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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悍妒-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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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山懊悔自己大意,头触到青石砖地砰砰作响,“末将该死,末将失职,请侯爷砍下末将的头。”
  关山心里的内疚无以复加,最后关头告诉侯爷夫人已经离开了,对侯爷是何等残忍。
  众人都别过头去,不忍看侯爷眼睛里的失望落寞。
  屋里所有人都沉浸在痛苦之中,没人听见门口细碎急促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魏昭披着一件雪白的貂皮氅衣,匆匆走了进来。
  徐曜的眼睛盯着门口那道白光,他不敢闭眼,怕闭眼那道白光消失,他微弱的声音呼唤,“阿昭,是你吗?”
  魏昭走到床前,“是我,曜郎。”
  徐曜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倏忽又陷入深度昏迷,然而他抓住魏昭的手没有放开。
  魏昭是用毒高手,看一眼徐曜乌青的面孔,紫黑的唇,就知道他中的毒有多厉害,魏昭想拿开徐曜的手,徐曜的手紧紧攥着,魏昭只好狠心用力把他的手指一一掰开。
  众人都望着魏昭,只见魏昭解开徐曜的衣襟,看他胸前肌肤也已经呈现乌青,暗想,徐曜没有中毒身亡,一定服用她给的解毒的药丸,师傅研制的药丸仅剩一颗,她在西泽州时给了徐曜,但徐曜如果服用解□□丸,能够暂时控制毒蔓延,徐曜的情况比实际严重。
  魏昭回头问跟在徐曜身边侍候的小厮留白、莫雨、莫风几个人,“侯爷服用整颗解药,还是半颗解药。”
  莫雨带着哭腔说;“侯爷当时中毒时,意识还清醒,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咬成两半,一半给四爷服下,一半自己用了。”
  汤向臣问;“侯爷中什么毒,夫人能解?”
  屋里人都满怀希望地看着她,魏昭摇摇头,“我只擅长用毒,解毒不是我所熟悉的,我不认识这种毒,我在中原也没见过,我师傅研制解毒的药物,通晓解毒之法,只有我师傅来才能知道侯爷中的什么毒。”
  许渭急道;“那快派人去请夫人的师傅。”
  魏昭道:“我师傅研究毒只是个人兴趣爱好,可是从来不与人解毒,我师傅乃方外之人,不理凡俗之事,任何人去都请不动我师傅,即便我亲自去,也不能保证我师傅能答应。”
  众人燃起希望,余勇恳求地说;“夫人跟侯爷一日夫妻百日恩,侯爷有千般不是,罪不至死,夫人去试试,迟了侯爷有性命之忧。”
  魏昭看了一眼床上的徐曜,徐曜合着眼,这时候的徐曜褪去平常的霸气凌厉,人变得柔软虚弱,心尖犹如一道锐利的东西划过,疼痛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毅然转身朝外走。
  匆匆走出房间,宋庭站在门口等她,“昭小姐,你真要上毓秀山找你师傅?”
  魏昭肯定地点点头。
  “那走吧!我陪你去。”宋庭没有反对。
  这一次回毓秀山,魏昭只跟宋庭两人去的,嫌其他几个人马匹太慢,路上耽搁时日,晚一日,徐曜可能有危险。
  两人马不停蹄,昼夜赶路,两日两夜,策马狂奔,中途没有停下歇息。
  她跟徐曜之间已经无法算清这笔感情债,只有一个念头,找师傅救徐曜,
  在毓秀山根底下下马,魏昭快步走在前面,宋庭甩开步子紧跟着她,几乎一口气,没有喘息,登上毓秀山。
  当魏昭跪在玉皇殿,闲云道长面前,说出请求师傅救徐曜时,闲云道长长叹一声,“孽缘。”
  “求师傅救徐曜,我跟他夫妻一场,不能眼看他没命。”
  “你知道为师不理凡俗之事。”
  闲云道长继续打坐诵经。
  魏昭跪着,宋庭在一旁皱眉看着魏昭,又看闲云道长,闲云道长神色平淡,不理二人。
  宋庭上前扶魏昭起来,魏昭执拗地跪地不起。
  闲云道长打坐一个时辰后,魏昭还跪着,无奈道;“昭儿,为师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
  “如果连师傅都没有办法,就没人能救徐曜了。”
  “如果师傅不救他,他因此而死,昭儿,你会怎样?”
  魏昭垂头,低声说;“我不知道,也许一辈子都不快乐。”
  闲云道长摇头,“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对感情也这样执着。”
  “师傅,我们虽然分开,我希望他活着。”
  “为师就答应你。”
  魏昭叩头,“谢谢师傅。”
  众人都焦急地等待,夫人已经走了四五日,没有消息。
  许渭担心地说;“夫人不能又走了吧?”
  章言笃定地说;“不会,夫人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魏昭走后,徐曜处于昏迷状态,一直没醒过来,大家日夜悬心,都守在屋里,怕侯爷突发状况,不敢擅自离开。
  魏昭请来闲云道长,众将领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汤向臣看闲云道长的气度知道是世外高人,态度谦恭,“道长辛苦了。”
  闲云道长看了徐曜的脉象,观察他症状,对众人说;“燕侯身中剧。毒,我的解药不能完全解燕侯身上的毒,燕侯体内不是中原的毒,是胡人慕容部落的一种
  奇毒,这种毒厉害,无人能解,除非取慕容部落的解药能完全清除体内的毒,但这种解药,除了部落首领,鲜有人知道。”


第108章 
  慕容部落首领慕容晏有着很大的野心; 统一所有胡族部落,觊觎中原; 驻守北安州燕侯徐曜,是阻止胡人吞并北方的一道屏障; 胡人对徐曜既恨又畏惧,这样形势下胡人出手救燕侯; 痴心妄想。
  屋里的燕军高级将领都是燕侯的心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燕侯夫人跟慕容部落晏王私交甚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魏昭。
  汤向臣轻咳了一声; 斟酌了一下措辞,“侯爷方才命悬一线的最后时刻; 嘴里喊着夫人的名字,侯爷并非有意负夫人; 实在侯爷身上背负太重,侯爷统帅北安州几十万大军; 为了减少将士不必要的流血牺牲,不能任性地儿女情长,侯爷心里有夫人的; 夫人心里也清楚,易地而处,夫人能理解侯爷做出的一切决定,夫人; 救人救到底; 莫说你们曾经是夫妻; 求夫人去一趟慕容部落,只有夫人能拿到解药。”
  魏昭看看师傅,闲云道长微微点点头,“燕侯这里,为师用药,不能全部清除体内的毒,可保没有性命之忧。”
  余勇自报奋勇地说;“夫人要去漠北,末将护送夫人。”
  “我陪她去,漠北我熟悉。”
  不知何时宋庭进来。
  新北镇跟胡人互市,宋庭通晓胡语和胡人风俗习惯,了解漠北各个胡族部落的位置。
  当即,两人骑马赶往漠北。
  初春,天气回暖,北地冰雪融化,漠北还是千里冰封,一片白雪皑皑,一望无际苍茫。
  进入漠北之前,两人换上胡服,魏昭扮成男子,通往慕容部落的路上,大部分地方骑马走一整日都看不见人影,和部落毡房。
  胡人游牧民族居无定所,魏昭记得上次去慕容部落,好像半路上有几处胡人部落,问:“宋庭哥,他们的部落迁徙了吗?”
  宋庭抬头望西方向看,已经没有多少热度的太阳将要隐没,“他们没有迁徙,如果没有外族入侵,或发现意外情况、遭遇危险,他们轻易也不迁徙,我带你绕过他们的部落,你事情紧急,我怕节外生枝。”
  残阳照在宋庭身上,背影肩宽背阔,宋庭不喜欢徐曜,却陪着魏昭到毓秀山请师傅救徐曜,陪魏昭赴荒无人烟的漠北寻找解药,救他喜欢女子心爱之人,宋庭是个真正的男人,
  太阳落山后,漠北空旷冷寂,二人披星戴月赶路,后半夜,实在困乏,经过一座矮山,宋庭砍了一棵树枝生火,两人坐在火堆旁取暖歇息。
  火光映着宋庭黄白的脸庞,魏昭靠着一棵树睡着了,小脸缩在雪貂里,睡颜娇憨,宋庭起身,把身上的皮袍脱下,盖子魏昭身上,魏昭想来实在困极了,没有醒。
  晨曦洒落在脸上,魏昭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宋庭背对着她,在火堆上烤干粮。
  魏昭低头看自己身上盖着皮袍,站起来,拿着皮袍走到宋庭身边,把皮袍递给他,“宋庭哥,漠北夜里冷,你小心身体。”
  宋庭用树枝穿着烤微焦的干粮,“吃一口继续赶路。”
  魏昭接过,咬一口,干粮烤得焦黄,香脆,宋庭递给她一个水壶,“喝点水,别干吃噎着。”
  魏昭恍然时光倒退回去,笑说;“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冬季枯燥,宋庭哥上山打野兔子,带着我、萱草、书香烤野兔肉吃。”
  宋庭望着初升的太阳,那一段记忆是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黄昏时,两人看见慕容部落营地,魏昭远望过去,像浩瀚的大海,海浪一样延绵起伏的白色毡房,铺天盖地,一望无际,气势恢弘,规模浩大。
  慕容部落凶悍的手持着刀枪剑戟的武士,把二人团团包围中间,以为是异族的细作,其中一个慕容部落的小头目用胡语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宋庭用胡语回答,“我们求见晏王。”朝魏昭,“这是燕侯夫人。”
  慕容部族的武士统统放下兵器,小头目态度恭敬客气,“我们晏王在王帐里等燕侯夫人,燕侯夫人请。”
  原来慕容晏已经得到消息,正恭候她。
  小头目引路,魏昭跟宋庭骑马来到慕容部族的金顶王帐前下马,宋庭望一眼眼前雄伟壮观的白色尖顶毡房,两人进了王帐,一路走两旁手持兵刃的慕容部落武士,凶神恶煞,大殿上,灯火辉煌,璀璨耀眼。
  慕容晏身穿玄金蟠龙鹤敞坐在正中宝座上,高贵威严,两旁站着彩衣侍女,慕容晏清朗的声音传来,“魏姑娘是为燕侯而来?”
  二人上前施礼,魏昭嫣然一笑,“晏王果然不负盛名,已经猜到我的来意。”
  慕容燕挥手,“二位请坐。”
  魏昭跟宋庭在一旁落座。
  慕容晏的目光犀利,注视着魏昭,“魏姑娘,只有燕侯之事,能让你来求我,如果是你有事,我不遗余力,如果是徐曜,另当别论。”
  燕侯徐曜死了,对慕容晏有利无害,有徐曜在,胡人想觊觎中原,基本是梦想。
  “晏王跟燕侯也算是旧识,当时白公子落难时,徐曜并没有落井下石,白公子当时的身份,徐曜知道,而手下留情,今时今日,白公子能不能念旧情,出手相帮,徐曜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报答晏王。”
  “魏姑娘说得不错,白某落难时,燕侯也算仗义,没出手对付我,我欠你一条命,救徐曜,就算还你人情。”
  “我就知道晏王仗义,是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
  “魏姑娘,不用奉承我,方才我还犹豫给不给你解药。”
  “晏王给与不给,都有理由。”
  慕容晏看着宋庭,“宋爷是条汉子,今晚你们不能走了,住一晚,明早我派人送你们离开。”
  不等魏昭回答,挥手,“摆酒设宴。”
  胡人侍女鱼贯而入,金樽美酒,胡女歌舞助兴,慕容晏端起酒杯,朝宋庭道;“我敬宋爷。”
  宋庭端起酒杯,“宋某敬晏王。”
  慕容晏早看出宋庭喜欢魏昭,两人你来我往,同病相怜。
  夜晚,魏昭被安排在慕容晏的王帐旁的一顶毡房里,毡房陈设豪华精致,毡房壁悬灯盏托着夜明珠,光华璀璨,室内紫檀雕花架子床,垂着海红纱帐,紫檀梳妆台,玫瑰椅,紫檀镂雕底座绢纱屏风,房间布置中原风格,魏昭知道慕容晏母亲是汉女,崇尚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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