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传奇-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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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如尘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公孙凤已死,大仇得报。抱着女婴杀出一条血路,仓皇离岛而去。没料到后来方才听说,水天教主不仅还好端端的活着,而且又诞下一名婴儿,母女平安。而我们的人却被水天教高手一路追杀,死伤惨重,再也无法在中原立足,只好远远的向边荒之地逃去。”
说着又叹了口气,想起当年江湖追逐,杀戮之惨烈,兀自心有余悸。
原来当日陷空岛被袭之后,水天教大举反攻,将苑如尘、长孙无垢、谢守信等一干同党杀得伤亡殆尽,仓皇东顾,不得已之下,终于败走西域。
十八年来,除了长孙无垢的徒弟左宗元、解宏等少数人偷偷往返,截杀鲍东来、捉回阿依汗之外,更无一人涉足中原武林。
江浪听到这里,点头道:“我明白了。苑前辈,你们所以隐藏在这距离中原万里之遥的后乌国中,原来竟是避祸避仇来着。你们害怕小昙的娘前来报复昔日‘突袭陷空岛’之仇。”
苑如尘悻悻的道:“不错!水天教乃是天下第一大教,教中卧虎藏龙,高手如云,甚么左右使者、十大护教长老、三十六分堂堂主等人,号称数万之众,势力遍布中原各地。固不待言。教主公孙凤更是南海派的得意传人,武功之高,环顾宇内,罕有匹敌。我夫妇在中原势孤力弱,自忖未必是她的对手!哼,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江浪想起当日太湖舟中公孙教主以极上乘的无形罡劲相试的情形,只觉自己这位岳母大人内力修为之高,确是深不可测,心下对苑如尘之言深以为然。
他寻思:“听他夫妇适才之言,现下小昙被困在后乌国宫,其实一直不曾负我。无论如何,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她救出来。”言念及此,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乌宫昙花,乌宫昙花!‘昙花’既是鲍小昙和花小怜,‘乌宫’莫非便是‘乌孙国宫’之意?”
花小怜写在旅馆横梁上“乌宫昙花”四个字的意思,难道是告诉江浪,“鲍花”双姝现在后乌国宫之中?倘若苗飞确系花小怜女扮男装,“他”曾疑心鲍小昙做了后乌国昆弥的后,贪图权富贵,乐不思蜀。若然如此,她会不会去宫见鲍小昙,以求证其事?
倘若花小怜见到阿依汗,自会将其身世实言相告,更会将江浪寻妻之事据实而言。阿依汗若然得知此事,该当如何应对?
霎时之间,江浪先前心头存着的疑惑本已解明了不少,却又另有更多新的疑窦涌出。
苑如尘哼了一声,道:“姓江的小子,念在你从中土万里而来,寻到此间,我也不妨实言相告。你妻子阿依汗乃是我一手抚养长大,也是被我强逼着嫁给了后乌国主。这小丫头对自己的身世所知不多。虽然点苍派的‘剑底游魂’鲍东来可能告诉了她一些,但据我所知,鲍东来所知也有限得紧!”
江浪适才心神恍恍惚惚,只是念着妻子身世及其是否变了心,无暇多想,这时又听得“鲍东来”之名,一刹那间,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在脑海中闪过:“啊,是了,原来鲍大侠便是冰莲仙子口中的‘鲍大哥’、‘东哥’。当日也是他老人家将娘子从西域带到中土,并在马陵山下撮合我夫妇这份姻缘。嗯,他二人为了逃避追杀,扮成父女以掩人耳目。鲍大侠变成了一位教书匠鲍老夫子,而阿依汗则成了他的闺女,自然跟着叫做‘鲍小昙’了。”
又想:“只可惜难为了唐前辈情天长恨,空自断肠,却再无半分希望见到鲍大侠了。这些年来,她一直苦苦寻觅这位意中人,却不知鲍大侠已被长孙无垢的徒弟左宗元和解宏等人的‘无影神刀’所杀,现已埋骨于太湖‘陷空岛’之上。她若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十分伤心。”
一时之间,想起鲍东来的惨死,冰莲仙子的痴情,不禁唏嘘不已。
第79章 母女相残(三)
七十九、母女相残(三)
苑如尘忽道:“来人!”
那两名站在门外侍候的婢女应了一声,走进佛堂。
苑如尘不愿惊动伏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女儿,压低了嗓门,向那两名婢女道:“把这小子押下去,将他手足加上镣铐,先行关到后院磨房,严加看守。”
那两名婢女齐道:“是!”走将过去,一左一右,各自伸出手来,抓住江浪手臂,便待将他架了出去。
二女身法轻盈,出手迅捷,竟然都是练家子。
江浪心道:“现下不动手,更待何时?”
蓦地里转身,双臂一沉一翻,同时格开两条纤细的手臂,倏地探出,飞指如风,连点二女腰胁三处大穴。
一霎时间,那两名婢女猝不及防之下,一个扬起左手,一个举着右臂,双双要穴被点,呆立当地,动弹不得。
这一下奇变陡生,江浪一招得手,即已转守为攻。他晃身而前,抢步来到苑如尘母女一步之外。
苑如尘脸上微现诧异之色,随即镇定自若,点点头道:“是‘兰花十三指’,原来你练过云南摆夷人的解穴功夫!难怪赵家兄弟的点穴手法没能制住你。看来你适才故意被擒,只是虚与委蛇,随时准备反攻。”
江浪一出手便即制住那两名身手不弱的婢女,动作迅捷异常。却见苑如尘兀自跪在蒲团之上,怀抱着那白痴女儿。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她竟是浑无惊惧之色,反有赞许之意。
江浪低头望着她母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苑如尘又道:“姓江的小子,你明明有机会来袭击我母女,为何又停了下来,并不动手?”
江浪摇头道:“您老人家是长辈,又是我妻子的养母,而且怀中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娇弱姑娘。晚辈虽然不才,还不致如此下作!”
苑如尘点头不语,神色木然,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将女儿打横放在佛堂角落,这才转身走近,又向他上下打量,说道:“原来我们今日看走了眼啦。你先前假装被点了穴,旨在伺机动手。是也不是?”
江浪道:“不错!适才是长孙前辈突然令贵府的赵氏兄弟偷袭晚辈的。我虽然自行解了穴道,也只是想伺机逃脱,出去救我妻子。我不想死在这里!”
苑如尘不置可否,道:“现下你已自由。你待怎地?”
江浪道:“晚辈已说过,我只想见到我妻子,夫妻团聚,一起东返中原。并无他意!”
苑如尘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一个乡下小子!还痴心妄想来娶我们‘大草原第一美人儿’阿依汗?简直是笑话奇谈!”
江浪正色道:“无论她是阿依汗,还是鲍小昙,无论她是相府小姐,还是后乌国后,她都是我江浪的妻子!除非是她自己不要我了,否则,晚辈绝不辜负她。总之我这次来西域,不接回自己妻子,誓不罢休!”
苑如尘一怔之下,似乎觉得此事实在滑天下之大稽,突然间尖声大笑,笑个不停,直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
江浪怒道:“你笑甚么?小昙既然逃到了中土,嫁给了我,乃是她自己所选。我二人洞房花烛,一起喝过合卺酒,做过三日夫妻。你们的人怎能如此蛮横无理,强行将她带回,还逼她另嫁他人?”
苑如尘仍是捧腹大笑,又笑了好一阵,这才缓缓站直身子,摇摇头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甚么话,在做甚么事?”
江浪怒气填膺,大声道:“我当然知道。我若是贪生怕死,便不会来西域找我娘子了。苑前辈,我希望你能明白,鲍小昙……阿依汗是我妻子,这是件事实。你们改变不了,后乌国也改变不了!”
苑如尘点头笑道:“你想跟一国之主争老婆么?天下有这种胆大包天之辈,果然有种!对了,你离开中土之前,公孙凤都教了你甚么厉害功夫?”
江浪一怔,摇头道:“我跟岳母大人只见过两次面,也只说过两次话。她老人家并未传授我一招半式。”
苑如尘甚感好奇,说道:“噢,这么说来,你单枪匹马的来西域寻找阿依汗,还想接她回东土,并非是公孙凤授意,而是你自个儿的主意了?”
江浪道:“当然了!”顿了一顿,又道:“我一直在苦苦寻访小昙下落,从宿迁到常州,从无锡到姑苏。在太湖遇到她老人家之前,我压根儿便不知道公孙教主便是小昙的娘!”
苑如尘越发意外,向江浪注目凝视良久,轻轻吁了口气,道:“我有些相信你的话了。只不过,事已至此,即使我不杀你,也不难为你,就此置身事外。江浪,你自个儿好生想想,你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山野少年。你当真不知死活,妄想跟一个国争老婆?你凭什么去争?”
江浪想也不想,冷然道:“老婆是我的,谁也争不了。她若真想嫁给国,为何还有‘处女后’一说?她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她,我们夫妻情重,老天爷也会眷顾我们的!”
苑如尘倏然变色,直视着江浪,欲言又止。
两人相对而立,凝目互视,半晌不语。
苑如尘脸上阴晴不定,忽然长叹一声,道:“江浪,你真的不怕死?”
江浪道:“怕死我就不来了。”
苑如尘想了想,喟然道:“我突然觉得,阿依汗嫁给你,好像没有选错人。”顿了一顿,又道:“只可惜,木已成舟,她已嫁入宫之中,现下说什么都晚了。”
江浪缓缓的道:“我一定救她出来。”
苑如尘微微点头,道:“这样罢,咱们打个赌,如何?”
江浪道:“打什么赌?”
苑如尘笑了笑,缓缓道:“你若是能接我十招,这件事我便袖手旁观,不再为难你。当然,我也不会帮你。反之,你若接不了我十招,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乖乖的滚回马陵山,去做你的小镖头罢!”
江浪一怔之下,望着眼前娇怯怯的美貌贵妇,心中倏地一惊。
只因他突然之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而这压力,竟是从这位美妇身上发出来的。
但见苑如尘谈笑之间,左手衣袖轻挥,食中二指隔空点出,嗤嗤声响,随即“啊呀”、“啊呀”两声,那两名婢女被封的穴道同时解开,失声而呼。
二女一惊之下,伸手揉眼,满脸迷茫和惶恐之情。
苑如尘淡然道:“你们先出去罢。没我的吩咐,不准再进来!”
二女惊魂未定,忙低头道:“是,是!”当即双双退了出去。
江浪见到苑如尘凌虚解穴,以指风撞击那两名婢女胁下的穴道,这份功夫,委实惊世骇俗。
他心下惊佩无已,始知苑如尘功力奇高,殊所罕见,当下横掌当胸,立个门户,凝神戒备,说道:“苑前辈,你当真定要伸量晚辈功夫?”
苑如尘冷冷的道:“我已说过,你若然连十招都接不了,根本没资格去救阿依汗。动手罢!”
江浪心头一震,寻思:“她说得不错。我若连她十招都接不住,如何去救小昙?”想起爱妻苦守后乌国宫之中,难得自由,霎时间胸口热血上涌,激发了英雄肝胆,昂然道:“好,晚辈就斗胆冒犯了!请前辈先行赐招。”
苑如尘微一点头,尚未接话,忽听得脚步声响,门口又多了几人。当先之人叫道:“夫人小心!这少年不可小觑。前番折辱末振将子、击败血手上人的,便是此子!”
说话之人,正是去而复回的后乌国相大禄长孙无垢(长孙净)。
江浪一惊,急忙跃后退开,倚墙而立,侧目斜睨。
只见长孙无垢缓步入内,神色郑重。他身后跟着二人,左侧之人身披大红僧袍,光头鹰鼻,正是黑水镇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