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的这些人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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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小家伙们都愣住了,从车棚里探出一个小毛头来。一个睡眼惺松的七、八岁的小男孩,脖子上戴着金项圈,穿一件貂皮金缎兜肚(这身行头挺眼熟的吧?),一边慵懒地揉着眼睛一边好奇地问:“这是到哪儿了?”
大伙儿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铁木真一拍脑袋,笑道:“我把这个小东西给忘了,母亲,这是在松树寨拣到的一个塔塔儿男孩儿,他脖子上带金环,身前带着貂皮金缎兜肚,按蒙古人习惯,拣到这种幼童,都要视为家人,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孛儿帖弯下腰微笑看着他,柔声哄道:“可爱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用滑稽的语调调戏大美女说:“尊贵的夫人,我的贱名不——值得一提!”
孛儿帖莞尔一笑,很正经地问:“我就想知道你的贱名呢!”
小家伙淌着鼻涕故意摇头摆尾地出洋相说:“我叫失吉忽秃忽。(很酷吧!)”
众人看他像个小大人的样子都忍俊不禁。失吉忽秃忽并不笑:“请问,哪位是高贵而善良的诃额仑夫人呢?”
诃额仑慈祥地应道:“我就是。”
失吉忽秃忽嫩生生地问:“啊,铁木真哥哥说您会收留我为养子的,他的话可信吗?”
诃额仑庄重地点点头,和蔼地应道:“当然!”
失吉忽秃忽忽然举起右手,奶声奶气地发誓说:“我可以对着永存的长生天发誓,长生天在上,失吉忽秃忽在下……哎呦!我要尿尿!……” 他憋红了脸,弯曲着身子,用手捏住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诃额仑不待他说完已是喜欢得不行,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亲了好几口:“我信,我信,我的好儿子!”
众人哈哈大笑,其中当然也包括那群穿着开裆裤的小家伙们。
帖木仑招呼孩子们:“上车,失吉忽秃忽,姐姐带你玩个痛快!”
帖木仑鞭子一甩,大帐车载着笑声跑向草原。诃额仑笑道:“看你们的妹妹,都二十岁了却还像个大孩子!”
哈撒儿吃醋说:“还说呢,您对我们兄弟严厉得像只随时扑下来的鹰,对帖木仑却柔顺得像只任羔子撞乳的母羊。”
大家都笑了,连诃额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豁阿黑臣(最最忠诚的老女仆,被看作是家庭中的一位成员)怔怔地问:“你们在笑什么?”
孛儿帖:“在笑母亲偏心眼儿。”
豁阿黑臣不解地重复说:“在笑你母亲的耳朵眼儿?”(真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大笑,诃额仑怜悯地叹气说:“豁阿黑臣老了,耳朵也不行了!”
诸位看官,大家在看影视作品时每当看到这样的特写镜头: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朋友在马路上活蹦乱跳或者一对情侣如胶似漆幸福得像花儿一样的时候,你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我的心会“咯噔”一下,坏了,大难即将临头了!接下来的情节通常是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将天真烂漫的小朋友轧入车轮下,情侣中的一人突然被告知患上了不治之症时日无多了。
英国19世纪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雪莱在《西风颂》中写道:“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乐极生悲!欢快到了沸点,悲痛还会远吗?铁木真打了大胜仗,回到老营与家人欢聚,欢天喜地,尤其是最小的妹妹帖木仑更是快乐得十分出众。我真替她捏了一把汗哪!
突然五十名大汉全身*裸素腚朝地哭哭啼啼地抬着一具尸体回来了。(哈哈,很诡谲吧,好似古龙武侠小说中的情节。) 。。
找死的人如愿以偿了
找死的人如愿以偿了
五十名素腚朝地的大汉见到大汗嚎啕痛哭起来。前文中我们提到过由于被塔塔儿人钉死在木驴上的斡勤巴儿合汗是撒察别乞的父亲,铁木真在追打塔塔儿人之前曾特意邀请主儿乞人一起来痛打“落水狗”,并希望以这次血族复仇大义为契机,同他们重归于好。结果他苦等了主儿乞人六天,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在打败塔塔儿人之后,大汗命令他妹夫孛秃带领六十人去给主儿乞人分战利品。不料他们非但不领情(不领情是人之常情,毕竟大汗此举明显具有寒碜他们的意思)居然杀死了孛秃和十名侍从,剥光了其余五十名侍从的衣服让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光着屁股逃了回来。撒察别乞,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吗?
帖木仑见到爱夫的尸体,眼睛一闭昏倒在地。铁木真兄弟呼叫,帖木仑睁开了眼,喘息着吐出两个字:报仇!
大汗大喝一声飞身上马,众人纷纷跃上战马追随而去。
一支贵族哪里是一个国家的对手?铁木真军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们。撒察别乞带着老婆孩子逃跑了。铁木真哪里肯放过他,穷追不舍愣是将他逮住。当时蒙古族信仰萨满教,认为人死时若是身首异处或者被放了血就不能得以超度。看在这哥们儿是近亲的份儿上,格外开恩用一张牛皮将他活活闷死,赐了他一具不流血的全尸。
撒察别乞死了,主儿乞人民齐欢唱。毕竟跟在狗后面吃屎,跟在老虎后面有肉吃嘛!门户奴隶木华黎他爹将木华黎和木华黎他弟弟送给大汗作那可儿,并对大汗立下誓言:“永世为奴,今后若有半点不忠就把脚筋挑了,心肝割了!”
提一句,木华黎出身于札剌亦儿氏,该氏族是孛儿只斤家族奴隶。说起奴隶,大家可能就会想到:住在破破烂烂的茅草房里,身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每顿都吃糠腌菜,每天在监工的怒斥和皮鞭的抽打下起早贪黑地干粗重的体力活,过着猪狗不如的凄惨日子。咱们再来看看奴隶木华黎家的境况,放眼望去牛马成群,吃肉喝酒开PARTY,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号称“伯颜”(富裕的贵族)。有些看官就郁闷了,他到底是奴隶还是奴隶主?他是一个很富裕的纯纯粹粹的奴隶。红楼梦中,有一些权奴仗着主子撑腰很狂傲很富足,但是无论他们多阔气多势力始终不能摆脱其奴隶身份,他们与主子签了卖身契附属于主子,没有资格去参加科举考试自然更不能去做官。不仅他们是奴隶就连他们的子子孙孙都永世为奴为婢。木华黎家族虽然很富足但由于祖上沦为奴隶,只得听命于主子的摆布,几乎没有什么政治权力可言。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有劳动的权力、有缴献财物和贡品的权利、有服徭役干苦力的权利、有服兵役跟随主子打仗的权利……
木华黎的三叔(一位腰缠万贯的奴隶)从主儿乞营地捡来一个名叫博儿忽的小男孩,送给诃额仑作养子。这样诃额仑就像唐玄奘西天取经收徒弟一般收齐了名震宇内的四养子。他们分别是:从蔑儿乞营地捡来的曲出、从泰赤乌营地捡来的阔阔出,从塔塔儿营地捡来的失吉忽秃忽、从主儿乞营地捡来的博儿忽。诃额仑像对待亲生儿女一般养育他们。
蒙古部族当时正处于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的上升时期,此时已出现了家庭私有财产和奴隶,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人口与财物。每当部族之间发生战事后,俘虏中的成年男子即被杀掉,妇女儿童则被胜利者按照身份当作奴隶瓜分掉。曲出等四个孩子想必都很聪明伶俐、招人疼爱,否则就不会被当作战利品献给太后诃额仑了。按照一般的惯例,诃额仑应该将他们视作家童,当作奴隶,然而善良的诃额仑尽心尽力地把他们养大,白天用目力,晚间用耳朵照顾他们。后来他们都成为名贯中西的名将。善良慈爱的诃额仑慈悲为怀的母爱情结相当浓厚。我猜想,如果她活得足够长的话,在她精心哺育下的孤儿收养所中也许你会惊异地发现一些金发碧眼头发卷曲的小朋友,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的小朋友,面庞扁平颧骨隆起眼裂狭细头发墨直的小朋友,鼻阔嘴大皮肤泛棕的小朋友、嘴唇厚鼻子宽头发卷曲皮肤泛黑的小朋友……
弱者的联合
1195年金国夹谷清臣率军北征。1196年完颜襄联合铁木真、王罕战胜塔塔儿部。1198年金国派完颜襄、完颜宗浩率大军*草原诸部,斩首一千多人,俘获大批车帐、人畜。金朝进行的这三次北征有力地打击了在东蒙古草原的塔塔儿、弘吉剌、合答斤、山只昆等强悍部落。大家可能会认为通过这三次北伐金国掳掠了大量战利品,在北方边疆的势力大大增强。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金军得胜后不仅没有进一步向外扩张反而将临潢路的界濠边堡向内地回缩了。三次北征使得金朝元气耗尽、国力益衰。看来打了胜仗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金朝虽然没能讨到好处,铁木真和王罕却白白捞到不少渔利。原本强悍的蒙古草原东部地区经过连年战火的折腾实力大衰。铁木真和王罕联军乘虚而入,所向披靡攻占了不少领地。随着他们势力的迅猛壮大,引起了草原各部的警惕和恐慌。
1199年,铁木真、王罕联军大败西方大国乃蛮的不亦鲁黑汗,尽杀其诸将族众,尸首堆积起来宛若一座金字塔蔚为壮观。
1200年春,联军会师于萨里川,向东回军*泰赤乌部。泰赤乌与蔑儿乞联合抵抗,脱黑脱阿派儿子忽都率军迎战。双方会战厮杀于斡难河地区的蒙古草原上,泰赤乌等部落战败鼠窜。
当泰赤乌被打败的消息传开后,合答斤、山只昆、朵儿边、塔塔儿、弘吉剌部立下最毒的誓约结成联盟共同对抗铁木真和王罕。他们立下的这种最狠毒的誓约情景如是:诸位首领将一匹矫健的白色公马团团围住,一位司仪高喊一声,预备!——。大伙儿郑重地举起手中利剑,眼睛紧紧盯住骏马的羞处。随着司仪一嗓子“开始!——”,诸剑从各个角度齐刷刷地砍向那匹可怜骏马的那话儿。光闷头苦砍还不行,挥剑的同时还必须大声宣说誓词:“天地之主请听吧,我们立下了什么样的誓约啊!看这畜牲的臊根!如果我们不遵守自己的誓言,破坏誓约,让我们落得跟这畜牲同样的下场!”
亲身经历过这种血淋淋惊心动魄的立誓仪式后,怕是没有人敢轻易背信弃约了吧?毕竟那匹雄壮的骏马在成千上万人围观下被乱剑砍掉臊根的情景忒也触目惊心了。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夜便有一位立下毒誓的仁兄偷偷派人去给敌方送信去了。唉,可怜那匹矫健的白马白白地变成了人类的政治牺牲品,白白当众受辱,白白牺牲了后半生的性福生活。
暗中送信的是弘吉剌部的德薛禅,他派人向女婿传话说:“敌人斩白马为誓,欲袭帝与王罕!”铁木真得到情报火速派人将消息通知王罕,王罕立即派兵前来会合。
在大战在即,咱先插叙两段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合答斤、山只昆的。大家是否还记得咱们前面讲过始祖母阿兰豁阿生下了五个儿子。其中,两个大儿子是她与她老公共同努力产生的爱情结晶,自然是普通人;三个小儿子却是在她守寡之后,每天夜晚爬进来的金光神人的劳动成果,被称为“纯洁出生的蒙古人”。三个小儿子的子孙组成了尼伦氏或称尼鲁温氏,三个小儿子中长子不浑合塔乞分支出来的后代组成的部族即合答斤部,次子不合秃一撒勒只分支出来的后代组成的部族即山只昆部,最小的儿子孛端察儿的后代称为孛儿只斤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