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忘年之恋:朗读者 >

第13章

忘年之恋:朗读者-第13章

小说: 忘年之恋:朗读者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巡牧细吒呔倨穑诶锔呱械溃嚎凑庑┒靼。�
  我参加讨论班完全是出于兴趣。这毕竟是新鲜事,不是买卖法,不是犯罪团伙或同案罪犯,不是中世纪法典,更不是纠缠着法律哲学的老古董。我把目中无人、妄自尊大的态度也带进了讨论班。不过,当冬天渐渐来临,我开始感到越来越不能撒手脱身——不管是从我们所阅读、所听闻的事实,还是那种抓住了讨论班里学生们的热度,都将我紧紧地吸引住了。一开始,我还装做只想参加学术研讨,或者是出于政治上或道德上的热情。但是我愈来愈得寸进尺,我要分享全部的热中沉迷。其他人也许觉得我拒人千里,或者傲慢自大,我在冬天的几个月自己却有一种非常愉快的感觉,其中有归属之感,也有同自己、同自己所做的事、同那些与我一起做事的人之间意气相投的感觉。
  

《朗读者》20(1)
审判在一座邻近城市举行,离本城一个钟头车程。我从前还没有机会到那个地方去。那天,开车的是另一位同学。他是在那儿长大的,了解这座城市。
  那是个礼拜四,审判在礼拜一就开始了。已经审讯了三天,可是时间都花在辩护人提出所谓“偏见回避”的动议上面了。我们是第四组,要见证对被告人本身的审问,也就是真正审讯的开始。
  我们开上贝格路,头顶心上果树正是繁花似锦。我们一路上情绪高涨,终于可以将所学的理论用于实践了。我们并不仅仅将自己看成是旁观者、聆听者或记录者。观察、聆听和记录不过是我们对评价历史的一份贡献。
  法庭设在一座世纪之交建造的大楼里,那时典型的法院建筑是阴沉昏暗和装腔作势,这栋建筑物却没有沾染这一风尚。刑事审判法庭设在一间大厅,室内左边开着一溜儿大窗子,乳白色的玻璃挡住了闲观者的视线,但也透进来大部分光线。窗前坐着检察官们,衬着背后春夏之交的明媚阳光,他们只是略有轮廓的剪影。法庭由三名黑袍子的法官、六名当地选出来的公民组成,坐在大厅的正前方。被告和他们律师的坐席设在右侧,他们人数很多,添加的坐椅和桌子一直延伸到大厅中间,直抵观众席。这样一来,有几名被告和律师就是背向我们坐着。
  其中一人居然就是汉娜!
  一直到听见叫她的名字,她应声站立起来,向前走上去,我才认出她来。当然,我一听“汉娜·施密茨”这个名字,就马上明白了。随后,我也立刻认出了那身体,那脑袋,挽着一个很奇特的发髻;那头颈,那宽阔的背部,还有那强壮的臂膀。她把身体挺得笔直,双腿站得坚牢。她的双臂闲搁在两旁。她穿着一袭灰色衣服,袖子很短。我认出了她!我感觉却一片虚空,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一时,我只听见审判官跟她在一问一答。
  是!她愿意站着说话。是!她1922年10月22日出生在赫尔曼市,现在四十三岁。是!她曾在柏林的西门子工作,在1943年秋天加入了党卫队。
  “你是自愿加入的吗?”
  “是的。”
  “为什么?”
  汉娜没有回答。
  “尽管当时西门子曾经要提升你当工头,你还是加入了党卫队,是吗?”
  汉娜的辩护人一跃而起:
  “请问这里说的‘尽管’是什么意思?是否想假设,一位妇女在西门子被提升到工头的位置,她就不应该加入党卫队了?我认为,这只是我的当事人当时的一项决定,没有理由成为提问的话题。”
  他坐下了。他是辩护人当中最年轻的,其他人年纪都比较老。其中还有几个老纳粹分子,这点是渐渐###出来了。这些人使用着特定行话和固有推理,汉娜的律师一概不予理会。但是,他太浮躁,太急功近利,这对他的当事人必然造成损害;就像他的上述同事一样,他们又臭又长的纳粹腔调,对于他们的当事人也有百害而无一利。话说回来,他这一次的确赢了这个回合,审判长看来有点尴尬,对汉娜为什么参加党卫队的问题,不再打破沙锅问到底。但是,这个局面却促成了一种印象,即她之所以加入党卫队,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迫不得已。这点对她不利,马上就会见分晓。陪审团里有人问汉娜,在党卫队里面她希望做什么工作。汉娜回答,她看到党卫队在西门子和其他工厂招收女###看守,她就申请了,也给录取了。虽然把当时情况讲清楚了,但造成的负面印象已经无法消除。。 最好的txt下载网

《朗读者》20(2)
审判长又要求汉娜,必须用是或否这样的单词来回答下列问题。汉娜回答是,她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一直呆到1944年初,以后转到波兰克拉科夫的一所小集中营,一直呆到1944牢到1945年的那个冬天。接着,汉娜又回答是,当时集中营囚犯被勒令西迁,她也一路跟着。接下来,战争结束时她是在卡塞尔。从那时以后,她辗转于许多城市之间工作生活,在我们市一呆就是八年,她在任何其他城市都没有居住得这么长久过。
  “经常更换居住地,就说明她有逃跑的嫌疑吗?”汉娜的律师经常表现出这样的讥讽口吻。“我的当事人每次搬到新地方,或者离开老地方,都到警察局登记或者注销的。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她逃跑,她也没有任何事物需要隐藏。请问,是不是治安法官觉得,由于对我的当事人指控的案情有引起公愤的风险,就不能宣判她无罪释放呢?我尊敬的法官大人,这是纳粹抓人的理由,是纳粹引进的,纳粹以后就已经废除了。现在,这种东西早已不存在了。”这名律师说话中带有充满恶意的洋洋得意,有些人说在戳辛辣刺激的真理时也是这样的。
  我很震惊。我意识到,我早已认为逮捕汉娜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倒不是因为对她的控告有分量,对她的怀疑很强烈,这些我一时都还来不及详细了解。不是由于这些,而是因为一旦她锒铛入狱,就会从我的世界,从我的生活彻底消失。我要她远远离开,要她遥不可及,要她成为纯粹的回忆,像过去这些年来她已经转化成的、沉淀着的那样。反过来说,如果她的律师赢了,我就被迫要跟她重新见面,我首先要费尽心思说服自己,我愿意怎样同她重逢,又应该怎样同她重逢。可惜,我还看不出这名律师怎么便会赢不了这场官司。再说,如果迄今为止汉娜从来没有要逃避法律,那她现在为什么要逃避呢?她又想掩饰什么呢?在当时,并没有其他逮捕汉娜的理由。
  审判长似乎又陷入了尴尬,不过我马上就看出来了,这原来是他的一种特殊计谋。每当他碰到了一番拖延时机或令人恼怒的发言,他就会拿掉眼镜,用一种视而不见的空洞神情看着发言者,同时皱起前额,完全忽略这一发言,要不,他会说出一些简短套话,诸如“那么,您是指……”或“您是要想说……”之类,并且不断重复这些话语。法官就用这种态度来明确地表示,他对于这段发言毫无兴趣,如果要强迫他聆听毫无用处。
  “那么,您是指治安法官错误地理解了如下事实,即被告人曾经完全无视写给她的信函或传票,她从来没有到警察局,到检察官,或到执行法官那儿去说清楚过。您是想提出一项动议,要取消逮捕令吗?”
  律师真的提交了这么一项动议,但给法庭驳回了。
  

《朗读者》21(1)
这场审判我连一天都没有错过。其他同学都很吃惊。教授则很高兴。因为,这样的话,我们之中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能够把上一组听到的、看到的传达给下一组,在当中起到衔接的作用了。
  只有一次,汉娜抬起眼睛向观众席望过来,看见了我。一般情况,她都是由女法警领着,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座,整个审判过程中她都只注视着长椅。她看起来很高傲,从来不跟其他被告讲话,甚至也不理会她的律师。不过,随着审判的深入,其他被告之间交谈也越来越少了。当法庭休息时,他们一般只同各自的亲戚朋友呆在一起。早上来的时候,他们一看见这些亲戚朋友在长椅上坐下,就会招手致意。只有汉娜,休息时也老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于是,我就从背后看她。我看她的脑袋,她的头颈,她的肩膀。当审问涉及到她时,她总是把头抬得高高的。每当她觉得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诽谤或者攻击时,就会挣扎着进行反驳。这时,她双肩向前方左右摇摆,头颈也会胀起来,连肌肉的抽动都看得见。可是,她的反驳总是不被法庭采纳,于是,她就又把肩膀垂下,这两者都已经变成常规了。她从不耸肩,也不摇头。她太紧张,哪里会做得出像耸肩摇头那么悠闲的动作?同时,她也不把脑袋侧转一个角度,或者垂下,或者用手去支撑下巴。她一坐下就冻僵了,这么坐着真是受罪。
  有时,她的一绺秀发会从紧束的发髻溜出,打着卷儿,垂到她头颈背后,在穿堂风里微微飘动。有时,汉娜会穿一身连衫裙,领口开得很低,连她左肩膀上的胎记都可以看得见。这让我回忆起来我怎么吹散她项上的秀发,吻那脖颈,吻那肩膀上的胎记。记忆也不过就是一卷笔录而已。我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
  在审讯的几个礼拜里,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的知觉已经完全麻木。偶尔我也会把麻木的感情刺激一下,便极力去想像,汉娜当时如何实施那些被指控的罪行;同时也回想她颈上的秀发、肩上的胎记,这些都是我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的。就像打了一剂麻醉针的胳膊,又被一只手死命掐着一样。胳膊不知是手在掐它,手却发出曾经捏过胳膊的信息,而神志对这两者全都无知,混沌一团,不分彼此。但是,只消一会儿,神志就把这两者分辨得清清楚楚了。也许,是手把胳膊掐得太重太重,掐得肉都发白了。过了好一会儿,血液才重新涌回来,那被捏之处也才恢复血色。不过,这并不能把感觉带回来。
  那么,是谁给我注射了麻醉剂?是我自个儿注射的吗?不麻醉我还能###受得下去吗?麻醉不只是在法庭起作用,麻醉作用也不仅使我能够把汉娜看成路人;也许有人曾经热恋过她,并且企望过她,这人我非常熟悉但绝对不是我。麻醉还能够起到一种作用,让我成为自己生活的局外人,冷眼旁观。于是,我看得见自己在大学的所作所为,看得见我如何对待父母、哥哥、姐妹和朋友,在内心我竟然只感觉是置身事外。
  不久,我觉得也能在别人那儿发现这种麻木了。只是不包括律师,他们参与整个审判过程,他们风格都一样,是法律修辞上的好斗喜胜,是书院学究式的尖酸刻薄,甚至是吵闹喧哗而富有心计的大胆无耻,并且每人都按照各自###格和政治观点的不同,加以变通,各尽其妙。实际上,这一审判也已经把他们的能源都消耗光了。一到傍晚他们就身心更疲,声音更尖。好在,夜里他们又全都令自己再次充电,第二天早上故态复萌,时而低声嗡嗡,时而尖声啊啊,正像二十四小时前一样。检察官也很努力地亦步亦趋,日复一日他们坚持着那同样水平斗志昂扬的攻击。可惜也哉,他们却没有取胜。首先是因为法庭上展示的事实及其后果简直把他们给吓住了,接着,麻木不仁又把他们给镇住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