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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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保待沉默.在通往巴黎的大路上走了几步,突然他们听见一阵阵呻吟声,好像是从一条壕沟里发出来的。
“是什么人?”达尔大尼央问。
“这是末司革东,”波尔朵斯说。
“哎!是呀,先生,是我,”一个悲哀的嗓音说,同时在大路的侧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波尔朵斯向他的管家奔过去,他对末司革东有很深的感情。
“你伤得危险吗?我亲爱的末司东?”他问道。
“末司东!”格力磨惊讶地张大双眼说。
“不,先生,我相信不危险,可是我伤的地方太叫人不方便了。”
“那么,您不能骑马了?”
“啊,先生,您怎么还要我骑马!”
“你能步行吗?”
“我试着走走看,尽力走到最近的一家人家。”
“怎么办呢?”达尔大尼央说,“我们要赶回巴黎去。,
“我来照顾末司革东,”格力磨说。
“谢谢你,我的好心的格力磨!”波尔朵斯说。
格力磨跳下马来,去扶他的老朋友,末司革东迎接他的时候两眼充满泪水,格力磨却不能肯定,末司革东究竟是因为和他再见心里高兴而流泪,还是因为受了伤疼得难忍而流泪。
至于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继续默默无言地向巴黎走去。
三个小时以后,有一个满身尘土像信使一样的人骑马赶到了他们前面。这是公爵派来的,他带了一封信给红衣主教。就像亲王曾经答应过的,在这封信里他证明波尔朵斯和达尔大尼央己经尽了他们的力量。
马萨林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焦虑不安地度过了一个夜晚。在信里,亲王自己通知马萨林他获得了自由,他将同马萨林决一死战。
红衣主教把来信看了又看,看了两三遍,然后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叫我感到安慰的是,”他说,“虽然达尔大尼央没有捉到他,至少在追捕他的时候,踩死了布鲁塞尔。这个加斯科尼人毫无疑问是个可贵的人,他甚至在笨手笨脚的时候也在为我效劳之。”
红衣主教指的人,就是达尔大尼央在巴黎圣约翰公墓拐角地方撞倒的那个人,他不是别人,而是布鲁塞尔参事。
'注'
316 亚眠,在今索姆省。末司革东在跟随达尔大尼央等去英国途中,遭修路工人枪垛口 ,受了伤,见《三个火枪手》上册。
第二十九章 四位老友准备重聚
“怎么样!”波尔朵斯对达尔大尼央说。这时他坐在小山羊旅店的院子里,达尔大尼央刚从红衣主教府回来神情懊丧,一脸不高兴,“怎么样!我的好达尔大尼央,他对您一定不客气了?”
“正是这样!毫无疑问,这个人的确是个可恶的畜生!波尔朵斯,您在吃什么?”
“哈!您看,我正在一杯西班牙葡萄酒里浸一块饼干。您也这样吃吧。”
“您说得有道理。金布鲁,来一杯葡萄酒!”
那个名字叫起来挺好听的伙计把酒拿来了。达尔大尼央在他的朋友身旁坐下。
“经过情况怎样?”
“怎么说呢!您知道,任何事都应该有什么说什么。我走进了红衣主教府,他斜着眼望我,我耸耸肩膀,对他说:
“‘大人我们不是最强的人。’
“‘是的,我全知道了,可是您对我详细讲讲。’
“您知道,波尔朵斯,我不能讲得详细却不说出我们的朋友的名字,但是一说出他们的名字,就害了他们啦。”
“那还用说!”
“‘大人,’我说,‘他们有五十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是的,不过,’他回答说,‘我听说,这并不妨碍你们之间用手枪射击。’
“‘事实是这样,彼此间都开了枪。’
“‘双方的剑都见到阳光了吗?’他又说。
“‘也就是说见到了夜色,大人,’我回答说。
“‘哎呀!’红衣主教继续说,‘我相信您是加斯科尼人吧,亲爱的朋友?’
“‘我只是在获得成功的时候,才是一个加斯科尼人大人。’
“这个回答使他很高兴,因为他笑起来了。
“‘这件事情,’他说,‘教会我以后要派人把最好的马给我的卫兵使用,因为,如果他们能够跟牢您,如果他们每个人像您和您的朋友那样尽力,您一定能实现您的诺言的,您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不管他是死是活。’”
“是这样,不过,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波尔朵斯说。
“我的天主,不,我亲爱的朋友,那只不过是他说得好听罢了。这叫人难以相信,”达尔大尼央说,“这些饼干这样会吸酒,真像海绵一样!金布鲁,再来一瓶酒。”
伙计飞快地把一瓶酒送来了,这样殷勤的招待证明达尔大尼央在这家旅店里受到尊敬的程度。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我离开了,这时候他又把我叫回去。
“‘您有三匹马给打死了,累死了?’他问我。
“‘是的,大人。’
“‘它们值多少钱?’”
“可是,”波尔朵斯说,“依我看来,这是相当友好的表现。”
“‘一千个皮斯托尔,’我回答道。”
“一千个皮斯托尔!”波尔朵斯说,“啊!啊!这太多了,假使他对马是内行的话,他一定会和您讨价还价的。”
“这个胆小鬼,说实话,他是非常想还价的,因为他听了这个数目吃惊得突然跳起来,朝我望着。我也朝着他望书这样,他就明白了,把手伸进一口大橱,拿出一些里昂银行的钞票。”
“一千个皮斯托尔吗?”
“一千个皮斯托尔!这个小气鬼,不多不少,正好这个数目。”
“您拿来了吗?”
“在这儿。”
“没有说的!我认为这样做很合适,”波尔朵斯说。
“合适!别人不仅刚刚为他冒了生命危险,而且还帮他做了一件大事,这点钱合适吗?”
“一件大事,什么大事?”波尔朵斯问。
“天哪!仿佛是我的马踩了一个最高法院的参事。”
“怎么!就是您在圣约翰公墓转角地方撞倒的那个穿黑衣服的矮个子吗?”
“正是他,亲爱的朋友。是这样,这个人一直叫红衣主教感到不安。可惜我没有踩扁他。看来他会恢复健康,依旧会叫红衣主教感到不安的。”
“瞧!”波尔朵斯说,“我的马当时正要撞到他身上,我把马拉开了!下一次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应该为那位参事付我一笔报酬的!”
“那当然!”波尔朵斯说,“不过他没有给踩死……”
“啊!黎塞留先生说过:‘一位参事值五百个埃居!’好啦,我们别再说了。您的马花了您多少钱,波尔朵斯?”
“啊!我的朋友,如果可怜的末司革东在这儿,他会告诉您值多少立弗,多少苏,多少德尼。”
“不要紧!您就直说了吧,就算有十个埃居的出入。”
“伏耳甘和贝亚尔各值两百个皮斯托尔左右,腓比斯算一百五十个皮斯托尔,我相信我们估计得不会太远。”
“那好,还剩下四百五十个皮斯托尔,”达尔大尼央相当满意地说。
“对,”波尔朵斯说,“可是,还有马具!”
“这倒是真的。马具值多少钱?”
“三匹马算一百个皮斯托尔……”
“就算一百个皮斯托尔,”达尔大尼央说。“那么还剩下三百五十个皮斯托尔。”
波尔朵斯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说法。
“我们给老板娘五十个皮斯托尔算是吃住的费用,”达尔大尼央说,“还有三百个皮斯托尔我们两人平分。”
“我们平分,”波尔朵斯说。
“干这种事真划不来!”达尔大尼央一面收起他的钞票一面低声自语。
“算啦!”波尔朵斯说,“向来都是这样。不过,还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他一点也没有提到我吗?”
“啊!提到的!”达尔大尼央大声说道,他担心如果对他的朋友说红衣主教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到他,会叫他泄气,提到的,他说……”
“他说什么?”波尔朵斯追问道。
“等一等,我要想一想他说的原话。他是这样说的:‘关于您的朋友的事,您对他说,他完全可以放心。’”
“好呀!”波尔朵斯说;“这是一清二楚的事,他打算封我做男爵。”
这时候,邻近的教堂的大钟敲九点了。达尔大尼央不禁哆嗦了一下。
“啊!真的”波尔朵斯说,“敲九点钟了,您还记得,十点钟我们要去王家广场聚会。”
“得啦,波尔朵斯,别再说啦!”达尔大尼央很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大声说道,“不要提醒我这件事情,从昨天起,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心里就不高兴。我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波尔朵斯问。
“因为这两个人使我们的事业受到挫折,再和他们见面对我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
“可是,”波尔朵斯说,“双方谁也没有占上风。我还有一支上好子弹的手枪,您和对方面对面地手执着剑。”
“是的,”达尔大尼央说;“可是,如果这次会晤里隐藏着什么……”
“啊!”波尔朵斯说,“达尔大尼央,您对这次会晤不放心。”
事实是这样,达尔大尼央并不认为阿多斯会使用什么计谋,他是在找一个借口不想赴约。
“应该去,”高傲的布拉西安老爷说,“否则他们会以为我们害怕了。喂!亲爱的朋友您曾经在大路上对付过五十个敌人,我们一定会在王家广场好好地对付两位老朋友的。”
“是的,是的,”达尔大尼央说,“我知道;可是,他们事先不通知我们就支持那些亲王;而且阿多斯和阿拉密斯对我耍了一场把戏,叫我吃了一惊。我们在昨天发现了真相。今天又有什么必要去了解另一件事呢?”
“您真的怀疑吗?”波尔朵斯问。
“对于阿拉密斯,自从他成为神父以后,我就不相信了。亲爱的朋友,您无法想象他变得像什么样子。他看到我们挡住了会引导他去主教府的道路也许他很高兴消灭我们。”
“啊!对阿拉密斯来说,这是另一回事,”波尔朵斯说,“如果他那样做我是一点儿也不会惊奇的。”
“博福尔先生可能想派人抓住我们。”
“不会!因为他已经捉住过我们,又把我们放掉了。此外我们预先做好准备,带上武器,还把布朗舍带去,叫他也带上短枪。”
“布朗舍是投石党人,”达尔大尼央说。
“让内战见鬼去吧!”波尔朵斯说;“现在对朋友,对仆人都不能信任了。啊!如果可怜的末司革东在这儿就好了!他这个人是从来不会离开我的。”
“是的,只要您有钱。哎!我亲爱的朋友,并不是内战把我们分成了两派,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再是二十岁,是因为青年时代正直的激情全已消失,让位给了出自私利的埋怨,让位给了阵阵的野心和利己主义的引诱。是的,您说得有道理,波尔朵斯,我们走可是我们要带武器去。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说我们害怕了。”
“来呀!布朗舍!”达尔大尼央说。
布朗舍来了。
“叫人把马装好鞍子,带上您的短枪。”
“可是,先生我们去和什么人交锋呀?”
“我们不和谁交锋,”达尔大尼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