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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江浪传奇-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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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垢连连点头,唯唯答应,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气。

江浪在旁看得呆了。

那美妇板着脸训斥了一番,取帕拭泪,只听得怀中女儿鼾声大作,竟自沉沉睡去。她轻轻一叹,转向江浪道:“你姓江,叫做江浪,在江北宿迁青龙镖局做镖头,是阿依汗在中原所嫁的丈夫,是也不是?”

江浪点头称是。他心神略定之后,已看清眼前蒲团上美妇的相貌,但见她四十来岁年纪,生得杏脸桃腮,樱口端鼻,肤色白腻,容颜清丽之极,实是个出色的美人。

那美妇又哼了一声,道:“姓江的小子,你已落入我夫妇手中,想死还是想活,由你自己来定。”

长孙无垢不待江浪答话,接口道:“小伙子,适才我说过,你既来到我府中,总会让你弄个明明白白的。不妨告诉你,这位便是我夫人,也就是你来西域托苦因大师打听老夫下落,进而想要寻访之人。现下你算是见到正主儿了。”

江浪虽然心中早已隐隐猜到,却仍然忍不住失声而呼,惊道:“难道她,她便是苑如尘苑前辈?”

长孙无垢淡淡一笑,道:“不错!我夫人便是你岳母公孙凤的死对头。当年率众血洗‘陷空岛’,置公孙凤于死地,抱走女婴的,便是我夫人!”

江浪呆了片刻,喃喃的道:“原来苑前辈已嫁给长孙前辈为妻。”

那美妇苑如尘粉脸一红,低头瞧着熟睡的女儿,抬起头来,冷冷的道:“姓江的小子,你还没回答我,是想死还是想活?”

江浪道:“晚辈当然想活了。”

苑如尘沉吟道:“现今你穴道被点,命悬我夫妇之手,若想活命,却也不难。这样罢,你只须从实回答三个问题,我可以饶你不死。”

江浪道:“是哪三个问题?”

苑如尘道:“第一,你是如何得知公孙凤那个贱女人便是你岳母的?第二,礼拜寺门口的那个白衣姑娘是否便是水天教总管?她现在何处?第三,你们这次来西域共有多少人马?公孙凤那个贱女人……”

江浪听她言语中对公孙教主颇为不敬,忙道:“苑前辈,请您老人家说话客气些!”

苑如尘柳眉倒竖,怒道:“混帐!就凭你这个乡下小子,也配来教训我?”

江浪动也不动,朗声道:“好教苑前辈得知,晚辈确是奉我岳母大人之命,前来西域接回我妻子的。只不过,我是一个人前来,途中并无伙伴。”

苑如尘哼了一声,道:“公孙凤那个贱……”

江浪不待她说下去,大声道:“苑前辈,请恕晚辈直言。你这般背后骂人,是不对的!枉你曾经是峨眉山晓风师太的弟子,佛门女尼,这等污言秽语,咒诅谩骂,晚辈虽不过一介山野村夫,亦不屑为之!”

苑如尘一呆,浑没料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长孙无垢喝道:“臭小子,胆敢这般和我夫人说话,想作死不成?”踏步抢前,右掌一举,作势便打。

苑如尘叫道:“住手!听他说下去。”

长孙无垢立即收掌,缓缓退回椅边坐下,随手端起一只茶碗,却不就唇,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江浪哼了一声,续道:“当年我岳母分娩之时,苑前辈趁人之危,猝然发难,袭击‘陷空岛’,多所杀伤,还抱走我尚在襁褓之中的妻子。晚辈虽不知前辈和我岳母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却也很是不以为然。试问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律大侠已然仙逝多年,公孙教主也孀居清苦,水天教上下早已退隐江湖,事过境迁,各位便有天大的仇恨,也该放下啦!倘若将这恩怨情仇一直延续下去,窃以为非智者所为。还望前辈三思!”

长孙无垢在旁听了,轻轻咦了一声,脸露诧异之色,将刚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下,说道:“听说你只是神拳门弟子,又是青龙镖局的镖头,出身低微。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等见识,倒有些令人意外。”

苑如尘向江浪斜睨了一眼,默然半晌,冷冷的道:“姓江的小子,你当真不怕死?”

江浪昂然道:“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晚辈虽只是个小小的镖头,过的也是行走江湖,刀头上舐血的日子。但是我也知道人生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苑如尘冷冷的道:“你既知道我跟那贱……你岳母的恩怨,想必也该知道,纵然我不杀公孙凤,公孙凤也决计不会放过我。”

江浪道:“前辈此言差矣!实不相瞒,晚辈千里寻妻,到达姑苏之时,机缘巧合,有幸见到公孙教主。是她老人家猜到我妻子鲍小昙……也就是贵府大小姐阿依汗在西域的。晚辈动身来此之前,我岳母一再叮嘱,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老人家吩咐晚辈,救人即可,不为已甚!”

说到这里,他见苑如尘脸色略和,续道:“晚辈还记得,我岳母她老人家曾经说过,我岳父已去世多年,往者已矣,纵然是杀尽对方,逞一时之快,复有何益?”

苑如尘听了这话,低头沉思,隔了一会,喃喃的道:“‘纵然是杀尽对方,逞一时之快,复有何益?’我听说,水天教退隐江湖多年,甚少过问江湖之事,听你这么一说,难道公孙凤真的没有复仇之意?”

江浪偷看苑如尘神色,见她显是意动,心下窃喜,又道:“实不相瞒,适才前辈所问礼拜寺门口的那位花姑娘,确是水天教总管。晚辈在黑水镇之时,收到她的消息,相约来后乌城中的那间礼拜寺门口对面相晤。她主仆三人此行乃是协助晚辈寻回妻子,也是想让公孙教主和鲍……阿依汗小姐母女团聚,并无他意。只可惜,晚辈途中遇雪迷路,耽搁了行程,这才没能及时见到她。总之,晚辈可以指天立誓,我们来西域,只是为了接回内子,决无报复前辈,甚至和二位为敌之意!”

苑如尘与长孙无垢互望了一眼,均不说话。

便在这时,忽听得屋外靴声橐橐,甚是急促,一人气急败坏的叫道:“相爷,相爷!你们别拦着我,让我进去,我有急事要见相爷!”

长孙无垢脸一沉,责道:“是三喜么,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赵刚,放他进来!”

须臾佛堂门口青影一闪,冲进来一名青衣家丁,大声叫道:“老爷,老爷,不好啦!二小姐不见啦。咦!”说到这里,这才见到蜷缩在夫人怀中睡着的二小姐古丽夏提,吃惊之下,登时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第79章 母女相残(二)

七十九、母女相残(二)

长孙无垢沉着脸道:“三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喜伸手搔头,转脸向古丽夏提瞧了一眼,微一踌躇,这才向长孙无垢和苑如尘道:“启禀老爷和夫人,刚才有丫环在后花园的假山洞中,发现春雪和秋霜二人的尸体,却到处不见二小姐踪迹。小人还以为是有人将二小姐抢走了呢!这才急急来报老爷。”

长孙无垢自知春雪和秋霜便是适才服侍自己女儿的那两名婢女,皱眉道:“三喜,你有没有瞧清楚?春雪和秋霜当真被人杀死了?”

三喜连连点头,道:“决计假不了!小人看得清清楚楚,她二人身子僵硬,都没了呼吸,早已死透了。另外,院角的围墙下还有脚印和断瓦,显然是有人翻墙进出府中,杀了她二人,再拖进假山的。”

长孙无垢皱眉不语。

苑如尘沉吟道:“难怪适才古丽夏提怕得这般厉害,她定是见到有人行凶杀了那两个婢女,受了惊吓,这才逃到这里的。嗯,想不到,这次并不是她发疯胡说。反倒是我这个为娘的误会了自己的傻女儿。”

说着轻轻夺过女儿手中的那个布娃娃,仔细察看断手断足之处。

长孙无垢也凑了过来,接过布娃娃一看,脸色微变,道:“好功夫!一剑削下,将布娃娃左半片手足斩去,难得的是切口这般平滑。动手之人,一定是个使剑的高手!”

苑如尘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有余悸,叹道:“真是好险!古丽夏提傻人有傻福,还算命大。想不到那个闯府之人,竟连两名小丫鬟也不放过。对方究竟是甚么人?”

说着抬起头来,向江浪掠了一眼。

江浪仍是直挺挺的僵立不动,说道:“前辈休要多想,这件事与晚辈无干!我说过了,我是只身前来,并无同伴。”

苑如尘哼了一声,对长孙无垢道:“既然府中有事,你快去瞧瞧罢!”

长孙无垢点头道:“好,我去瞧瞧!”将布娃娃交还到苑如尘手中,转头向江浪望了一眼,问道:“这后生怎么办?他已经知道不少咱们的秘密,杀是不杀?”

苑如尘仰起了头沉吟,忽然冷冷一笑,缓缓道:“这小子暂且留着,还有大用。你不妨好生想想,阿依汗那小丫头入宫已有数月,迄今不肯就范。她这个后乌国的后娘娘徒有虚名,并无其实。那是为了甚么?显然是小丫头心存妄念,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逃离宫,甚至还想着与自己的夫郎重行团聚。哼,有道是‘不见棺材不下泪’,这姓江的小子,便是她的棺材!”

长孙无垢越想越觉有理,拊掌大笑,带同三喜、赵氏兄弟等人,步出小院,径向后花园去了。

佛堂之中,一时只剩下苑如尘母女和江浪三人。

苑如尘道:“姓江的小子,你适才之言,不尽不实。你说公孙凤并无与我夫妇为敌之意,那位花总管又为何突然间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你花言巧语,无非是想要活命而已。哼,你们的人若敢弄鬼,定要叫你生不如死!”

江浪一怔,道:“苑前辈休要疑虑。晚辈来西域之前,并不知道花总管也会来此。我在黑水镇之时,她曾深夜到客栈探望,此后我二人便不曾见过面。此次晚辈也是接到她‘飞鹰传书’之后,这才专程赶到后乌城的。”

苑如尘冷冷的道:“然则冷月宫主的那枚‘残月令’,想必也是那位花总管的宝贝了?哼,江湖上人人言道,‘冷月无声,水天一色’,堂堂水天教的总管居然会持有冷月宫的信物,我早已怀疑,水天教和冷月宫根本便是同流合污!”

江浪曾亲见苗飞出示过“残月令”,听了这句话,登时想起艾达娜推测的“苗飞”即“花小怜”女扮男装,踌躇不语,过了片刻,摇头道:“关于水天教和冷月宫之事,晚辈也不大清楚。”顿了一顿,问道:“苑前辈,我妻子既是你老人家抚养长大,请问她自己知不知道,她的生身父母另有其人?”

苑如尘微微摇头,眼望佛像,说道:“当年我为了报复公孙凤夺夫之恨,攻其无备,趁她待产之际,带了不少高手攻打‘陷空岛’。我只道公孙凤已中毒而亡,加之水天教的援兵已至,眼见情势不妙,这才匆匆离去。不料我刚刚跨出房门,忽然听到室内那个新生未久的婴儿啼哭之声,原来她因一时闭气晕厥,竟未中毒。于是我去而复返,意欲斩草除根。不料到得后来,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为甚么,我迷迷糊糊抱起襁褓中的阿依汗,越看越喜欢,只见这小小女婴实在生得太美,令人不忍杀之。”

江浪听到这里,明知娇妻并未被苑如尘伤损,但念及她一个小小婴孩,突然沦落敌人之手,生死悬于一线,不自禁的手心中为他捏一把冷汗。

遥想当年太湖之中,陷空岛上,阿依汗后甫一出世,已然生得玉雪可爱,娇美秀丽,十足是个绝色的美人胎子,致令身为仇家的苑如尘一见之下,便即惊为天人,竟尔大发善心,不忍加害。其美可知。

苑如尘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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