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回不去了1.5:欧吉桑们的新生训练营-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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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他们追逐着自己研究的课题,走入一个偏锋极端,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谁也不知道——这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功夫大师,走火入魔之后,正气也可能会变成邪果。
夏寰则没把力气浪费在观察汤清文身上,他眉尾倏地一跳,定格在高处,不羁地反问:「靠,你这是什么狗屁话?」
「我以为我的用字已经很浅了,还是超出你的英文能力负担好吗?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为你解释。」汤清文歪一歪头,态度诚恳,不带半点矫情的回道。
不过,即使「看上去」是个杀不了小动物的温和青年,实际上可是双手沾满血腥,令人闻之色变的连续杀人狂。因此,又有谁能知道,藏在诚恳底下的心思,到底是善意或是敌意?
「收回你的狗屎翻译,老子听得很清楚。」夏寰跨一步上前,咄咄逼人地说:「告诉我,你是怎么样决定那些女人不知道自己活着?你是她们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任你高兴,你觉得她们像是笨猪,就可以宰了。」
汤清文并未露出受到威胁的表情,他困扰的眼神像是一名教师在思索着,该如何让驽钝的学生,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觉得你看起来更像个行尸走肉的活死人。那是不是我也有权力杀了你?」
「你想杀我吗?」稀松平常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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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汤清文颔首道:「那我们的寒暄就到此为止。我看不出有何必要,讨论一件你并不打算作,而我也没义务奉陪的无意义假设。」
「啊哈,讲不过我就说一声嘛,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的家伙,多半是自取其辱的下场,算你识相,早早撤退。」夏寰啧啧地摇头,满脸鄙夷地说道:「放心,林杯不会追打落水狗的,不像某个只会欺负弱者=女人的孬种。」
除非是脑袋里长满天花,再迟钝的人也该嗅出了夏寰对汤清文的明显挑衅。英治自己就不必说了,一脸忧心的康厄安,以及打从刚才一直按捺,到现在已经完全按捺不住愤忾的哈宾逊,握拳上前——
「你凭什么这么说教授,你根本对教授一无所知。那些女人——」
「小哈。」微提高的音量,声音仍冷静的男子,默默地摇头,示意少年不要再往下说了。
少年委屈地皱起眉心,扁着嘴。「可是——」
「来陪我喝下午茶。」汤清文微一微笑,朝少年伸出一手说:「我们说好的赌局,究竟是谁赢了,还没揭晓呢!你不想快点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吃双份的卡士达泡芙吗?」
少年一边犹豫着,一边以眼神埋怨教授,居然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搬出这样不公平的引诱条件。
「你们三位也请入坐。」看着少年时温柔的绿眼,在转向其他几人时,又重回难以捉摸的迷蒙。「如果你们不想和我同桌,这旁边还有另一张桌子,请便。」
「不,我怎么会不想呢!我可是头一遭和这么知名的,活跳跳的杀人犯同桌喝下午茶。这就像是和开膛手杰克一起喝茶一样,可以贴到脸书上面去,保证会有上千万个赞。」
嘲讽地说完,夏寰大剌剌地拉开了汤清文正对面的位子,说坐就坐。哈宾逊则看得目瞪口呆当场愣住。
英治微皱着眉。
即使夏寰平常就很嚣张、目中无人,不过「为所欲为」和「故意踩人地雷」之间,还是有所距离。今天的夏寰与其说是前者,更接近后者,而且是一犯再犯,简直是找汤清文的碴,找上了瘾。
为什么?
没错,夏寰是很讨厌欺负弱者的卑鄙犯罪者。可是夏寰也是个「个人造业个人担」的绝对信徒——他可没有旺盛的正义感,会去替那些死者算账,或上街头丢人石块。
今天这样反常的表现,英治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某个答案。这答案说出来会让人怀疑他很臭美,让他很想笑,但……
「你呢?不一起坐吗?」
汤清文开口,中断了英治的冥想,再一笑道:「你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观察我、分析我。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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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非常有意思,很有趣。英治黑眸一闪,正要开口,夏寰却伸脚踹倒他身旁的椅子,不让任何人坐下。
「去、去、去,你去坐旁边那桌,不要来打扰我们。」那轻忽草率的态度,彷佛把英治当成随从、跟班一般。
若不是早先一步嗅出夏寰那单纯脑袋里的简单计谋,英治可不仅只是在脑中将夏寰踹飞到九霄云外,而会付诸行动地狠狠对他施行「爱的再教育」了。
「你用不着这么警戒,也不会有事的。」
汤清文看回夏寰,以驯兽师安抚野兽的口吻,说道:「你难道没听说,我只对女子有威胁吗?无论欧阳先生多么地女性化,他终究不是女子,我是不会对他下手的,你大可放心,夏先生。」
他开始指名道姓,也让夏寰与他之间流动的空气,越发地紧张。
「嘿……林杯果然是顶港有名声,能够被连续杀人犯记住我的名号,我很想说有够荣幸——的相反,五狗剉赛。」
「五狗拉屎?」
夏寰将台语拿来直翻的洋泾滨英文,难倒了精通多国语言、见闻广博的汤清文,但当然难不倒英治,立刻听出了「有够恐怖」的意涵,不觉勾高唇角。
「意思是我们非常惶恐。」
英治本就没打算让夏寰作自己的挡箭人肉盾牌。
只是过去学到了一点教训让他明白,有时候率直地接受好意,才是真正把对方当「一家人」、当「另一半」、看,才是真正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心意的不二法门。
因此,刚才他才按兵不动,任夏寰表演去。
「我们并没有想到你会空闲到,一个个去研究每位到此赴任的F基金会新进人员,还记下他们的名字。」英治淡淡地看着汤清文,用拇指一反,比着夏寰说道:「但是,担心我人身安全的人,只有一旁的那个家伙,我自己可是一点都不担心。」
「你不怕我?」
英治耸耸肩。「我的前任是位女性。她都能活着离开这座岛了,我看不出自己有何理由需要担心你?」
「噢,我想起来。」汤清文高兴地抬起眉。「你说的没错,我记得那位是……叫小梅的姑娘!咦,也是来自台湾的,真是好凑巧!」
英治把视线瞥向康厄安。
「好,我认罪。或许我是无意间思乡病发作了,只要看到故乡来的候选人,就会多所偏好。」康厄安竖起双手,在头顶举着一只隐形的白旗摇晃,说:「可是事实证明小梅是个不可多得的助手。而我认为未来欧阳医师也会是我们耗室F的最强生力军。」
「黑系牟口宁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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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寰再次自动请缨,抢当起了英治的发言人,道:「你讲出这种话,代表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听好了,欧阳英治这号人物在过去或许是战战兢兢地以救人为天职没错,不过今非昔比现在的他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实在不能怪康厄安露出满脸困惑,一副听不懂夏寰想讲些什么的模样。
若非像英治认识夏寰这么多年,早已经摸熟他滥用、错用、误引成语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因而练就出精湛的耳内自动矫正装置,剔除不必要的废话,筛选出重要的关键词,一般人是无法理解夏寰究竟想表达什么,只会被他的话术兜得团团转。
英治不打算对康厄安伸出援手。
如果未来康厄安将成为他们俩的「上司」,那么他就必须自己想出驾驭夏寰的方式,这叫个人造业个人担——考虑到当初他们是怎样逼迫夏寰与自己就范,进入耗室F的,如今不管夏寰这颗烫手山芋将烫得康厄安怎样哇哇叫,康厄安应该没资格抱怨。
况且,英治也不喜欢在一堆外人面前,自掀底牌。假使让夏寰得知自己能破解他的「外星语」,只会让战斗力比变形虫还强的他,推出升级版的外星语,后患无穷!
「教授,我、我……果然还是弄不懂中文,中文对我而言太难了啦。」
小哈揪紧眉心,嘟囔道:「这个男人讲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是他说的话凑起来完全没道理呀!为什么以『救人』为天职,却要洗心革面?救人不是好事吗?洗心革面不是坏人变好的意思吗?好人洗心革面……那不就变成大坏蛋了!这可以讲改邪归正……不对不对,明明是改正归邪!」
男孩双手抓乱了脑门的黑短卷发,崩溃地大喊一声「哎哟!」,猛地摇头道:「脑子里好乱喔,我想不懂!」
汤清文呵呵一笑。「我倒觉得你已经说出答案了呢。」
「咦?我有吗?」小哈一愣。
「夏先生想说的,就是现在欧阳医师已经改正归邪,不再以救人为天职……的意思吧?」
汤清文以眼神巡梭过英治与夏寰,寻求两人的解答。英治眉头都没动半分,默然地回看着他。他一笑,知道英治不想回答,便转头望向夏寰。
「哼,算你还有点本事,猜得出老子想讲什么。这年头真不好混,一个连续杀人犯也得学一点心理学,才能在杀人界混吃混喝?」
「你抬举了,我是个理科呆子,心理学什么的,一点也不懂。」
两人交会的眼神迸出了火花。
「啊哈哈哈哈……」康厄安陪笑地说:「原来夏先生是这个意思呀!多亏了你的解释,汤教授。可是……说欧阳医师改正归邪……好像不太对吧?我是说,我们耗室F虽然不能公开,但是背后的资金绝对是干干净净,保证没有一丝一毫的黑钱。就算到耗室F工作,欧阳医师依然会是以救人为己任的正义之士。」
「正义算是哪根葱?专门卡人牙缝,一抠出来就忘掉的废物。」
虽然是脏死了的比喻,英治忍不住在肚子里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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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听似不伦不类,不过英治觉得这个说法还挺贴切的。遇见不公不义的事,那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恰如牙缝卡卡。但即使逞一时之快,伸张正义,得到发泄(剔除)的短暂快感,却终究难逃自我满足的等级。
多数时候,这对改变世界一点帮助都没有,野蛮的依旧野蛮,残酷的权力分配,以强欺弱的事,也从不会因此而消失。
只是,不把它抠出来,选择继续忍气吞声,对那些不公不义的事视而不见,不见得更健康。去问任何一个牙医,长期不清洁牙缝,很可能会整付牙齿连根带肉,整组坏光光。
「你知我知,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的基金会就算钱是干净的,里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美其名是慈善基金会很好听,可是会找一堆前科者,连杀人犯都网罗到自己旗下,鬼才不相信你们只是为了『世界和平』而努力。」
夏寰扬起唇角,嘲讽道:
「可是你放一百二十颗心,我说我的小治治改正归邪,和你们狗屁基金会是正义还是邪恶无关。」
吊儿郎当地,夏寰斜眼睇了睇英治,才道:「从小治治丢下一切,兑我走之后,他的天职就是作我的另一半,我是他的第一顺位,不是什么救人,更不是当你们见鬼的生力军,这样子你们懂了没?」
康厄安总算明白夏寰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把人搞得晕头转向,只是为了炫耀自己和英治的鹣鲽情深。
苦笑了下,道:「关于第一顺位该以什么为优先,我想欧阳医师或许也有自己的意见?」
「厚,他没有反驳我,不就代表我说的对吗?」
「另一个可能是——」英治淡淡地开口说:「觉得这么无聊的话题,还有持续下去的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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