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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谋杀档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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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忙坐下来,把我的右眼放在已经被她暧得温热的视孔上。我学着她的动作,右手用镊子轻轻地调整那块皮肉,它被放大了几十倍,我清楚地看到了那块皮肉上一道鲜红的勒痕,绳索的纹路依稀可辩。可是我不知道它能说明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清晰的勒痕,还有绳索的纹路。”我一动不动地说。
  “纹路的方向呢?”
  “什么方向?”
  “显示用力的方向?”
  我仔细地寻找,不断极力地寻找,我看到那些纹路略略向一方倾斜。我告诉了她我的发现。
  “这个倾斜的方向应该是于亭颈部的左侧。”
  “我明白了,你是说,左手用力较大?”
  “对,左撇子。”
  我不由得一下站了起来:“那么,同杀害孙丽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还不能肯定,这需要比较后再说。”
  狄青又走到那个冷藏箱前面,拉开了它,从中取出另一只塑料袋,不用说,那是一块孙丽的颈皮。
  她把它拿到显微镜下又重复了先前的动作,然后一会是这个,一会儿是那个,来回地交替,转移,眼睛再也没有从那个视孔上移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它是那样的慢,那样的长,好象每一秒钟都是一个漫长的冬季。我心急火燎地来回走动,期盼着她会猛然间抬起头来大叫一声。
  我望了望窗子的外面,城市的霓虹已经全部隐去了踪迹,只有满天的繁星在深遂的夜空眨着神密的眼睛。抬腕望一望手表,已是凌晨4点。
  突然出现了一个令我期盼的声音,“是了。”狄青高兴地叫了一声。
  狄青站起身来,双手掐在腰间,上身向后仰了仰,又转了两圈,那是她的腰在痛。
  我连忙跑到她跟前。
  她高兴地说,“你来看,你来看,两个人颈部的勒痕有一小段完全吻合,尽管它们很短,但这足以说明,是同一条绳子的痕迹。”
  我来不及坐到椅子上,弓下身子把右眼再一次放在那个温热的视孔上。我在里面看到两条勒痕上下并列地放在一起,特别是狄青所说的那相同的一段,被她调整到最佳的贴近位置。我细细地观察这两条勒痕的形状,发现在狄青调整好的那一小段,两个纹路显示出,绳子旋拧的形状、走向是一致的。
  “是的,应该是同一条绳子。”我站起来高兴地说。
  狄青摸起了电话。
  “摩丝”立即就过来了,他听了狄青的结论,也趴在显微镜上看了一遍,然后直起身。
  “是的,是同一条绳子。”
  “那么。”我说,“孙丽不是宫成一杀的。”
  “对,另有其人。”
  “我操,全成了无用功。”我恨恨地说。
  “那调查宫成一的事情?”狄青征询地问。
  “让他们转移方向。还有,老吴他们明天,不,今天去五中的事我看也可以免了。”“摩丝”边说边摸起了电话。
  “好了,你们休息去吧。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强硬的对手,我们的工作量大很了啊,急也急不来,狄青,我们到10点钟去找于春光。”
  “我也去吗?”
  “你不能去,这不太合适。”
  “那好,昨天一夜没睡,我可得睡个好觉了。”
  狄青收拾了东西,我们准备走人。
  可是我手机的铃声忽然响了。
  妈的,奇怪,谁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看了看号码,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是于春光。”
  “谁?”狄青和“摩丝”同时瞪大了眼睛。
  “于春光。”
  我边说边摆了摆左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扣死电话,我高声说道:“快快快,跟我走。”
  08
  深夜的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我加足了马力,把车子开得飞快。一边开我一边说:“于春光身边没带你们的号码,所以打了我的电话,他听说我正同你们在一起,让我们过去,说有重要情况。”
  “他在那儿?”
  “丽都酒店1105房间。”
  泊车、上电梯。我们不到一分钟就到了11楼。顺着走廊猩红色地毯,借着走廊暗淡而温柔的灯光,我们找到了1105房间,接着轻轻扣响了房门,门先是闪了一道缝隙,然后就打开了。
  “谢谢你们,这么晚了……”于春光想说句客气话,但没有说完。
  我想他还不知道,时间不是这么晚了,而是这么早。再过上一个多小时,就会天光大亮。
  我们走进去,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浓的刺鼻的烟草味道,房间里只开了一个瓦数极小、十分昏暗的廊灯,兴许是刚刚打开的。床罩没有从床上取下来,完全是人去房空被服务员打扫整理出来的样子。显然,他一直没有合过眼。
  我说:“打开灯好吗?”
  他点了点头。
  我打开了壁灯、台灯还有镜前灯,房间里立刻明亮起来。
  明亮的灯光下,于春光头发蓬乱,目光呆滞,完全失去了局长的风采。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没有让座,径直坐在了茶几边的沙发上。
  我坐在另一个只沙发上,“摩丝”拉出写字台下面的凳子,狄青坐在了对面的床沿上。
  “我本想到明天给你们说的,但是……我等不到。”
  “我们理解。”
  “摩丝”说完就停下了。他没有再说话,他在等待于春光继续说。
  “我夫人被她娘家人接走了,我谁也不想见,除了你们,所以……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我们还是谁也没有说话,我们知道他会说下去的。
  “好象是你在我家里问过我。”他对着“摩丝”说,“问过我……同谁有什么仇或者过节,我当时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当着我夫人面说的,特别是我死了女儿这个时候。”
  我感觉到于春光要接触主题了。
  “我并没有同什么人发生过不愉快,更谈不上什么仇怨,我深信工作上有些小小的矛盾还不至于导致杀害我的女儿。但是有一个人会,而且我肯定是她干的。”
  “谁?”我问了一句。
  “王书娟,也算是我的情人吧。”
  于春光点了一只烟。
  “我现在什么问题都无法保密了,我失去了女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在乎什么秘密了,我全部告诉你们。希望你们抓到这个女人,我真想把她碎尸万段。”于春光露出极度气愤的表情,拿烟的手不住地颤抖。
  “冷静些,沉住气,尽量不要漏掉细节。”“摩丝”轻言轻语地对他说。
  “好吧,我就从头至尾地讲一讲我的故事。长风……”他对着我说,“你是知道的,我今年40岁,是咱们全市比较年轻的县处级领导干部,而且还任市劳动局局长。对于我提拔得这么快,很多人颇有微词,并且有很多传言,说我是行贿者的有之,说我给某领导同志当儿子的也有,说我为了当官不顾廉耻甘愿为奴的也有,等等吧。这些我不否认,现在在官场混,你没个靠山行吗?没有靠山,没有人替你说话,你就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浑身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又怎么样?我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在科技局做秘书的时候,就把取悦局长王义孚作为第一件大事。这我不多说了,为奴也好,给他当儿子也好,我取得了他的欣赏和信任,所以我在科技局是从一般工作人员到副处级提得最快的。去年班子调整,因为王义孚同咱们市的老一是同学,他就推荐我做了现在这个官。在这期间,我几乎每天都到他家里去,涮锅洗碗冲厕所的活我都干。慢慢的,局长的女儿王书娟喜欢上了我,她多次向我表白,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可那时我不敢啊,但我又不能完全拒绝她,因为我怕惹火了她,她会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地说我的坏话,我的功夫就全费了。所以有好多次,我答应了她。不过那时只是说说话,开开心,接接吻什么的,还没有发展到有性的关系。她倒是有这样的要求,并反复说,她根本就不会同我结婚,她说她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她就喜欢我的这种风格,就要同我的那个感觉,还真诚地对我说,如果真是同我结了婚,这感觉就会没了。王书娟才24岁,在市环境保护局当会计,人长得也算漂亮。我听了她的这些话,心里踏实了许多,觉得既然她是这样认识问题,还有什么担心的?于是我们之间的交往也就多了,所有的界线都拆除了。特别是我当上劳动局长后的一段时间,她的确象她说的那样,什么非分的要求也没给我提过,我们选择不同的方式谈情,选择不同的地点做爱,渡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说实在的,那一段时间我险些爱上她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很有数,我不会同她更深入的,因为我有和睦的家庭,有可爱的女儿,我绝不能因为她把我的家搞得支离破碎。起初我一直很自信,觉得她承诺过,说过不会同我结婚的话,所以与她交往的多一些。但是到了后来我越来越发觉,她已经成了我的负担。倒不是一开始她提出要同我结婚,而是每天都会两三次地电话找我,说些东拉西扯的话题,还时不时地来我的办公室。我发现她不象以前那样对待我们的事那么洒脱了,我感觉是她离不开我了,动了真情了,我成为她每天生活的一部分。这时我开始警觉,原来的诺言是靠不住的,她可能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我害怕,真的很害怕影响了我的事业,伤害了我的家人,于是我想斩断这缕情丝。我尽量不接她的电话,她邀请我的时候我总是推卸说有事情脱不开身,可是她有时死缠烂打,反复打我的电话,有时到班上来找我。我的心理负担越来越重,给她当面谈了几次,要求与她解除这种关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哪里听得进去?最后,她还是向我提出了结婚的要求。我当然坚决不同意,她反复地质问我为什么?说难道你不爱我吗?难道你没说过爱我吗?或者你真的爱你现在的老婆吗?或者难道你从头至尾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等等。对于这样的情况,你们想,我怎么解释能让她满意?我只得对她说,我不能,为了女儿,我不能。”
  于春光连续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有些口渴了,找暧瓶想倒些水。其实我早就给他倒好了。我将杯子端给他,他朝我简单地笑了笑,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几口,又继续叙述他的故事。
  “我们之间又进行了几周反复的拉锯战,结果不但毫无成效,她反而变本加厉。有一次她竟然愤恨地说,如果你的女儿死了呢?你会不会同我结婚?她的话一出口,我心惊肉跳,吓得好几天没敢再给她说一句硬气的话。但是后来我想,她只不过是想吓唬我,她要是杀了我的女儿,她应该知道我更不会同她结婚,法律也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于是我狠了狠心,再也不接她的电话,再也不见她的面。她见联系不到我,于是前两天,对两天前,她给我写了一封信,她说她要杀了我的女儿。”
  于春光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来,抖抖索索地交给了“摩丝”。
  我们相继传阅了那封信,信上所涉及的内容大都是于春光讲过的一些纠缠之类的话,但在最后几句话的下面画了几道红线,红线上的字是这样写的:“你说是因为你的女儿,我不信,那是你的脱词,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于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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