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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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没大没小的，一边待着去，是不是皮子又发痒了。”
听父亲这么一说，我连忙住口，我就纳闷了，他和别人还有点领导的样，和我一说话就跟个土匪似的，仿佛我上辈子欠了他多少钱。我已经习惯了他，也没有理他，就站起来去去汽水。趁老头子没有注意，我连忙把平盖打开，咕咚就喝了一口。
“跟你说多少遍了，那东西你少喝，你个小犊子怎么就不听话。”
我也不理他，继续喝，他说完了就没有理我，这也是我们每天的必修课。我喜欢喝汽水吃饭，就好象以后吃饭必须喝饮料一样，是习惯。父亲其实也不是想管我，只不过是忍不住想说，其实任何人都不可怕，只要你掌握了他的个性，有针对性的制定方案，敌人就拿你没有办法。不一会我就先吃完了，他们俩的酒才刚刚喝一半，估计还得很长时间。
“我走了。。。。。”
我对父亲说，我很少叫他爸爸，这也算是我对他打我的惩罚。我在家就叫他老头子，我看他听起来也没有烦，他没有因为我叫他老头打过我一回。
“别他吗给我惹事，放学早点回家，听见了吗。”
基本上这问题是不用回答的，我刚要冲出门去，李叔就叫着我：“小六子，你等一下。。。。。。。”
“什么事，李叔”？
“你把这20元钱给小五捎去，她早忘拿了。”
我接过钱，并没有动身，眼巴巴的看着李叔。
李叔诧异的盯着我：“你还有什么事？”
“你看，李叔，怎么也得给点跑腿钱吧！”
“这臭小子，给。。。。。。”
李叔又递过来一张五元的。父亲的王八犊子还没有骂完，我已经以光一样的速度冲出了饭店，我才不管晚上回家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反正即使没有这事，他总会找到理由来锻炼我身体。美孜孜的望学校走，那把心仪已久的水枪就要到手了。父亲虽然疼我，但在经济上对我是封锁的，很少给现金类的奖励，奖励最多的就是他的大巴掌。我也习惯了，反正有五个固定的提款机（五个姐姐），还有一个更疼我的“佘太君”。
李叔家的小五也就是李里，和我一个班，虽然同岁，可比我整整小十个月，那丫头在我眼里整个一个疯子，每天瞪着她那家传的牛铃似的大眼睛，好象所有人都和她有仇，谁要是惹了她，好家伙，那嗓门跟高音喇叭一样，而且速度能赶的上机关枪，我不是烦她，是特烦她。小心翼翼的不去惹她，她可到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辱骂我，讽刺我，侮辱我的机会，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孩子，早就一个电炮把她打个乌眼青了。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用胶布把她的嘴贴上，哇，世界从此就会变的清净了。可那“无耻”的李叔还当着我的面和我家老头子夸，我家小五怎么怎么听话了什么的，我当时就想揭穿，但一看老头子看我那冒光的眼神（估计回家又要收拾我），就赶紧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回到学校，午休还没有完，许多同学都在操场上玩，那时候的游戏很简单，男孩基本就是玩溜溜，也就是玻璃球，女孩基本就是玩跳皮筋。在教室没有发现李里，就出去找她。迎面看到我的死党张克强，我就说：“强子，看到疯子了吗！”疯子是我给她起的外号。
“在操场那玩皮筋那，看，在那。”
第二章 李里和强子
强子边说边指给我看。我顺着强子的手指就看到那个恶魔，梳俩羊角辫，穿个小白衬衫，暗红色的小格裤子。正那蹦皮筋那，随着她的跳动，那俩小羊角一扇一扇，其实她不发疯的时候挺可爱，调皮的大眼睛，白白的皮肤，若隐若现的一对酒窝，时不时在跳动的羊角……可就是一发疯就变的跟凶神恶煞似的，比男孩还猛，尤其是和我，就跟个冤家似的，不就是公社的那些爸爸的同僚们开玩笑说我们是娃娃亲吗！至于吗，又不是我说的，其实当时就是把我打死我都不会娶她，简直就是个母夜叉，我都怀疑她今生有没有嫁出去的机会。
我走近她们玩的区域，隔老远的距离就喊：“李里，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事。。。。。”可不敢当面叫她疯子，我还想多活俩年。
她并没有停下来，连头都没有回，只是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干啥，没有看我玩那！”
“你过来不，不过来我走了，可惜了这钱那！”我故意逗她。
她一听，连忙停了下来，皮筋就扫到她的腿上停了下来。她转身奔我走来，边走边嚷：“你个死光光，什么钱，你是不是又逗我玩，你想怎么的，你是不是有病呀”！死光光是她给我起的外号。
我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钱在她面前一晃，就冲她嘻嘻的笑，就想看她有什么反映。不想到她出手的速度如此快，一把就把钱抢了去。完了，主动变了被动，尤其是那不是二十，而是二十五，讹诈来的那五元也在里边。
我顿时就慌了：“你爸让我给你带来二十元钱，说是你早晨忘拿了。”
“啊，知道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走。
我急了：“咳咳，你看好了，那还有我五元在里边，那是二十五。。。。”
她把钱捻开了看了看：“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爸本来就给我二十五，你想。。。。。。”
我心本来就虚，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一看我的窘样，立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大声喊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这种事你都干的出来，不要说我认识你。”
一大群女生立即就围了过来，我气的脑门子出汗，可又说不出来什么，俩眼冒火，恨不得立即过去把她掐死：“就是有我五元吗，就是有我的吗，你怎么这么说。。。。。”
我有些语无伦次，简直想找个地缝就钻进去了。心里想：这疯子，我一定要报仇。
“我不想和无耻的人说话。”
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气的我直抓狂，这可恶的疯子，这该死的丫头。我倒不是很在意自己没有面子，因为在她面前我很少有面子，我心疼的是水枪，那超级无敌的水枪是泡汤了， 可面对这个疯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绝望的想：老天那，赐予我超能力，让我可以控制她的思想，然后让她自己拿脑袋去撞墙，而且还要把脑袋撞碎。可没有办法，这念头只能是想想。
我灰溜溜向教室走去。强子就腆着脸过来了，一脸坏笑地说：“又被臭骂了，哎，哎，六哥，你说实话，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因为在家是老六，他们都管我叫六哥，在这习惯一直到我成年还在继续，以至于成年后有一次，一个五十多的客户也管我叫六哥，喝多了的我差点打那老头一顿，因为我比他女儿而才大俩岁。
对疯子我不敢怎么样，对强子我可不客气，张口就骂：“滚犊子，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强子一和我脸皮就比城墙还厚，死皮赖脸地说：“六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干。。。。”
“我说你他妈的有完没完那，滚滚滚。。。。。。”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要不是看在他跟我混了四年的份上，立即就让他那俩门牙消失。强忍着打掉他俩门牙的欲望落寞的走回教室。虽然如此说话，强子那狗东西还是的跟在我身后一起进了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那家伙又无耻的贴了过来。没有办法，谁让他是我同桌那。本来小学都是男女同桌，可我们班恰好就多出了俩男生，你想想，象我这么清高的人，会和小女子共事，所以在经过几番强烈的要求后，老师终于同意了，强子就成为了我小学五年最好的伙伴，也成为了我一生最好的伙伴之一，真的，他追随我的人生走的太远，以至于都分不清他和我的关系——是朋友还是亲人？
我比强子大几个月，其实我比所有的同年出生的人都大，因为我是大年初一出生的。强子家是标准的贫农，到现在还是，为了维持他们姐八个的生命，他的父母操劳的简直就象陀螺，尤其他妈。那病弱的身躯就是一个孩子用手一推都能弄个跟头，可就是这个老人家，不仅生育了八个孩子，还用她那每天看着都要结束的躯体把他们养大，直到成人。我和强子是在上小学之后认识的，之所以处的来，是因为他并不把我的家世看的那么重，不象上学前的玩伴因为父亲的地位虽然对我很畏惧，但都厌恶我。上学的第一天，我们就发生了一场决斗，当然，他那缺营养的身体，怎么能和我这吃八件糕点长大营养过剩的身体相比，几个回合就被我干爬下了，可那小子很勇猛，和我缠斗到直到老师把我们拉开，还奋勇的向我这个他当时根本撼不动的身躯虚空的踢了两脚。第二天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至于什么原因，不知道，可能是惺惺相惜吧。所以第一次分桌的时候我们就强烈要求在一起，老师经过了几番思考最后还是同意了。说实话，当时我对他，比对我家老头子还好，什么东西都和他共享，他的家庭能和我共享的只有贫穷了，但我知道，他和我在一起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些，那时虽然很小，我们却很在意我们的友情，并且终于在我转学去县里读书的前一夜，我们歃血为蒙，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成为了一辈子的兄弟。
第三章 我的老太君
我懒的理他，一下午都在郁闷中度过，老师讲什么也听不进去。放学的时候也显得无精打采，怀着极大的悲愤心情回到了家。老头子还没有回来，家里就老太君一个人正在做饭。三个大一点的姐姐都已经出嫁了，而且都有自己的工作，四姐读的是小中专（就是从初中考出的那种）市财政学校，马上就要毕业了。五姐在县城读书，已经高三了。所以家里就剩我哥一个，老太君基本上是每天都围着我转，至于父亲，那时候很少回家吃饭的，他有数不清的应酬。老太君每次见我回来都很高兴，就好象我十天半个月没有回家一样，我最感觉奇怪的是，从小到大，一直到她离开我们，她没有对我说过一次重话，更不要说打我了。当然老头子归拢我的时候，她也不拦着，因为老头子发脾气的时候，家里的成员都知道不要去干涉，要不就会引火烧身。
母亲是传统的中国女性，相夫教子对她来说是一生最大的责任。她也不怎么出去，每天的任务就是等我和父亲，做饭给我们吃是他的工作，在她认为，象她这样的女人，能有一个象父亲这样的男人就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父亲除了脾气暴躁一点，偶尔会臭骂她一顿，还真没有象其他北方男人那样动不动就打她。在我的印象中，父亲骂的最多的就是她愚蠢，却从没有动过她一个手指。老太君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但在农村，因为不用风吹日晒，和同龄人相比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老太君放下手里的锅铲，用他那胖手在我头上爱抚了一下：“大宝子，去洗手，马上开饭。。。。”
我极其不耐烦的把头偏了偏就去洗手。对她这种亲密行为我是很反感的，因为她不分场合，基本上是在她身边，只要不是很忙，我计算过，不到五分钟，她那个胖手就会出现在我头上，简直就成了她的小宠物。我们娘俩吃完饭，妈妈就去看他那个12寸的匣子，我们家是镇上第一个买电视的人，我对那东西不怎么感冒，那时候动画片很少。我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作业写完了。
那时的中国的教育其实在我现在看来很简单，弄一个半封闭的大院子，找一些外表看起来和隔壁二哥两口子不种地时穿的差不了多少的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把一些无知的孩子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