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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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东走到门前,手握上门把,“这世上并不只有这些啊……”然后开门,走了出去。张智东这句话说的很轻,轻到躺在床上的王默也听不见,所以王默无法再问张智东指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每一年新春佳节的到来,都被很多人期待,尤其是有家的人。
陈鹏是个“无”家的人,他没有可一起过春节的家人,也没有与他一起过春节的朋友。
工地上的工人早已回家过年,陈鹏突然不想回到上海,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
他想自己到哪儿都是一样,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里唯一的意义就是让自己显得更加“孤独”。
脑海里忽地闪现出中秋节时,张智东陪他的那晚。陈鹏盯着手里的手机,手指滑到手机屏幕上联系人的图标上,翻出了“张智东”这个名字。
应该在跟他的“家人”过年吧,陈鹏想。呵!Gay也有一个家呢!
陈鹏蹲在街角的人行道上,依着墙抽着手上的烟,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内,看着眼前匆匆而过的人群。
除夕夜,独自徘徊在维多利亚港的陈鹏,接到张智东打来的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回上海了没?”
“没,我还在香港。”
“还在香港啊!我还想送你一些我自己饱的饺子。”
“呵,你还会包饺子啊。”
“看不出来吧,我饱的饺子绝对没话说。”张智东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夸口到。
现在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远处的烟花时不时从某处串上天空,合着稀稀拉拉的炮竹声。
“好,年后我就回来。”
“新年快乐哈!”张智东没有问陈鹏自己一个人在香港要怎么过年?是一个人过?还是有什么人陪着?上一回中秋节陈鹏半醉半醒地拉他陪着,这一次俩人距离都太远,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新年快乐。”陈鹏没有什么温度的笑意挂在脸上,其实今天陈鹏那对离了婚的父母也给他打了电话,也是这样的寒暄,最后一句新年快乐。
年后,陈鹏从香港飞回上海,张智东妻子萧兰怀上身孕。
“妈,你这样给萧兰补,她也吸收不进去!”张智东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妈在厨房里忙进忙出,面前是妻子只吃完一半的鲫鱼汤。从获知妻子怀孕开始,不仅妻子跟着补,自己也被迫跟着补。
“你懂什么!这头一胎要特别小心,不好好补身子怎么行!”张智东的妈不满地责怪儿子。
“那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补!”张智东抱怨道。
“总不见得把这些吃不完的都倒了吧,再说你平时就总加班,万一身子搞坏了,这个家还靠你撑着呢!”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理直气壮地反驳自己的儿子。
“智东,你就听妈的吧!”萧兰半依着床头躺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智东再要反驳妻子,这时他的手机铃声伴着振动响起。
“你电话响了。”萧兰提醒此刻正在饭厅的张智东。
张智东走进房间,拿起手机来看,是陈鹏打来的。
“我去阳台打个电话,公司找我。”张智东对萧兰解释一句,转身步出房间,走向连着客厅的阳台。
“喂?”
“我回上海了。”
“嗯,什么时候再去?”
“下个月初吧。你休息在家?”
“是啊,我老婆怀孕了,我现在每个周末都陪在家里。”
“恭喜。那是应该要陪在家里。”
“唉,别提了,我现在跟我老婆一块儿补,估计再过不久我就能吃成一个胖子了。”张智东抱怨道,眼神透过阳台的窗户望向厨房里正忙碌的母亲。
“看来这阵子都无法找你了。”
“呵,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在家里。”张智东明白陈鹏话里的意思,道。
“还是不找你了,好好照顾你老婆吧,女人这时候最需要丈夫在身边。”
“呵呵,这倒不像你说的话。”张智东笑。
那边也传来了陈鹏的笑声:“那就这样,我挂了。”
“好,过几天找你吃饭。”
“再说吧。”
陈鹏挂上电话,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他拿起丢在一旁沙发上的外套和茶几上的钥匙,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夜晚的灯光显得光怪陆离,陈鹏半弯下腰,将几枚硬币丢进一个乞丐的碗里,然后抬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声音嘈杂。陈鹏坐在吧台前,一个人喝着酒。
“帅哥,一个人吗?”
陈鹏微微转头,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贴了上来,“对,一个人。”陈鹏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出差加纳
我们生来就有病,或轻或重,或潜伏或引爆,从我们懂得思考学会思考开始,病就已经有了。
宾馆的房间里,男人赤…裸着吸着烟靠在床头,女人将纯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着身体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分,然后躺倒在男人的怀里。
“你喜欢女人吗?”男人问。
“我喜欢女人干嘛?我又不是同性恋?!”女人奇怪地抬起半个头,望着上方的男人。
“那你跟女人上过床吗?不是同性恋也可以跟同性上床的。”男人说,眼神正好被吐出的烟挡住。
“你神经病啊!还是吃错药了?”女人以为男人在跟自己开玩笑,装发怒状,抬起了半个身体盯着男人的脸道,“告诉你!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双性恋!”
“是嘛?我跟男人上过几次床,最近一个还是个Gay。”男人说,“哦,不,也许是个双性恋也说不定。”老婆都怀孕了。
“你还跟同性恋上床!”女人的脸这次是真得惊奇起来。
“怎么?不行吗?”男人收去隐在烟雾中的神色,换上惯常的玩世不恭口吻,似笑非笑般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个今天在酒吧里主动来钓自己的女人。
“切!恶心。”女人冷哼一声,随即又躺回到男人的胸膛上。
“你说什么?”男人像是没听到女人说的话,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我说恶心!”女人索性提高了音调回道,却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语气已经变了调。
“滚!”
“什么?”这一回换成女人没听到男人说话。
“我叫你滚!现在就滚!”男人一把抓起躺在自己胸膛上的女人,像甩掉包袱似得把女人甩开。
“你神经病啊!”女人因男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怒意,也火了起来,抓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还继续道:“神经病!跟Gay上床!你该不会也是个Gay吧!哦不对,应该说是双性恋!”
这句话本不说还好,一说像是点了炸弹的引爆器,男人彻底爆开了。
“我不是!我只喜欢女人!”陈鹏怒吼道。
我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所以我不会喜欢男人!
“都能跟男人上床了,还说自己只喜欢女人?骗谁啊!”
男人甩手给了女人一巴掌:“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你再说一句试试!”
男人凶狠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女人,女人的瞳孔里逐渐蓄满恐惧。
“滚!”
女人颤抖着直接套上裙子和外套,捡起散落在地的内裤和内衣冲出了房间。
陈鹏赤裸着身体坐在床沿,头低垂着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被吸了一半的烟还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
片刻后陈鹏抬起夹着烟的手,将烟再次递到自己的嘴边。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重回到他的脸上,眼神中已没了刚才的那股凶狠,却清晰地透露出一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好似无所谓般的寂静。
在张智东老婆怀孕的这段时间里,陈鹏没有再‘特意’找过张智东,张智东也没有‘特意’找过陈鹏,除了例行公事的几通电话外。
六个多月之后——
浦东机场内去往迪拜办理登记的服务台处,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
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队伍里大多都是一群一群的学生。
张智东一行人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厅,透过前方的落地玻璃,那架阿航AXXX近在眼前。
第二日,迪拜当地时间凌晨4点左右,张智东与随行的甲方人员在迪拜机场内的购物区一边等候GATE出来,一边游逛在一家家店面之间。
两侧是登机口及等候区,中间是长长的购物区。
机场内来来往往的中国人很多,张智东正跟同伴依着栏杆聊着天,引来了从身旁经过的国人同胞上前搭话。
四个小时后,张智东再次坐上飞机,转机前往此次出差的目的地,加纳首都阿克拉。
与陈鹏已经有六个多月没见过面,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像是很有默契似得在六个月前的那次通话后,就再也没有因为私事通过电话,更没有再见过面。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后来陈鹏结束香港那边的项目之后,就开始接手这次加纳阿克拉的项目。
张智东想,也许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吧,毕竟陈鹏跟自己不一样。
而“婚姻”“家庭”这类的词,一项都是陈鹏最为忌讳的。
飞机在阿克拉当地时间12点左右到达首都机场,与上海那边的时差相差七个小时。
张智东一行人同早已等候接机的人汇合,顺利地从VIP通道通过,只是依旧避免不了快到入口时的层层检查。
阿克拉的首都机场看上去很简陋,但比起过去,这几年阿克拉的变化很大,机场从几间小屋逐渐扩建起来。
张智东给远在上海的妻子萧兰发去短信,报去平安。
还有两个多月,他就要当上爸爸了。
走出机场,几个脸上堆满笑容热情洋溢的黑人向张智东他们这边走来。
其实国家与国家之间,最基本的一些都是一样的吧,比如像现在这样的机场黑车拉客者,张智东心道。
而与此同时,带着一副黑色太阳墨镜的陈鹏从这些黑人背后走了上来。
陈鹏开着车,行驶在阿克拉不算宽阔的道路上。
车窗外灰尘飞扬,车辆拥挤。
只要车一停下,立刻就有手持着或头顶着各种商品货物的黑人上前兜售。
“这里就是个垃圾城市。”坐在司机位置上的陈鹏,开口说道。
张智东坐在后排,从前方的反光镜里看着陈鹏,点了点头。
陈鹏留了一小撮胡子,带着墨镜的眼睛看不见表情。
加纳的气候条件与中国的海南基本相似,甲方在当地租了一间别墅用来作为起居和办公之用。
外面的道路和整体环境虽不怎么样,但这里却很宁静整洁。
别墅的围墙外围合着两棵高大的凤凰木,庭园内的植物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建筑四周。
进门的门房边上丛生着一棵紫花黄婵,枝蔓蜿蜒而上,开出大朵大朵的紫色喇叭状的花朵。它前方的花坛里种着一棵侧柏和两棵南洋杉,还有一些小蚌兰、龙船花等。
一侧围墙的角落里长着一棵半人高的狗牙花,后院泳池边的花坛里几株翠芦莉稀稀疏疏地歪斜着,一旁的陶瓷罐中探出几棵虎刺梅。
绿色的树,蓝色的天空都被借到这小小的别墅庭院中来,使得这个没有经过精心打理的庭院,看上去也同样充满生机。
陈鹏领着张智东将他带到一楼的一间本用作仓库的房间,房间虽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旁边临时堆着的货物,但却也干净,一扇窗子正好对着后院的泳池。
“不好意思,没有空余的房间了。”陈鹏对张智东道,脸上的墨镜已经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