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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随感集-第22章

小说: 随感集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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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们的意识和感觉,以及基于意识和感觉之上的认知,所描画出的人生最后图景。或者有,或者无,或者在有无之间不确定,除此,再也找不出其它方式的人生。但其实,我们的意识和感觉以及基于其上的认知也未必可信,他们本身也许就是一种错觉和幻觉、抑或是一种局限的产物。如此,对于人生结局的种种描画,也就变得不那么可信了———————本来它们就是不那么让人信服的。或许,人生的结局与我们所有的想象完全不同。

  
  
  虚实之间

  
  人活着,似乎就是为了承受压力,一种压力解除了,就会不自觉地寻找另外一种压力,以填补压力解除后所造成的空无状态。最大的压力也就是最大的实在感,它有效的阻遏了人对虚无和死亡的透视,使人生变得真实不虚,言之有物,使命定的死亡成为从事物中脱身的一个动作,而不是对世界的永恒告别。对人生有实在感的人,他也就相应的避免了人生的虚无感。但另一方面,如果人持续承受压力的逼迫,他就会枯竭,失去生命的活水,而走向崩溃。所以,适度的虚无感,适度的死亡意识,适度的对永恒的观照,乃是人生的必须。只有实在感,没有虚无感;只有生存意识,没有死亡意识;只有对目前当下,现在此时的执迷,没有对永恒的直观,人就会陷入实在事物和实在感的泥潭,而不能自拔。所以,我们既要把必然的生存当作人生必要的负载,又要能在精神上随时卸去它,担负和解除全在我现实的境遇和遭遇。在轻与重,虚与实,有和无之间达成一种弹性的平衡。

神的境界
青春的感觉

  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获得他所渴望的成功,在成年以后获得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人终究要看透许多东西,包括看透成功。当一个人明明知道拿到手的是一件贬了值的物品,他还会生出多大的欣喜哪。但在年轻的时候就不同了,眼前的雾霭还没有散开,即使是一件是微不足道的事物,在他的眼中也会被笼罩上一层诗意的光辉。他获得幸福就是完美的幸福,他获得成功就是完美的成功,没有半点的瑕疵。他会怀着怎样欣喜的陶醉来迎接那渴望的事物的到来呀!他又会怎样怀着欣喜的陶醉沉浸在那到来的事物当中啊!而到了中年以后,时过境迁,成功的性质没有改变,心性却不是原来的心性了。当老年的叔本华终于获得了他所渴望的声名时,自嘲地说:世人在用鲜花为我送葬。此时,他所感到的苦涩也许远大于安慰吧。

  人在年轻时是诗人,上了年纪就成了智者,我不知该为此感到欣慰,还是该为此感到悲哀。

  
  平淡如水的事物

  
  岁月使平常的事物变成了沧桑,又使沧桑的事物变得平常。当初那些刻骨铭心,要死要活,仿佛天要塌下来的事件,在未来的岁月中回望,或许只配做讲故事的谈资。而那些似乎平淡无奇如流水般滑过的事物,在岁月的流程中,却逾显出它的幽远和绵长。因为,越是平常的事物,越属于岁月本身。而那些让我们大喜大悲的事件,却只属于我们自己,只关涉到我们自己的具体感受和生存。它们让我们完全的关注于自我,而忽略了自在的时间。

  平淡如水的事物源远流长,与岁月融为一体。或者说,它就是岁月本身。而那些生命中大喜大悲的事件,却游离出了时间,他们永远只是一些事件,凸出在岁月的河流上。 

  
  神的境界

  
  人终有一天会认识到人生的虚无,就像一个沉睡在梦中的人,忽然醒来,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但很少有人能永远置身在醒的世界中,以无和不真的心境来看待周围的一切。在理智上看透是一件事,在整个生命状态和感觉上进入,却是另一回事。或许,只有释迦牟尼这样的无上觉者,才能一贯而终的在这种境界中驻留。凡俗的世人只能偶尔进入,便很快退出。洞见人生的真相毕竟是一种痛苦,闭起眼睛来做梦,则要相对安全得多。人开始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而后是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又不肯在梦中醒来,把那点儿醒的意念压进内心隐秘的一角,最后是不得不在梦中醒来。正如托尔斯泰借安德烈之口所言:我死了,但我又醒来了,死就是一种觉醒。

  死的境界就是神的境界,世人慕神,但并不想达到神的境界。人都想做不死的神仙,但很少有人想做释迦牟尼和耶稣。因为他们的境界高不可攀,无人能抵。世人想做的倒是一个不死的俗人。但幸好,人或早或晚总有那么一天,会认识到死的永在和人生的空而不实,这让凡俗的我们也有了接近神的可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无情的世界,有情的自我
过程或结局

  
  我们常常用结局来超越过程中的不幸或挫折,用远的结局来把焦注在“过程”上的思想拔离开,以达到“忘记”迫在眼前的不幸的目的。但远的结局只是一种精神的指向,而迫在眼前的不幸却是实在的刺伤。而且,在此时的我们看来,眼前的不幸并不是什么生命正在经历的过程,它对于我们就是世界末日,生命的终结。我们甚至无法想象我们可以挨到那个所谓的结局,它对于我们来说,太渺小,太轻飘,太虚幻,太不真实了,我们甚至无视它的存在。巨大的不幸遮隐了通往未来的路径,也遮隐了最终的死亡。勉强聚集起的严峻理性步履维艰的离开此时,像一枚小小的铁屑要脱离开一块巨大磁石地吸引,这块巨大的磁石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不幸。它吸附住了我们,我们还是不能离开过程。

  
  
  偶然来到

  
  “从一扇门到另一扇门 / 一道无解方程 / 纸翻过去 / 什么也没有发生”。穿越一道门,我们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相信永生,就解决了生的问题。至于是否实有,倒在其次。因为那对此生已属末节。

  认识人生是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只有到死那一天,我们对人生才能有一个盖棺论定。只要我们还活着,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被认知的人生。我们不会在活着时,把人生问题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人生是一个永恒的谜,我们永不能猜透它的谜底,只能把这一页轻轻翻过去。

  这个星球并不属于我们,我们只是偶然降生在这个星球上的旅人。

  
  
  无情的世界,有情的自我

  
  我活着,我用各种忙碌和事物填充时间,用时间来完成各种事物。或者说,时间就是我达成具体事物的过程,与具体事物密不可分。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错觉,当我完成一件事物时,我并不只是在完成事物,我还在经历时间,在消耗一种不能“再生”的一次性资源。时间无限,但我的时间却有一个命定的终点,事物无穷无尽,但我的生命却有一个尽头。事物和时间均无知无觉,而我的生命却有体验,有感受,有知觉,以我有体验,有感受,有知觉的生命去消弭无知无觉的事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那么,从无情的外物回归有情的自我,从无知无觉的事物性的时间消耗回归生命的自我,就显得很有必要了。时光也会在我的生命体验中变得浑然一体,无限漫长。

断桥
断桥

  
  “黄色箭头,一列火车,你正乘着它驶向断桥。”这是一部俄罗斯小说中的一段话,主人公乘着一列叫黄色箭头的列车向前方行驶,这列火车就是世界或者是人生。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你都在这列载满乘客的列车上了,你和整个世界向前飞驰,共赴一个同样的人生。尽管车上的人形形色色,身份各不相同,心性想法迥异,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沦落到了这列名叫黄色箭头的列车上。因为“整个世界是射中你的一支黄色箭头”,无论你在那里,在做什么,你都在这列驶向断桥的列车上。

  这是一列没有开办退票业务的列车,你购票上车,便再无下车的机会。因为列车不会在任何一个站点停留。你掏出车票,细看始发和终点的站名,发现上面写着:出生————断桥,票价便是你的生命或整个一生。中途不断有死者被从列车敞开的窗口抛出去,但列车不会为任何一个死者停留,死者被抛下列车,但车厢内的人还在不厌其烦的计较和生存,他们甚至没有听到列车和铁轨发出的巨大撞击声,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一列疾驰的列车上,甚至没有想到看一看车厢外的风景。

  小说主人公影子一样忧郁孤独的行走在车厢内,看见车窗外的景物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后飞驰,眨眼间,刚刚看到的一座巨大房屋,变成了一个小小圆点。一切都在消失,消逝,一秒钟和一秒钟以前所包含的一切,同时在视野和生命中成为不可追回的过去。而此时,我们活着的这一刻,也迅掠而去,我们甚至没有来得及体验,它们就过去了。所以主人公只能回忆,回忆过去的瞬间。他发现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存在的,一切都在飞掠的过程中。未来不可知,现在无法把握,能够把握的似乎只有过去了,而过去又只能在记忆和回忆中重现,更是虚无不实了。所以主人公渴望在这列飞驰的列车上中途下车。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渴望。他知道,“想活着从火车上下去”的想法是有意义的。并且认为最幸福的事,就是对车窗外世界的长时间观察。因为那时“我”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车窗外的世界和一些美的东西。在这里,我们发现,列车内的世界不仅是一个流逝的世界,它还是一个形而下的世界,而“我”就在这个世界之中。所有问题的解决,就在于从这列前行的黄色箭头下来,但“要想下车,需要出示车票,但你将向谁人出示?” 我们登上的其实是一列无人驾驶的列车。

感受生存
感受生存

  
  人的生存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过程,每个生存者都是一个“过程中人”。当我们生存时,我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生存,当我们身处过程中时,我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过程之中。当我们意识到时,我们已经是在“过程”之外了。过程中人胶着在当下的生存状态中,所经历的是随日子排列而来的一个个事件和生活瞬间,被一种普遍平均的状态裹挟着,似乎做每一件事都很有目的性,有具体的所指,实则是受着生存本能的驱使和推动。只看到具体实在的目标,却没有明了隐藏其中和超越其上的意义。“无意识”的经历生存只是生存的蒙昧状态,没有什么意义可言。有意识的经历生存,生存才会显现出意义。因为此时,人与生存已拉开了一段距离,可以做醒着的评判者和观察者了。

  我们在做一件事或者在经历一件事,作为亲历者,我们是不自由的,我们无法从“当局者”脱身出来。但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当局者,正在做或正在经历某件事,我们就从当下的过程中超离了出来,就有当局者变成了旁观者,自己的旁观者。做他人的旁观者是件容易的事,做自己的旁观者却需要与自身拉开一段距离,而惟有与自身拉开距离,人才能获得一种超越的目光,以此来观照拘囿在现实中的自己,人才能部分的从必然中脱身出来,获得相对的自由。当然,我们所说的摆脱只是一种精神性的动作,事实上我们还要回到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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