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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雪天不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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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用槍逼着,偷偷摸摸地把老头儿领走,领到哪个旮旯胡同,看看没人,就下手翻钱包,把钱全都拿走,没翻着钱包的,骂几句,一脚把你踢到一边去,他转身就走。他们要是两个人,进到院子就抓鸡。抓不住,就用槍打。哪支大就打哪支,他们每次打住两支,捡起来就走。所以,他们一进村,就闹得鸡犬不宁。小孩子在院子里乱扔土块,把鸡赶出院子,把鸡赶得嘎嘎地叫,狗不知怎么回事,到处乱咬。出现一片混乱景象。

    **的八路军,是1937年到我们村,因为老百姓不了解八路军,八路军不搶不夺,只是换拉道的(就是引路的)。从前村找到一个拉道的,到你村再换一个,让前村的回家。所以,八路军一进村,就到处找拉道的。从历史上看,老百姓怕当兵的,再加上老百姓对八路军不了解,所以,八路军一进村,老百姓就东躲西藏,年轻力壮的人就见不着了。

    地方武装降大赶子,这伙人多半是当过土匪的,被当地政府收降,和土匪没啥两样。他们到处搶男霸女,打大米骂白面,什么坏事都干!

    还有土匪,人们有一句顺口溜:土匪进门小鸡没魂。土匪是些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

    这四夥人你打我,我打你,互相打。这样一闹腾,就把学校闹停课了。我只读了半年书,就回家了。

    老史家的叫史连青,他也是一个好学生。我们俩是同一天上学的,在一个班里,又是同一天停课回家的。史连青是个很有本事的孩子,他能把同一个村子里的大大小小的孩子组织起来。共同玩共同乐,他常把孩子们分成两夥,玩“我的兵马给你挑。”

    正在院子里和兄弟姐妹们玩儿,玩儿“捉迷藏”。突然听爸爸说,后四家子老孙家,孙大烟泡卖老婆。卖老婆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常听老人说过,但是,没看见过。据老人说;被卖的人,有跳井的,有上吊的,有服毒的,还有杀人的。

    奶奶说过,在河北香约屯的西北方向有一个小村子叫柳条沟,一共住着十来家人,家家都很穷,吃不上穿不上,家家十多岁的孩子都光着屁股,不敢见人。像野人一样,见着人就跑,钻进旮旯胡同就不出来。

    在柳条沟村里住着一户人家,姓王,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家当面都叫他王老大,年方五十多岁,人长得又瘦又小,整天弯着腰抱着膀,像个猴子一样,人们又叫他王大猴子。这人还有个毛病,爱蹲墙跟儿,蹲着蹲着就睡着了,村子里的孩子又叫他磕睡虫。他有时在村子里乱窜,孩子大人谁见到他谁害怕,因为他偷东西,顺手牵羊,逮着什么偷什么。就在这前些日子,他趁邻居家没人,把邻居家里的一头黄牛牽走了。牽到镇上去卖,因为他卖得很便宜,只是正价的一半,很快就被人家买走了。他拿着钱乐店店的回家了。进屋就对老婆说:“今天运气很好,出门就拣元宝。你看,我拣的这些钱,够咱花半年的啦。”老婆不信便问:“你是从哪儿拣的?”他理直气壮的说:“我从村子西头老李家西面杖子跟儿下拣的。”老婆说:“我不信。”

    正说着,买牛的那个小伙子和丢牛的老李头儿,领着十多个小伙子来了。王大猴子一看,撒腿就跑。叫买牛那小伙子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抓住了,回手就给了他几拳。骂道:“兔崽子,这牛是不是你偷的?”王大猴子瞪着眼睛看着那小伙子。小伙子又给了他两拳:“这牛是不是你偷的?”王大猴子用手悟着腮帮子,吭哧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小伙子说:“多亏这牛我认识,这是我姥爷家里的牛,我姥爷来了,你说怎办吧?”王大猴子说:“咋办都行。”小伙子说:“把你送派出所去。”王大猴子说:“我把钱都还给你,我不去派出所。”王大猴子把卖牛钱一分不少的还给了小伙子的姥爷。

    他老婆姓张,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老王家大美人,长的确实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嘴中等大小,一说话,双颊露出两个小酒坑。年方四十多岁,如果有衣服穿,那确实是在十里八村中很难选出的大美人。王大猴子在娶她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钱。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白瞎了。她生了一女,年方十二岁。王大猴子刚结婚的时候,家中虽然也很穷,但还有饭吃,一天能喝上两顿稀饭。谁知王大猴子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抽大咽,样样都干。几年功夫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折腾光了。他就想起来卖老婆。

    一天,王大猴子对老婆说:“家中什么都没了,我也养不起你了,给你找个人家,那可是个有钱的人家,今天中午就来接人。孩子今年十二岁了,明年就十三岁了,叫她也跟你去吧,将就到明年她就可以结婚了,咱家还有一碗苞米面,你们娘俩吃了吧。”

    大美人听到王大猴子这话,像一声霹雳从头顶霹到脚下,站不起来了,趴在炕上呜呜地哭起来。哭了一会儿起来了,自言自语地说:“好马不配双鞍,好女不嫁二夫。”

    大美人对王大猴子说:“好好的一个家叫你败祸成这个样子了,洠С悦淮渡睹挥校腋愎涣恕N易吡耍憬幼虐芑霭桑 �

    大美人昂首扩步出了家门向东走去,等到中午也没回来。当人们到处找她,在村子东面的树林子里找到了。她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上吊死了!

    十二岁的姑娘也没找到,据说是往西走了,她姥姥家住在县诚里,到她姥姥家去了。只剩下王大猴子一个人了。



………【第7章可怜的老婆】………

    上年冬天,天下大雪,天气十分寒冷,走路的人都是小跑,踩得嘎吱吱的响。衣服和帽子都掛着白霜,有个别人围着围脖,靠嘴跟前都结了冰溜子,进到屋里得先解下围脖抖拉抖拉,把冰留子抖拉掉。大风呼呼的刮,刮得走路的人站不住脚。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领着十一岁的女儿,从村子西头来,往村子东头走,斜顶风,被风刮得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妇女一个跟头卡在路上,女儿怎么拽也拽不起来。小姑娘不拽了,站在妈妈的身旁哭起来。

    这时候,从几个院子里跑出来三条大狗。像要吃人一样围住了这个十一岁的孩子,幸亏孩子手里有一条打狗棒,东打西打挡了一阵。妈妈一使劲坐起来,手中的棍子往前一捅,没捅着狗,倒把狗引过来了。那条穷凶极恶的大黄狗上去就一口咬在妈妈的脚上。妈妈一棍子打在黄狗的头上,黄狗一扭身子跑了,妈妈趁势站起来。把女儿叫到跟前,两人边打边退,退到墙跟下。

    这时候,从院子里出来一个人,把狗打跑了。他细细打量这娘两,只见那女人四十来岁,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裳,补丁落补丁,什么艳色都有。裤子左膝盖补一块白补丁,右膝盖补了一块兰补丁,屁股后面补着一块白补丁和一块兰补丁,在补丁上面还有补丁。两个裤腿脚都缺少一大块,己经扎不上腿了。上身穿着一件将能盖上肚脐子的兰褂子,衣裳补了又补,足有20多块各色各样的补丁。头上扎着一条白色的羊肚子手巾,已经变成黑呼呼的艳色。前额上露出几柳黑发,大概是几天没洗脸了,满面灰尘。这人两眼无神,大概是冻的身上直打哆嗦,叫人看了招实有些可邻。孩子扶着妈,刚刚站稳,那个打狗人指着孩子问:“这是你姑娘?”

    妈妈回答:“是,是我姑娘。你看,她也像我一样,连身衣裳也没有,穿得破破烂烂。孩子刚十一岁,这都到腊月了,还穿单衣裳呢。”

    打狗人又问:“孩子的爸爸呢?”

    妈妈回答:“孩子的爸爸是个抽大烟的,前年就把我和孩子卖了,卖到一家不正经过日子的人家,男的是一个耍大钱的。去年秋天,听邻居家宋大妈告诉我说,那个耍大钱的把我和孩子又卖了,说后天就来接人。我一听,还活着干啥,死去吧!我和孩子一说,孩子不干,他就把我看起来了。

    孩子说:“好死不如懒活着,我才十岁呀,妈,咱们跑吧,讨饭要饭咱们也可以活着,就是冻死饿死,也不能自己去死呀!”

    我听信孩子的话了,当天夜里,下地领着孩子就跑了。这里离我老家(就是那个大耍钱鬼子)三百多里路,他也不能再找我了。

    打狗人说:“天太冷了,你们娘俩先进屋,让我娘给你们做点粥喝。我家也没谁,就我和老娘。”

    打狗人姓贾,名叫贾大宝。年近四十还没成家,是个忠厚老实的农民。他把这娘俩领回家,贾大宝说:“我家也很穷,不过吃的还够用。你娘俩就在我家里住吧。”

    妈妈进屋一看,这家人是个过日子的人家,炕烧得很热,炕上铺着一苓新炕席。家中老太太也很好,她把女儿周上炕,让她坐在炕头上。老太太说:“我看你们就住在这吧,大宝到现在也没娶上老婆,我看你们就成亲吧,让孩子管大宝叫爹。”

    就这样,妈妈对孩子说:“快给大宝磕头,叫爹。”

    我只知道大烟泡姓孙,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听到有人喊他孙老尿。还有人喊他孙大埋呔。因为他抽大烟,而且抽得很厉害,一没钱就向老婆要,老婆不给就打老婆。家中只有他老婆一人,也没生过孩子。孙大烟泡是他的外号。

    媒人昨天找到孙大烟泡,告诉他,买主就在明天上午来接人,说是一手钱一手货。见不到人不给钱,见不到钱不放人。据说孙大烟泡的老婆(她姓啥叫啥我不知道)闹了半宿,要自杀,要上吊,一直哭了一夜,眼睛都哭肿了,直到太阳出来一桿子多高才不哭了,嗓子都哭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才梳洗打扮。

    孙大烟泡的老婆四十多岁,中等个儿,园脸,浓眉大眼,长的挺好看。她娘家也是个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要不怎能嫁给一个抽大烟的人家呢。孙大烟泡的老婆没有穿的,一身兰色破旧的上衣,将将盖上屁股,上衣的肩膀和袖子都缝着补丁。一条灰黑色破旧的裤子,两条裤腿破到膝盖,好像一条破了裤腿的裤衩子,屁股后面还露一个窟隆。就这条裤子还是孙大烟泡的,是大前天买主来看媳妇,见媳妇光着屁股坐在炕上,买主给了孙大烟泡几个钱让他给媳妇买条裤子。孙大烟泡拿着钱乐颠颠的到了一家私开的烟馆买了两个大烟泡,和一条旧裤衩。他一看这条旧裤衩没坏,回到家里就把自己身上穿的破裤子脱下来扔给了他老婆。他老婆这才穿上裤子。

    当时在我们家乡,朱家窝堡村像穿得这样破烂的女子有的是。但是,俩口子穿一条裤子的还是少见的。

    我记得,家住在谷家坨子的唐偏脸子,两侧脸蛋一侧大,一侧小,人们就叫他唐偏脸子,这是他的外号,他叫唐广田。他就穿着补丁落补丁的衣服,还经常看见他露着膝盖和屁股。但1951年我和他的儿子唐龄学在同一个学校里读书。唐龄学常和老师顶嘴,在课堂上老师提问他,他不站起来,老师说:

    “你得站起来回答问题。

    他却说:“坐着不是一样说话吗,站起来干啥!”

    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1947年唐偏脸子全家大人孩子4、5口人就一条裤子,谁到外面去,谁穿上家中的唯一的一条破裤子,其余的人都光着屁股坐在炕上。夏天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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