秀明只能眼睁睁得看著杜孝之一步一步拖著余时中走向更黑暗的深渊,却连喊他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哈、怎么会找不到时中,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越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越容易回想起余时中伴随在左右的日子,在商场上他向来是理智为上,利益为先的男人,却一时冲动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捡回家,培养感情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失去后才知道哪有这么容易。
那是他哄在掌心呵护的小宝贝,那是他从寒风刺骨的雨天捡回来的孩子,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打从心底想要对他好的人,那是他想共度一辈子的家人,更是他想要抱在怀里宠爱的小情人,到底是从哪一件事开始,他做错了?所以他们的路走偏了,分岔了,就渐行渐远了?
“高总。”
“说。”高秀明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熄了火,他揉了揉乌黑的眼眶,听著王曜沉稳的低语:“晚宴已经开始过了一个小时,各处都有他的人,但就是没看到他,也没看到他进入宴客厅。”
高秀明正了正西装的衣领,道:“叫王夜把他的人支开,你待在车上,我单独去找他。”
☆、一四一(下)
余时中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又晕过去了。
他眨了眨眼睛,好一阵子才甩掉中央的一大片白晕,他看到一面黑漆漆的墙,凌乱衣物的散落一地,那套崭新的白色礼服,才穿上身没展示多久,就被撕成一团烂布,上面沾染著混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