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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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3(1)
我们终于开始列队体检了。我趁人不注意脱掉了左脚的鞋子,向后甩去。在我走向体检台时被张立宪喝住:〃你那脚怎么啦?〃我伸出左脚:〃少只鞋,地不平啊。〃张立宪:〃鞋呢?〃我:〃被一个死鬼子抱着不放,一块儿入土为安了。〃张立宪实在是比禅达人更好哄:〃要得。〃随即我发现自己的担心过头了,只要人能动就可以通过,整个收容站只剩下站长、迷龙和8个伤兵。
我们开拔了,刚出城就在老天爷的莲蓬头下滞留了整晚,我们在城外破庙里等待雨停。我已经从军四年,溃退和重组过十几次,但从未见过这样仓促草率的重组。无枪无粮,集结地都不确定,拢出来的人零散地赶向一个大致方向。
突然我心中有种牵挂在涌动;随即变成了冲动;我要回禅达; 我必须得回去。虞啸卿说重组川军团时,我觉得被阴魂附体,被一个小姑娘的死人哥哥附体,死人生前和我一样是川军团的中尉副连长,这种感觉很不愉快。我要去看小醉。可是找到她做什么?告诉她中尉副连长哥哥已经阴阳殊途?然后呢?我不知道。四年没碰过女人了,我并不觉得这想法多无耻,不会。所以我断定被阴魂附体,我是一个并不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在禅达的陋巷里跛行,竭力回忆着当时的路。我留意着巷角地上的残渣,因为当时我抱着一捆不断掉渣的粉条。
在巷子里我看到像软体蠕虫一样的收容站站长从一扇门走出,而双手没有任何感情地摸索着一个女性的身体。那个女性就是小醉。门上带梗的月季表明了小醉的身份,我完全无意识地又回到了破庙。在破庙里住了一天后,我们被带到机场。
一个貌似地勤管理的军官匆匆跑过来:〃脱!衣服都脱啦!〃〃换新衣服啦!〃〃要换新衣服啦!〃〃发枪!〃〃对,还要发枪!〃〃娘的,我要花机关!〃〃花机关算什么?那个叫什么?〃〃烫妈生!对,烫妈生!〃〃瘪犊子烫妈生,砸我一身瓦片。〃〃让你充好汉。〃我们兴奋地聒噪着,低语着,争先恐后脱着衣服,脱掉裤子。只有不辣舍不得放下用手指换回来的汉阳造和军装。
那个军官冲不辣喊道:〃放下!背着枪干什么?〃不辣很不自信地嗫嚅:〃。。。。。。打小东洋。。。。。。〃军官:〃到地了,美国人派枪,英国人派衣服,背这个破烂去干什么?放下!〃于是,不辣很难割舍地把枪归入脱了一地并被拢成一堆的那些破衣烂衫。其他几个好容易保留了自己枪支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连要麻的刺刀、蛇屁股的菜刀也放了下来。
军官对着队列外我们看不清的几个人影叫唤:〃发吧!每人一个!〃〃发装备啦!〃〃排队排队!〃我们自觉地站好了,亢奋地等着我们的新家伙。装备开始发了,人手一个,我们发着抖,拿着我们新拥有的,并且替代了衣服和武器的东西…一个印着英文的纸袋。我的脑子已经被冻得有点木,迟缓地念出:〃VOMITING BAGS(呕吐袋)?〃〃衣服呢?〃〃枪呢?〃我们中间开始出现这样的质问,终于有点抱怨了。我们的军官开始发怒:〃聋了吗?朽木!刚才说话你们在听吗?到地方美国人发武器,英国人派衣服,就在那边的机场,现在还穿衣服带枪干什么!〃我们中间最强烈的抱怨是来自不辣哀哀的声音:〃冷啊,长官。〃 军官:〃我不冷吗?这是上峰的命令!国难当头,委员长的早餐都已经是一杯清水一块饼干了!你们是装备最精良的部队,要想着为国内抗战的弟兄节省!〃 我们裸着瘦弱的身子爬上侧舱门的简易舷梯,在机舱里我们像罐头一样挤在一起,贴着彼此冰冷的皮肤。这时我听到了美国飞行员用英语在抱怨:〃这是你们说的货物吗?他妈的!在这样的天气里你们让我运人!让日军的战斗机护航吗!该死的起落架。。。。。。〃在飞行员的咒骂中,飞机升空。。。。。就在飞机准备降落前,日军战斗机用机关枪拦住了我们去路。我们的飞机就像砧板上的鱼挣扎着,机身上的弹孔不断增加,而战友不断地倒下。佛祖保佑,在飞机爆炸前飞机终于降落在树上,50名士兵还剩30人,可是美国飞行员死了,我们的目的地在哪?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3(2)
我们正手足无措时,突然从树林中走出一个日本兵,在我们彼此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迷龙用撬棍把那个日本兵拍死了。我们像食腐动物一样冲过去扒日本兵的衣服和装备,但很快更多的日本兵从树林里冲出来向我们射击,我们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一溃如沙,落在最后的几个同僚成了活靶子。阿译光着腿跑在最前面,只穿着大裤衩的一群人紧随其后。前面着火的建筑物像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像大海中迷航的阿译。我大声叫喊:〃别往有火的地方跑!你们嫌小日本枪打得不够准啊?〃 可一点用也没有,在迷雾和恐怖中他们毫不犹豫地冲进那栋燃烧的建筑。而我被迷龙也拉了进去。冲进这里的人便在地上瘫了一堆,阿译等几个体质虚的已经跑得哇哇地呕吐。迷龙把我扔在他们中间,叫骂连天地朝着门外的迷雾里开了一枪,我径直冲向里边,只想找一个出口,但只找到一堵死墙。我靠在旁边的墙上,听着建筑外的爆炸和尖啸,呆了一会儿开始大笑。阿译用一种知道做错了事的哀怜眼神看着我。我愤恨地说:〃你真行,真行。滇缅人的房子都是四通八达,你偏就能找到一栋只有一个门的英国仓库。〃醒过神来的阿译现在想亡羊补牢,挥舞着手枪:〃准备防御!〃我嘲笑着:〃来不及啦。你打过仗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败了的时候就好像受惊的绵羊,顾头不顾腚地钻进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然后叫人圈起来杀?〃阿译:〃你不要动摇军心!〃我:〃那你给我一枪啊…别挥那枪啦,又不是你们训练团的教鞭,要走火的!〃他现在清醒些了,没理我。但他向其他人招呼:〃跟我来!冲出去!〃我:〃弟兄们,让他先走10秒再上。〃大家都相对冷静了,于是不再死跟着阿译跑了。
阿译刚冲到门口就被几支精确瞄准已久的步枪盖了回来。郝兽医亡命地抢上去,拖回一个脑子慢到跟阿译跑的兵…现在已经成了伤兵。迷龙骂着:〃杂种操的!〃冲到门边举起我们仅有的一支步枪向外瞄准。我冲上去推开了这个勇猛的家伙,随即在他刚站的地方被机枪的子弹和一枚炮弹锄出一排坑,炮弹在门外炸出一片烟尘。迷龙吐着嘴里的沙土,他居然被炸得有些服气:〃小个子狠啊,从东北到西南,这小炸弹还越扔越准了。〃不辣就有点得意:〃小个子就是狠。〃蛇屁股:〃他说的是小日本儿。〃不辣:〃闭上你那个鸭子嘴。〃阿译坐回了他冲之前所呆的地方,他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我的眼神很恶毒:〃被封住了吧,营座。你跑进来的时候没想过?头上烧得火光冲天,眼珠子熏得快掉出来了,你看不见他们,他们看得着你,你们跑出去比个固定靶还好打,因为你是瞎子。房顶很快就烧通,这里塌了,简单死啦,简单死我们啦。哈哈哈。。。。。。〃阿译再没说话。郝兽医把我拉开了。我知道一切终于结束了。我还有四颗磺胺,于是我把它们全放进了嘴里,嚼着,很苦,药味可称辛烈。旁边的郝兽医看着我嚼药时扭曲的表情:〃吃太多了,这药反应大。〃我乐了:〃你这时候还装什么医生?〃郝兽医:〃我就是医生。〃我:〃我要是蠢得什么都信了,就会信你是医生。〃郝兽医:〃快死了,还有闲心来跟我打嘴仗?〃我:〃只要不死就要跟你打到底。〃他不理我,他去查看那个跟着阿译冲击未遂的伤员。我:〃以后我们的墓碑上写着,他们是只有一条裤衩的中国士兵…如果我们有碑的话。〃大家无动于衷,我嘴再损也损不过即将来临的死亡。
《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3(3)
远远地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又来日本兵了?这不重要了,我们呆呆地等着这房子坍塌。康丫:〃给我一枪算球。〃迷龙:〃好啊好啊,我喜欢痛快人。〃他说成,那是真成。他站了起来,拿着步枪就瞄住了康丫的脑袋。康丫倒也冷静,仔细端详了一下枪口:〃算了算了,不闹啦。开球甚玩笑了!〃迷龙:〃你崩死我得了!谁能痛快点?〃就在迷龙和康丫吵骂的时候,外面的日本兵高喊着万岁和机关枪的长射让所有的人闭嘴竖起耳朵。一阵寂静后,伴着脚步声一支机枪管先进了楼,然后双脚踏了进来。那人的身体刚进我们的攻击范围,不辣〃砰〃地一枪射中他的肩头,来人向旁边一跃与同样跳起来的迷龙撞在一起,不容他翻身,迷龙已经挥起了撬棍打算砸爆对方的头,而我用刺刀对准了来人的下颏。那个人拼命挣扎躲避的同时用中文对我们大叫道:〃喂,喂,我是你们的团长!〃众生百态,此时无声,齐刷刷地瞪着…我们的团长?军装显示他是国军中校。
他介绍自己叫龙文章,我们在他的带领下走出燃烧的〃坟墓〃。他告诉我们,他乘的飞机平安降落在机场,然后就来找散落在四周丛林里的部队。他发现我们被围,便在雾里喊着万岁左冲右驰,日军以为上司驾到而暴露位置集合,被他用一匣机枪子弹全部报销。我们是他找到的第一支归他指挥的川军团。而我,在做了连长28小时后,因为我的表现龙团长撤了我的职,让我做了1分钟的二等兵,在听说我会英语后提拔做了上等兵,20秒钟后因为我杀过日本兵又变成孟烦了上士。职务并不要紧,我和生存的兄弟本想分享日本兵的衣服,但龙团长两句话就让我们放弃了这种举动:〃你们都听好了,这里是缅甸,这些天这里会死很多黄种人,死了以后唯一能拿来认人的是死人身上裹的布片。这仗打不赢,很多人的尸体都回不了家,能和同胞埋在一起就叫做回家了…那你们愿意死了以后跟日本兵埋在一起吗?你们死了做鬼,再跟日本兵同寝同食、同出同入、一日三餐?〃对,即使死了我们也要回家。龙团长把自己的军装脱下给阵亡的兄弟穿上,然后带领我们就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