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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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不!戴春风一咬牙,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拚命游向岸边,准备光着屁股上岸夺衣服。
正在这紧张的时候,那位青年,原来是弯腰捡石子压衣服。并冲湖中的戴春风善意地一笑。
戴春风吓出一身冷汗,这下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回岸上的青年一笑,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笑里。
青年人压好衣服,领着学生走开,有意给戴春风一个上岸的机会,这举动更令戴春风感动,他立即趁机从水中窜出,穿起已有六七成干的衣服,尾随学生队伍。
大约跟了三四里路,身上的衣服全干了,前面的青年见戴春风跟在后面,对学生宣布道:“就地休息,不要跑远!”说完转身对戴春风:“你好,我叫胡宗南,字寿山,浙江孝丰县鹤落溪人,我们可以做朋友吗?”说着,伸出一只右手。
戴春风激动地抓过胡宗南的手,道:“我叫戴春风,江山人,认识你感到非常荣幸。”
两个人马上寻了个偏静处席地而坐,通了年庚,胡宗南生于光绪二十二年四月四日,比戴春风大一岁,两人当下结拜为兄弟。
胡宗南生得五短身材,圆脸,宽嘴,头发生得上,一双不算很大的单眼皮,两条粗而宽的八字眉,一眼就给人一个“敦厚”的印象。他现在的职业是教师,刚才那帮学生就是他的学生。
胡宗南道:“宗南家有老父,母亲早逝,娶得一位继母,早年入私塾,读四书五经,后辛亥革命起,废科举,又读孝丰县立高等小学,毕业后考入湖州吴兴中学,毕业时,侥幸考取第一名,受聘于孝丰县立高等小学做教员,今天是带同学来杭州旅行游览的,没想碰上了春风兄,今个是前生有缘,才有此幸会。春风兄,你呢?现在何处高就?”
戴春风摇头叹道:“小弟的经历和宗南兄大同小异,家父早逝,由家母操持,早年也入私塾,废科后,又读县立文溪高等小学,毕业考入省立一中,谁想小弟天生好自由,受不住省一中的诸多管制,现已出来,四处为家,连换洗的衣服及书本都丢了,刚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还望兄台不要见笑。”
胡宗南连连摆手道:“春风兄说到哪里去了,皇帝老儿都有落泪的时候。相比想来,我也好不到哪里,唉,虽谋得一个差事,可因祖籍是浙江镇海人,属钱塘江以东的客籍过江人,在学校里倍受本地教员的欺辱,有时真想发作,弃职不干,可这天下之大,就是没有容我之处!”
戴春风本是落泊之人,见胡宗南心情忧郁,大发寄人篱下的感慨,于是引为知己同病相怜起来。
两个人倾心相诉,越来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时间不早了,胡宗南不得不起身领学生回返。
戴春风等的正是这样一句话,反正他有的是空闲时间,当下答应下来,把地址路线记牢了。几天后,果然去了孝丰,在不话下。
一晃年关将至,徐缙璜说:“春风,我要回江山过年了,我这套被褥已破旧不堪,想带回家去给媳妇缝补。你如不回学校去住,最好把你同学那里的拿来。”
戴春风窘了,原来自己睡觉不安份,把人家的被子蹬了不少洞,再不缝补实不也盖不下去了。又想,如果没有了被盖,天这么冷,不冻死才怪呢,不如随他回江山去,结伴而行,省了路费,岂不更好?
要得要得,好主意,自己离家一年,也该回去探望母亲,抱抱老婆,享享天伦之乐。主意打定,便道:“缙璜兄,学校放假了,我也要回去,不如我两兄弟结伴而行,好有个照顾。”
缙璜兄咧嘴憨笑一下,道:“那敢情好。”就算是答应了。
人在他乡,一旦动了思乡之情,就归心似箭,第二天,俩人告别徐老板,起程返乡。
从杭州到江山,分水、陆两条路,徐缙璜因经常运货,认识不少船家,于是搭了顺路船,省了一笔费用。戴春风自然也跟着借光。
货船停泊在杭州南星桥码头,戴春风一双空手,徐缙璜提了一些年货。上了船,出钱塘江、入富春江,溯流而上,较为缓慢。
第二天,船到了浙江富阳码头,船家把船靠了岸,抛了锚,对徐缙璜道:“你们不上岸打尖儿?”
“打尖”就是吃饭的意思。其实,徐缙璜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说:“十分开心”,其实是舍不得他几个钱,认为反正要到家了,能节省的尽量节省。
船家上岸,徐缙璜从包里掏出几块干粮,也分几块给戴春风,就着水吃了起来。这些干粮是临行前准备的。
富阳是浙江有名的风景区,只是盯着徐缙璜那大包小包的年货,想起自己一双空手回家见老母、妻子,心中极不是滋味。同样都是出门在外,人家热热闹闹地回,自己没缺胳膊小腿,凭什么就不如人呢?
想着想着,只见身边有船只擦过,顺流而下,回眉头一皱一个锦囊妙计就诞生了……
戴春风叫道:“缙璜兄,我想上岸买样东西,去去就来。”
后面转来徐缙璜的叮咛:“要快点哟,千万别误了船!”
第七章 关帝庙母子相会 '本章字数:921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2:12:34。0'
戴春风从浙一师逃出来,无依无靠,流落宁波街头,白天讨饭,夜晚栖息于桥亭庙宇……一日在关帝前,见一老妇姗姗走过来……戴春风母子抱头痛哭。蓝月喜道:“我才给你算了一命,命相中五行缺水,故一生多灾多难,若起个有水的名,你的八字是双凤有朝阳格,主大贵。”
戴春风头也不回地拖着长声应道:“知道了??”
戴春风上得岸来,并不曾去购买东西,而是转了几道弯,搭上一条顺流而下的船折回杭州城。
顺流速度快极,使戴春风尽情领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意境。但他没有这份雅兴,一个深思熟虑的行动计划,在心底演习了千万次,他仍从南星桥码头登岸。
来到徐记柴店,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徐老板刚刚开了店门,还不曾有顾客登门。
老远见了,惊问道:“春风,你不是回江山去了么?怎又折回来了?”
戴春风摇头做痛苦状,答道:“表叔,大事不好,出事了。”
徐老板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惊道:“什么大事不好,出什么事了?”
戴春风道:“说来话长,进屋听我细说。”
徐老板心中七上八下的,顺从地随了进去。戴春风自己倒了杯茶,饮了几口,抹抹嘴坐下道:“缙璜兄出事了。”
徐老板心一下子凉了,目瞪口呆。
戴春风见第一招起到了预期的效果,按事先想好的说道:“唉,说来话长,我们搭船开始一路顺利,可到富阳靠岸的时候,上来两个流氓,他们故意串通好了在船上调戏妇女。其中一个流氓称被调戏的女子是他的妹妹,要讨个公道。另一个流氓不肯认错,在船上打了起来,引得船上的人纷纷围拢观看。缙璜兄也挤在人丛里看热闹。他们瞅见缙璜兄钱包鼓鼓,在扭打之间故意接近,趁机把缙璜兄绊倒,弄得船上一片混乱。一个流氓见状热心地把缙璜兄扶起,口中连声道歉。当时缙璜兄也不介意,起来后整整衣衫、拍打拍打灰尘,待众人散去,一摸身上,钱袋不见了!”
徐老板听得心惊不已,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戴春风又道:“丢了钱,我们不得不在桐庐上岸,耽搁在那里,没地方住,带去的干粮也吃光了。缙璜整日以泪洗面。”不得已时,我就劝道:“丢也是丢了,哭没有用,我们总不能呆在这里过年,总得想办法回去。”缙璜兄一急,什么主意也没有了,傻瓜一样。我就要他看好自己的行李,搭船回来向表叔禀报。
徐老板听得,连连道:“谢谢你了,谢谢你了,没有你,真不知道他会怎样,他从小就是个没用的人,除了干力气活,没一样出息。这样吧,我这店也抽不出身,天天还有生意要做。我这里带一百块大洋,请你速速赶回桐庐,交给缙璜。”
徐老板说着,去柜里取出100块白花花的大洋,用袋装了,交予戴春风道:“真是辛苦你了,这一去一回的,路途这么辛苦,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戴春风接过钱,心里好不得意,嘴里却道:“表叔这话就见外了,你老这般说时,春风侄真该无地自容了,在你这里住宿一年,这点小事是份内上的事。”
徐老板听得,连夸戴春风懂事知礼,暗夸应升挑了个好女婿,比缙璜强多了。
戴春风辞别徐老板,来到一个僻静的草坪,高兴得抱着钱在地上打滚,继而放纵大笑!
笑够以后,心想:这徐老板真蠢呢,如果这世界都是这样的蠢宝,我戴春风就不愁发达!
把钱藏好,先去找家档次最高的酒店找个雅座坐下,一派大老板模样,指手画脚,要这要那,点了一桌山珍海味,一瓶好酒。然后又开一间房,要一位漂亮女人,快活了一夜。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这才办他的正事,给自己挑一套好衣服,包装包装,再给母亲、妻子各买了几套衣服,捎上时兴年货,悠哉悠哉地重新登船启程,回江山县吴村乡水晶山底去也。
戴春风提着大包小件回到保安村老宅。老远见一年轻女子,怀抱一小孩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哺乳。
戴春风猛记起自己离家时妻子已有身孕,登时心里一热,生起了一种做父亲的神圣感。
毛秀丛一眼看见丈夫,回过头冲屋里叫道:“他奶奶,孩子他爹回来了!”说着,抱着孩子迎了上去。
戴春把东西放下,抱了儿子,只见白白嫩嫩的一团,睁着一对黑豆似的眼珠子,煞是可爱。
这时,蓝月喜架着老花镜也出来了,上上下下把儿子打量一番,见没有黑,也就放心了,道:“你总算回来了,孩子都快会叫爹了,还不曾见你一面。”
毛秀丛麻利地提起那大包小件往屋里走。
戴春风逗着儿子,喃喃道:“爹没给你买什么,别瞧着我。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呢!”
蓝月喜也满心欢喜地用手撩着儿子的脸蛋,小家伙似乎认识他,竟咧嘴笑了。
这一笑释解了戴春风满心忧恼,暗下决心道:“从此我将好好做人,不要对不起我的宝贝儿子。”
蓝月喜又逗道:“笑,笑给你爹看。”
戴春风问道:“妈,他有没有名字?”
蓝月喜道:“没有,正等着你这位做爹的给他起呢。不过,我们也私下里给他起了个名,叫‘重倪’。”
戴春风仔细一瞧,见儿子白白胖胖,果然活像一条小蚕虫,道:“这名字很好,我儿子还真像一条正啃桑叶吃的蚕宝宝,就起个谐音叫‘藏宜’罢。”
邻居见戴春风回来了,也过来看热闹,问问杭州城里的新鲜事。农村人一年到头在地里与泥土打交道,见有人从外乡回来也算是不小的新闻。
邻居见戴春风一身这样的好打扮,道他都在外面发了财。当问及他在杭州干些什么,他只能含含糊糊,闪烁其辞。这时候,蓝月喜忙打圆场道:“他能干什么,还不是读书,哪来财发?”
下午时分,弟弟戴云霖也回来了。他现在在文溪小学读高小,恰好今天回家带米。兄弟俩久不见面,彼此间只问候了几句,又各自忙去了。
天黑了,邻居逐渐散去,只剩下一家人。
蓝月喜趁机把憋了一个下午的话说了出来,道:“春风,你老实告诉娘,这一年你到底在外头干些什么?你不要骗我,读书是没有钱的,不可能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戴春风见瞒不过了,只好道:“孩儿已被学校开除,又不好意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