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的这些人儿-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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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淖涛叮 �
大汗力排众议道:“爱卿,你给分析分析为何要打塔塔儿部?”
豁儿赤捻花一笑,侃侃而谈:“迅哥儿说过,考究落水原因,‘落水狗’大抵可分为三种:(1)狗自己失足落水者,(2)别人打落者,(3)亲自打落者。倘遇前二种,便即附和去打,自然过于无聊,或者竟近于卑怯;但若与狗奋战,亲手打其落水,则虽用竹竿又在水中从而痛打之,似乎也非已甚。咱们目前的情况属于第二种别人打落者,不同的是:亲自打落者特邀咱们一同痛打落水狗,这就自然不得与前二者同论了。
无论狗怎样狂嗥,其实并不解什么‘道义’;况且狗是能浮水的,一定仍要爬到岸上,倘不注意,它先就耸身一摇,将水点洒得人们一身一脸,于是夹着尾巴逃走了。但后来性情还是如此。老实人将它的落水认作受洗,以为必已忏悔,不再出而咬人,实在是大错而特错的事。 总之,倘是咬人之狗,我觉得都在可打之列,无论它在岸上或在水中。
至于塔塔儿这种软骨头的叭儿狗就应该先行打它落水,又从而打之;如果它自坠入水,其实也不妨又从而打之,但若是自己过于要好,自然不打亦可,然而也不必为之叹息。叭儿狗如可宽容,别的狗也大可不必打了,因为它们虽然非常势利,但究竟还有些像狼,带着野性,不至于如此骑墙。
‘犯而不校’是恕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直道。中国最多的却是枉道:不打落水狗,反被狗咬了。但是,这其实是老实人自己讨苦吃。俗语说:‘忠厚是无用的别名’,也许太刻薄一点罢,但仔细想来,却也觉得并非唆人作恶之谈,乃是归纳了许多苦楚的经历之后的警句。譬如不打落水狗说,其成因大概有二:一是无力打;二是比例错。前者且勿论;后者的大错就又有二:一是误将塌台人物和落水狗齐观,二是不辨塌台人物又有好有坏,于是视同一律,结果反成为纵恶。即以现在而论,因为政局的不安定,真是此起彼伏如转轮,坏人靠着冰山,恣行无忌,一旦失足,忽而乞怜,而曾经亲见,或亲受其噬啮的老实人,乃忽以‘落水狗’视之,不但不打,甚至于还有哀矜之意,自以为公理已伸,侠义这时正在我这里。孰料,他日复来,仍旧先咬老实人开手,‘投石下井’,无所不为,寻起原因来,一部分就正因为老实人不‘打落水狗’之故。所以,要是说得苛刻一点,也就是自家掘坑自家埋,怨天尤人,全是错误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对付塔塔儿部这条‘落水狗’一定要用竹竿又在水中从而痛打之!”
此言一出,众将领越发炸开了锅。
者勒蔑打圆场笑道:“你们冲他吵什么?他不过是顺着可汗的意思随便说说罢了,还不是为了早一点儿讨齐三十个老婆!”(诸位看官如果留意的话,就会发现每次者勒蔑谈论起豁儿赤的时候都会拿他欲娶三十个老婆这事儿挖苦他,据我对者勒蔑的心理分析是他自己非常欣羡豁儿赤的艳福,故而情不自禁地讽刺挖苦人家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
有将领笑了起来。(看来笑话是缓和气氛的一剂立竿见影的良药)
“这并不可笑。”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众人回头,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一位尊贵的妇人款款走进大帐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初战塔塔儿
初战塔塔儿
铁木真等起身恭迎:“母亲!”
诃额仑开门见山地问:“你刚才说要奉金国的旨意去攻打塔塔儿人?”
铁木真坦诚地答道:“是,我确有此意。”
诃额仑勃然大怒厉声训斥道:“你忘了金国是什么人了吗?是咱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要认贼作父吗?你给我跪下!”
铁木真欲争辩:“母亲?!”
诃额仑不容置辩地说:“跪下,朝着不儿罕山,朝着你曾立下誓言的长生天,朝着俺巴孩汗和斡勤巴儿合汗的在天之灵,你跪下!”
孛儿帖催促道:“铁木真,快跪下,别惹母亲生气!”
铁木真无奈地应了一声,不服气地跪下了。
诃额仑生气地说:“你向他们忏悔吧!”
铁木真跪在地上,发自肺腑地祈祷起来:“伟大的不儿罕山,永恒的长生天,被金国钉在木驴上惨死的两位蒙古先可汗。我是铁木真,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担负起了打败金国为父祖报仇的重任,对此我历经磨难至死不渝。只是由于我的羽翼尚未丰满,草原上的部落还分崩离析,这个志向至今未能实现。”说到痛处已然泪光闪闪。随后,他一振,以很快的速度说:“金国是我最主要的最强大的仇敌,在草原上一直豢养着一条恶狗——塔塔儿人,他是我屡次打败,又屡次在金国的扶持下恢复元气再来咬人的恶狗。这一次金国嫌弃塔塔儿狗了。我可以不受金国的牵制打败塔塔儿这个杀我父亲的仇人了!望你们保佑我!”
诃额仑愕然:“你?!”
铁木真站起来,劝诃额仑说:“母亲,方才别勒古台还说我们按兵不动,看着金国打塔塔儿人——说这是坐山观虎斗。”
别勒古台:“对!”
铁木真接着劝说:“这么说别勒古台也承认金朝和塔塔儿人都是老虎,可是你愿意面前有一只老虎还是同时有两只老虎呢?”
豁儿赤声援道:“对,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哪怕是暂时的朋友也是好的嘛!”
诃额仑纠正道:“他们二者根本就不配成为我们的朋友!”
铁木真:“没错。不过咱们可以暂时利用与金朝的联合,先消灭塔塔儿人。”
豁儿赤帮腔说:“正是!先打死一只是一只,然后再找机会干掉另一只嘛!”
博儿术支援道:“我觉得可汗的主张是对的。我们打了塔塔儿人,表面上还伪装成是奉金国之命这样做的,这样咱们就不容易在金国那里过早地暴露自己,引起金国的注意。等咱们悄悄把自己的羽翼锻炼丰满了,总会有一天,在金国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下子高高地飞起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那时,金国的末日就到了。”
铁木真接腔说:“到那时,就轮到我铁木真把金国皇帝钉死在木驴上了!”
在众位雄辩家一致劝解下,诃额仑终于转过这个弯儿来了,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激动地说:“小真真,母亲是老糊涂了!往后再也不瞎操心干预你的事了。我的好儿子,你已经长大成材了,今后不管你做出任何决定,娘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孛儿帖,咱们回去吧!”说罢她和孛儿帖走了出去。脸上带着既欣慰又落寞的神情走了出去。
为了使胜利更有把握,大汗立即派人出使黑林请义父王罕率兵到浯勒札河上游会合一起痛扁“落水狗”。
由于被塔塔儿人钉死在木驴上的斡勤巴儿合汗是撒察别乞的父亲,因此大汗还特意邀请主儿乞人一起来痛打“落水狗”,并希望以这次血族复仇大义为契机,同他们重归于好。
一切都安排部署妥当之后,大汗提起精神,笑道:“诸位首领跟我去宴请金国使臣。哎——,都不要把脸子拉这么长嘛!我让你们去喝酒,又不是去服毒!”
大汗自己先大笑起来,众人也随之哄堂大笑起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屁大点儿官
王罕一听打“落水狗”这种事儿,不打白不打,不如乘机狠捞一票,迅速集结了一支大军向东开来,第三天就与铁木真的军队会合了。他们整整等了主儿乞人六天,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奇了怪了,替他老子报仇,撒察别乞居然不来参一股。怕延误战机,联军便沿斡难河东进抵达浯勒札河上游。塔塔儿人躲在松树寨和枫树寨中准备挖沟坚守。松树寨和枫树寨是原先金朝修筑后来荒废了的两座堡垒和营寨。1196年春,塔塔儿人正在挖沟备战,铁木真联军就杀来了,没费多大工夫便攻下了这两座破寨子。塔塔儿人溃不成军,其首领蔑兀真笑里徒含笑九泉了。联军像闯进羊群的恶狼烧杀淫掠为所欲为。
王罕与铁木真遵承大金天命联兵败敌,击毙贼酋蔑兀真笑里徒,大获全胜,劳苦功高。右丞相完颜襄封脱斡邻可汗为王(这回成了名副其实的王汗了),封铁木真为“札兀惕忽里”,意即统帅诸部的首领。听起来还蛮威风的嘛!事实上也就是个五六品官吧,大概相当于孙猴子当过的“弼马翁”那个级别。
大帐里,大汗悠哉游哉地品着奶茶,笑望着众人面红耳赤地争吵。
哈撒儿气愤不平地大嚷道:“岂有此理!蔑兀真笑里徒是咱们灭掉的,为什么王罕封了王,成了王汗;咱们的可汗只封了个什么炸吾屁股里(札兀惕忽里)的鬼玩意儿。”
忽察儿自嘲道:“草原各部的统帅,很威风啊!权力也不小嘛!”
合赤温鄙夷地撇撇嘴,一脸嘲讽地说“别自欺欺人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套了一匹野马,却让信耶酥的老家伙(王罕)备上鞍子骑走了。人家王爷是朝廷最高的封赏,咱那“炸吾屁股里”算个甚嘛东西?”
豁儿赤意味深长地说:“草原各部的统帅,也好!有了这个名义,可汗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草原上称雄,鞭打那些不服从统帅的顽劣畜牲了。”
博儿术:“说到底,争雄草原要靠我们自己兵强马壮!”
者勒蔑颔首赞许道:“博儿术这话说得最实在,我们自己没有力量,拿这个狗屁“炸吾屁股里”去让人家服从咱们的指挥,非得让人家的鞭子抽了咱的屁股不可!”
众人哄笑。
大汗悠闲自得地啜了一口奶茶,心平气和地对众爱卿说:“你们都不要争了。还是先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也许就会想起来我们当初为什么帮金国打塔塔儿人了。”
哈撒儿兴冲冲地拍了豁儿赤一巴掌:“对呀,要伤其一虎嘛!管他什么封赏不封赏!”
者勒蔑:“不用睡觉就想起来了嘛!”
众人开怀大笑了。者勒蔑打趣说:“等我们攒足了力气打另一只老虎的时候,这只老公羊完颜襄想当个百夫长也得看我们可汗喝没喝好奶茶!” 大伙儿又是一阵哄笑。
大汗却没有笑,陷入了沉思之中。完颜襄,等着吧,你这条奸诈的老狐狸,为了今天我向你折腰下拜,将来要你用眼泪和鲜血加倍偿还!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又拣到一个幼童
又拣到一个幼童
1197年春,铁木真35岁,班师三河源头。在诃额仑的斡儿朵外(超大蒙古包,行宫),诃额仑(老妈)、孛儿帖(老婆)、帖木仑(老妹)、四个儿子、诃额仑的两个养子等妇女儿童欢天喜地迎接铁木真兄弟凯旋归来。
铁木真将从塔塔儿那里抢来的两件珍贵的战利品银绷车和大珠裘分别献给了老妈和老婆。此外,他还给母亲带回来了一件特殊的小礼物。
贪玩儿的孩子们见到豪华阔气的银绷车欢快地大叫着争先恐后地冲过去动作麻溜地往车上爬,像陈设展览似的露出一对对小屁股蛋子(谁看了都会禁不住照每个小屁股蛋子上轻打两巴掌)。忽然小家伙们都愣住了,从车棚里探出一个小毛头来。一个睡眼惺松的七、八岁的小男孩,脖子上戴着金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